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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藍企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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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藍企鵝

冬天悄然來臨,Alpha早晨出門上班前特意將壓在衣櫃底下的居家棉衣拿了出來,左一句降溫右一句感冒,囑咐了好幾遍起床要穿上。見床上的瞌睡蟲一聲不吭,又蹲在床邊揪著還沒睡醒的Omega的臉,讓他給個響。

“嗯嗯……”紀緒什麽都沒聽見,困得要翻身。

蕭沿禮揉他後腦勺:“說好。”

“知道了,你好煩……”紀緒哼哼唧唧的,踢了兩下被子表示抗議,手從暖和的被子伸出來一指,“拉下窗簾……”

蕭沿禮輕笑,依著他將露光的窗簾拉緊,又把空調開高了兩度。

去映城人民墓園給紀曳慶完生後,紀緒在家躺得快要發黴。

十二月臨近大學期末周,開明的校領導讓他在家安心養傷,等來年開學再覆課也不遲。他倒是不急著回去,畢竟自己的記憶只恢覆了一小部分,完全不適應當老師,但可以確定的是,直到大學畢業他和蕭沿禮都沒有交集。

不過現在這種同居室友的關系也不錯,有人做飯還不用交房租,除了某人時不時冷不丁冒出一句要他的信息素之外,紀緒覺得就這樣當個小蛀蟲不失為一種生活方式。

Omega穿著厚棉衣,棉鞋也是藍色的,冬天就這點不好,稍微穿厚一點就像個小藍企鵝在家裏搖搖晃晃。企鵝紀緒閑著沒事,跑去書房翻自己的那幾格,最上面一層放著一臺顯微鏡,被罩了一層防塵罩。第二場最前面放著的合同簽著蕭沿禮的名字,乙方是一家家常菜店。紀緒有些許印象,高中時聽盧冶樓提過,蕭沿禮的媽媽開了一家小餐館。

那他還在咖啡廳打工?當時的紀緒只這麽在心裏想過,但是沒問。

他將合同放回去,中間放著的基本都是專業書,指尖一直往左數,夾在幾本書中間的幾張紙片露出邊角。

紀緒抽出來,發現是自己的大學畢業證書,一張是本科的,另一張——

“學生紀緒,Omega,男,於二零——”

聲音戛然而止,紀緒急匆匆走到書桌前,打開自己的學士證書,將二者進行比對。

映大的生物學學碩是三年制,兩本證書上相同的時間,證明他是在本科畢業那年開始讀的研,按理來說應該在去年就畢業了,為什麽證書上寫的卻是今年。上回和盧冶樓吃飯時,他怎麽說的來著——“在本校讀研三年,今年畢業後找了份大學老師的工作。”

難道是自己延畢了嗎?

一向自信能拿第一的好學生紀緒不太願意接受這個最有可能的事實,下意識給好友打電話求證,等電話那頭傳來人聲時,他才回過神來。

要死,怎麽打給了蕭沿禮。

“怎麽了?”

他絕對不可能問蕭沿禮這個問題,雖然對方大概率知道原因,畢竟他們已經結婚三年。

紀緒硬著頭皮說:“打錯了。”

“好,”蕭沿禮不追問,“在做什麽?”

“看書。”

“記得開燈,上回做檢查,何醫生說你的視力下降了。”

紀緒:“你好啰嗦。”

電話那頭溢出一陣笑意,“不對,應該說你好貼心。”

“……你好不要臉。”

比不過他的沒臉沒皮,Omega惱得恨不得伸過去撓他一臉紅爪印。

蕭沿禮看了眼辦公室的掛鐘:“快到飯點了,我回來陪你吃晚飯?”

“不要。”

“好,”蕭沿禮對答如流,“想吃什麽菜,我做還是去外面吃?”

紀緒:“你做的好難吃。”

蕭沿禮擡手讓劉助將簽好的合同拿走,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大衣,邊走邊說:“那我們去外面吃,你挑想吃的店,我回家接你。”

紀緒脫口而出:“想吃你媽媽做的菜……方便嗎?”

走在前面的男人步子一頓,跟著的小劉差點撞上去。

心口像是被貓墊踩過,輕輕軟軟的,蕭沿禮笑著說:“好,我跟媽媽說一聲。”

掛了電話,紀緒才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麽。Omega無能嚎了一聲,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打滾,鬧騰完又埋進毛毯不想見人。

這算什麽?見家長?

不對,他和蕭沿禮都結婚三年了,說是探親更合適。

什麽探親啊!紀緒錘了幾拳無辜的抱枕,還真已婚人士當上癮了!

在沙發上懷疑人生的Omega繼續埋在毛毯裏逃避現實,放空半響,又像是被電打了似的,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跳下沙發。

小藍企鵝脫下臃腫的冬日棉衣,站在偌大的衣櫃前,認真思考哪件最適合做見家長戰袍。

--

從景禦府去媽媽家,需要穿過市中心,雖然蕭沿禮出來得早,但接上紀緒再出發時,還是卡在了晚高峰的時間點。

正逢中學生放學,紀緒好奇地打開窗戶湊出腦袋看,清雅中學四個大字的胭色比記憶中的要暗淡許多。

紀緒嘀咕:“清雅沒錢補漆嗎?”

