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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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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喜歡你

盧冶樓醉得不輕,站都站不穩,剛一起身就往旁邊歪倒過去,任冬封眼疾手快將人撈入懷裏。紀緒還記著好友方才的一頓輸出,手一拽將醉鬼拉回身邊,表情不善地看著任冬封。

“你怎麽來了?”

“來接人。”任冬封朝Beta揚了揚下巴。

盧冶樓跟灘爛泥似的,整個人都壓在好友身上。

這會兒酒勁上來,紀緒說話有點沖:“你不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嗎?回來裝什麽深情?”

任冬封滿臉疑惑:“走什麽……?”

聯想到前幾天Omega從他這兒探口風,蕭沿禮先一步反應過來,開口解釋:“他是和我一起去首都出差了,沒有——”

紀緒惡狠狠看了他一眼:“你閉嘴!”

家裏的大王下達命令,為防城門失火殃及池魚,Alpha只好聳聳肩膀表示愛莫能助。

“嘔——”

醉鬼又開始作妖,紀緒拉不動他,只好冷著臉先讓任冬封扶另一邊,將人帶出嘈雜的酒吧。

玻璃門一推,刺骨的寒風襲來,眾人下意識地將外套拉鏈拉緊,然而忙著來酒吧尋人的蕭沿禮只單穿著一件厚毛衣,黑色高領裹著脖頸,他站在紀緒身後——這只小藍企鵝聽話穿了厚羽絨服,能稍微擋點風。

於是局面變成了3V1,準確來說三人之中有一個正扶著大樹幹嘔。他們喝得不多也不雜,吐不出什麽穢物,就是喉管連著胃的區域難受。

紀緒三言兩語將盧冶樓念叨了一晚上的事情說完,隨後質問:“你和盧冶樓好只是想要個孩子?”

“不是——”任冬封毫不猶豫地否定。

紀緒飛了個眼刀過去:“你最好想清楚再說,高中那筆賬還沒跟你算,盧冶樓馬大哈不計較,不代表我能當沒發生過。”

任冬封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小方盒:“我只是想知道他願不願結婚……和我。”

這下換成紀緒一頭霧水了,扭頭看了眼半張臉埋進高領毛衣的Alpha,後者點頭表示知道這件事,或者他說得沒錯。

任冬封繼續解釋:“我走得著急,行程是連夜定的,當時盧冶樓已經睡了,我就給他留了張字條,起飛前還發了短信——”他掏出手機把記錄拿給感情判官看,“結果機場信號不好,沒發出去,等我落地重發的時候已經被拉黑了。”

紀緒又扭頭,乖乖閉嘴的Alpha搗蒜似的連點三次。

鐵面無私的感情判官匯集雙方證詞證據,思考再三,最終判定二人還有挽回的餘地,但也不能就這麽把人交過去。

一旁盧冶樓已經吐得差不多了,紀緒給人拉上敞開的外套拉鏈,拍了拍他那漲紅的臉——酒精過敏?臉紅成這樣。

“清不清醒?”紀緒問,“要我送你回去還是跟任冬封走?”

盧冶樓撇撇嘴,背對Alpha站著,哪個都沒選。

得,紀緒心下了然,順勢把人推到任冬封身邊,沒用力但十分有效。

“沒出息的,趕緊滾回去睡覺!”

任冬封朝他們點點頭,摟著別扭的Beta往停在路邊的車子方向走了。

即將邁入零點,人群逐漸往中心街口湧去,當了回感情修覆師的Omega圓滿結束任務,對這種人擠人的活動沒什麽興趣,轉身準備回家。

一堵黑墻立在面前,微醺企鵝一頓——噢,蕭沿禮提前回映城了。

Alpha即將凍成極地冰雕,依舊屹立不動地守在原地。紀緒掀起眼皮去看他的臉,唇色都快凍沒了還在這兒硬扛。

“冷怎麽不說?”他皺眉嘟囔,“叫我穿厚一點結果自己連外套都不穿。”

蕭沿禮的車就停在對面車位,剛出酒吧的時候就看到了。紀緒擡腿往那邊走,半天沒聽到回應。

“怎麽不說話?”

一米八六身高的人縮在黑色毛衣領子裏,眨著眼睛指了指他,又抿著嘴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好幼稚,紀緒想,下一秒擡手一劃,給人解除封印。

二人三步並作兩步鉆進車裏,暖空調響應了幾分鐘,蕭沿禮才慢慢暖和起來,轉動方向盤的手也不再僵硬。

市中心的繁華街口通向四個方向,卻無一例外地堵成一團,烏泱泱的人群在交警的指揮下奔向大樓附近。聽盧冶樓提過,今晚的百貨大樓有倒計時活動,大家會在零點一起放飛氣球。

車子再次停在漫長的紅燈前。

紀緒仰靠在副駕駛,暖空調把酒勁吹回來了,“你幾點落地的?”

“六點半。”

“我怎麽記得你不是今天的航班……”

蕭沿禮摸了摸口袋,想起什麽,說:“改簽了,想回來和你一起跨年。”

車窗外一陣噪雜傳來。

“十——”

“九——”

激烈的歡快情緒會感染所有人,耐不住好奇,紀緒睜大圓眼透過車玻璃去瞧。

“要開窗戶嗎?”蕭沿禮輕聲問他。

“七——”

“六——”

紀緒說不用,“你沒穿外套。”

Alpha一怔,仿佛泡入了封罐的糖水中,心軟地去揉那個往外探的毛茸茸後腦勺。

“三——”

“二——”

蕭沿禮暗下決心,轉身去拿扔在後座的外套。

“一!”