車子在這一條道堵得不像話,蕭沿禮也湊了過來,沿著Omega的視線往外瞧。紀緒剛要坐回位置,一扭頭,男人近在咫尺,一雙清澈的眼睛望著他。蕭沿禮是單眼皮,瞳深眸清,眼尾平緩,不說話的時候顯得不好親近,這會兒卻用上目線近距離對視,嚇得紀緒嗓子一緊,忘了要說什麽。

“你開車亂看什麽。”

“堵著呢。”蕭沿禮打趣,“聽你剛才在說我們清雅的壞話?”

“你們清雅?讓老劉聽見又得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了。”紀緒問,“欸,何醫生不會就是我們那屆的高考狀元吧?”

“對。”車子緩緩往前挪。

“他去首都讀的?學什麽不好偏要學醫,聽著就費力不討好。”

蕭沿禮回:“同意,下次你可以問問他,省第一和省第二交流交流,他對你選擇映大也很疑惑。”

“我那是不喜歡那兒的天氣!盧冶樓從讀大學的第一天開始,就在罵首都的氣候,說幹燥得以為在撒哈拉沙漠,還沒有辣椒吃,我可受不了。”

“其他城市的重點院校,也沒考慮過?”

“沒有,”紀緒小聲嘟囔,“怕陳朗找我爸麻煩。”

高中畢業他才知道陳朗竟然是個毒蟲,當年高中入學的時候他來家裏那一次,就是找紀曳要錢,說是家中老母身體不好要住院,忙於公司業務的紀曳沒時間去查真假,便給了他一筆錢,順便提了離婚。沒想到三年後陳朗卷土重來,聲稱離婚給的錢不夠,紀曳騙他,非要紀曳再分他一半財產,就差把公司送他說出口了。

那會兒濟春剛接下一個重點項目,陳朗成天在公司門口鬧,紀緒見過兩回,弄不清裏面的彎彎繞繞,也不懂紀曳為什麽不把人直接送局子,臨近填志願的時間段,二人的官司一審判紀曳敗訴,紀緒氣得和盧冶樓罵了三天三夜,最後一敲定音決定學法。

年輕氣盛的青年誰也攔不住,但紀曳也不想和兒子說其中的魚龍混雜臟手段,陳朗來鬧事又在一審勝訴一定是背後有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後來紀曳找人幫忙,終於在來年夏天終審勝訴,順便抓到陳朗覆吸的證據,將人送進去坐了幾年。沒想到當年戀愛時對對方的了解,成為了抓人把柄的手段,真是可悲又可笑。背法條背得痛苦煎熬的紀緒也就順著父親給的臺階,在大二那年轉去了感興趣的生物專業。

“你還好意思問我,蕭大狀元不是也讀的映大?”

蕭沿禮很適用對方給自己取的外號,“嗯,和你一樣,也不喜歡首都的天氣。”

“這麽好的成績留在映城,不後悔嗎?”

填下志願後總有人問他後不後悔,甚至會有人暗暗替他可惜,認為這麽好的苗子去首都讀最好的大學才是最正確的。但蕭沿禮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他鮮少去美化那條沒有走過的路,漫長人生沒有正確一說,他只要清楚自己在做下決定的那一刻是冷靜的,就足夠了。

而命運饋贈的甜頭,他也確確實實地嘗到了。

等紅燈的間隙,蕭沿禮看向紀緒,眼神堅定而溫柔地說:“不後悔。”

過了這一條隧道,下橋,就是映城一中。學校沿河而建,夏天把窗戶打開,還能吹到涼爽的河邊晚風,只不過碰見漲潮或大暴雨,一樓的架空層便會遭殃。

學校對面是一條小吃街,紀緒習慣去右邊的鋪子買煎餅吃,味道和小時候劉叔家做的差不多。他們走的這條馬路往裏面瞧,能看見美食街的尾巴,紀緒湊出去看得出神,全然沒發覺車速慢到和走路沒兩樣。

“放心,煎餅店還在。”

“肯定的,要是煎餅店不開了,只能說明一中現在的學生太沒品味——或者老趙又改了新校規,不準帶早飯進學校。”

蕭沿禮哭笑不得:“我們當年就有這條校規。”

“是嗎?我怎麽沒印象。”常年帶早飯躲在小隔間吃早飯的人如是說。

真不賴他不遵守校規,實在是溫暖的床太好睡,每次好不容易打敗瞌睡怪爬起來,用賽車的速度騎到學校,都只剩下不到五分鐘就要記遲到,紀緒不得不提上煎餅就往學校趕,好幾次書包沒拉緊,差點被站門口檢查的紀檢委員發現。

等踩點進教室了,趁著劉雲青還沒來,他便和其他同學一起躲教室角的雜物小隔間裏三兩下解決,再若無其事地帶著一身煎餅香氣坐回座位,班裏同學關系好,負責早讀的學習委員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管他們。

“也不知道天臺的鎖換了沒有……”

“沒換。”蕭沿禮說。

紀曳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你還來過學校?”

“前段時間來這邊有點事,去看了一眼。”

“也是,老趙這麽摳。”

蕭沿禮想起什麽,笑了笑:“但是天臺加高了,還建了防護網。”

紀緒聽懂對方話中的揶揄,扭頭瞪過去,握著拳頭作勢要揍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蕭沿禮舉手投降,求紀大俠饒他一命,最後硬邦邦的拳頭化成綿綿拳落在胳膊上,不痛不癢,跟貓踩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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