響亮的歡呼聲喚醒整座城市,人們的臉上無一不洋溢著幸福與期待,新的一年從放飛的彩色氣球啟動,每個人都與身邊的家人、朋友、愛人,亦或者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說著最真摯的新年快樂。

“紀緒。”

冬日的寒冷被足夠溫暖的熱情覆蓋,一片潔凈的雪花緩緩從空中落下。

Omega扭頭看他,卻意外地發現在Alpha的身後,街道對面的大廈有一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面正畫著跳動的愛心,像新生兒強勁的心臟,又像知曉心意時的悸動。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無數氣球在漆黑的天空中自由作畫,耳邊依舊是嘈雜人聲。紀緒不覺得吵鬧,反而眼眶發熱,與蕭沿禮註視兩秒後,像做下了某種決定似的,拽著男人的衣服往回拉。

兩邊的安全帶都被牽動,他毫無猶豫地湊向前去,將最後的幾厘米打破,主動而莽撞地吻住了Alpha。

咚。

咚。

咚。

仿佛羽毛落在鼻尖,零距離的呼吸聲交織著猛烈的心跳。

唇上柔軟的觸感讓大腦突然宕機,蕭沿禮握著盒子的手一緊,Omega喝的果酒似乎將他醉暈,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太熟悉的感覺,又太久才重新擁有,於是珍惜到不敢輕舉妄動,怕這種不真實的美好下一秒就會消失。

紅燈倒計時五秒,窗外接踵人群挽手經過,前面的車子緩緩駛動。

紀緒不敢睜眼,他是第一次接吻,青澀得只知道唇畔相碰,至於其他的——

蕭沿禮這個家夥,怎麽一動不動。

綠燈亮起,後方的車子鳴笛,紀緒猛地回過神來,有些局促地松開揪衣服的手,咻地坐回原位,尷尬咽了咽,挪開視線不好意思去看Alpha。

車內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偶爾傳出的風聲。

蕭沿禮轉動方向盤,開過這個十字路口後將車子停在大廈後門的路邊車位。

“紀緒。”

Omega立刻捂住臉:“你別說話!我,我喝醉了。”

糖果被輕吻融化,蕭沿禮的目光停留在伴侶泛紅的耳尖,又溫柔地喚了一次名字。

“紀緒,”Alpha擡手碰了碰對方的臉頰,“有禮物給你。”

盒子尖角蹭過皮膚,紀緒被戳得發癢,睜眼去瞧。

是一個黑色絲絨面料的方形首飾盒,有點眼熟——像之前任冬封買的戒指的盒子!

砰。砰。

心臟仿佛裝上倍速器,跳動的速度快要超過顯示屏的愛心動畫。

不會是戒指吧?

他不著聲色地瞥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五指,之前沒有將婚姻當回事,日子過得和沒結婚差不多,不過是身邊多了個人,他自然就沒有在意過這件東西。

紀緒猶豫地盯著小方盒。

如果是戒指,自己會拒絕嗎?

腦海的兩個小人各自占理,爭論的卻是他是否足夠喜歡蕭沿禮,喜歡到願意讓這枚戒指占領身體的一部分。

紀曳和陳朗的失敗婚姻,直到如今都像一把懸而不落的劍,在紀緒每每以為自己已經放下的時候,擾亂他的心緒而影響判斷。

蕭沿禮沒有催促,只是在與Omega對上視線時,帶著鼓勵地輕輕點了點頭。

將腦海小人趕走,紀緒擡起手,難免緊張地放緩了動作。

嘭——

一陣煙花綻開的炸響聲響在耳邊,聲音與夢裏那個不知後續的車禍重合,紀緒被嚇得一抖,下意識地握住了那個小方盒。

或者說,是尋求安全感地握住了男人的手掌。

一定、一定要抓住他,紀緒想。

拿都拿了,紀緒也不再糾結,當著面打開了盒子。

一枚銀色素戒放在正中間,反光時能夠看見內圈的凹陷,像是刻著什麽字。但與任冬封展示的那枚不一樣的是,在戒指的上方串著一條同色細鏈,沒有花裏胡哨的裝飾,簡約日常。

無法否認的是,紀緒在無人察覺的瞬間,松下了一口氣。

“喜歡嗎?”蕭沿禮見他沒有反應,有些擔心自己挑的是不是不合伴侶心意。

“……嗯,”紀緒心裏五味雜陳的,“為什麽送這個?”

“之前的婚戒……”蕭沿禮停頓了幾秒,掩過不願提及的內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補給你。我前幾天收到何茗見的信息,想著,應該是時候了。”

“他又和你通氣,我要去醫院投訴他洩露病人隱私。”

蕭沿禮笑了笑:“看在他能救那麽多病患的份上,不如放過他這一次?”

紀緒哼哼兩聲:“那好吧。”

“要不要試試?”

“戒指,還是項鏈?”紀緒問。

“選擇權在你,紀緒。”蕭沿禮認真地看向他,“我不想給你任何負擔或者壓力,如果你喜歡,那麽它就是一件贈送成功的新年禮物。”

婚姻往往伴隨著無法推脫的責任,他知道紀緒的感情才剛剛開始,不想用戒指困住自由的鳥,所以將它變成了一條由戒圈裝點的普通項鏈。

它唯一的作用只是獲得紀緒的喜歡,僅此而已。

“蕭沿禮,”紀緒將項鏈握在手心,一字一頓的,“我喜歡。”

喜歡一起跨年,喜歡戒指項鏈,也或許真的,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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