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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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最初，張素心對簡初攪黃了杜歸堯那樁婚事的憤怒，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二百萬的窟窿，在這位陸家準女婿面前，還算事兒嗎？
張素心的心思立刻活絡了起來。她沒有聲張，而是通過自己平時接觸到的富太太的圈子，不動聲色地打聽到了陸也常去的地方，準備開始去蹲點。
～
簡初那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和李靜分開後，她沒有再回律所，而是直接打車回了家。
路上她忽然想起，上午快遞那條信息提醒她——鍋到了，日用品也到了。
想到新鍋，簡初忽然就有點想做飯。
她讓司機在小區門口的超市停了車，走進去，買了些菜和肉，又順手拿了點調料。結賬的時候手裏一大袋，心裏卻有種久違的滿足。
回到家，她先拆了快遞，把鍋洗幹凈，放好。廚房雖然小，好在幹凈清爽，新鍋在竈臺上放著，看著就讓人有做飯的心情。
她攏了攏頭發，換上居家的衣服，把超市買的菜一樣樣從袋子裏拿出來，擺上廚房的操作臺。
手機放在一旁，連著藍牙音響，輕音樂緩緩響起。她打開水龍頭，開始擇菜、切肉、準備晚飯。
算下來已經是很久都沒有吃過自己親手做的飯了。
飯做好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簡初端著碗坐在餐桌前，沒開電視，也沒放音樂，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簡單卻熱氣騰騰的晚飯。
洗完碗，她換了個姿勢窩在沙發裏，拿起手機，先刷了會兒短視頻，又看了幾條財經新聞，都是她關註的板塊，什麽美聯儲利率動向、並購市場新動向之類，眼睛掃過去，心裏有數，卻並不著急點進去細看。
她又切了幾個頁面，點開律協公眾號，翻了兩篇案例短評，是最近一個婚姻官司和一個職場性別歧視案的判決摘要，她看得很認真，甚至還順手截了圖，想著明天打印出來，放進新建的案例資料夾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把手機隨手一放，頭枕在沙發靠墊上，眼睛有些困。
客廳的燈還亮著，窗簾拉了一半，夜色透進來，影子落在她身側。
簡初就這樣沈沈睡去了，呼吸平穩
李靜和她老公的庭前調解被安排在周五下午，衡德律所的一間小型會議室裏。
王偉和他的律師，踩著點，慢悠悠地出現在門口。王偉穿著一身休閑名牌，頭發梳得油亮，看到坐在簡初身旁的李靜時，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一絲輕蔑。
“你還真敢告我，”他旁若無人地對李靜說，“帶著孩子到處跑，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去打份工。”
對方律師則徑直走到調解員面前，握了握手，擺出一副“我們很有誠意，但對方不講道理”的姿態。
簡初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演，只是將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我的當事人要求很簡單，婚生女的撫養權，以及……”
她話還沒說完，對方律師便笑著打斷了她。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解鎖，播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正是那個曾登上熱搜的、畫質模糊的餐廳錄像。簡初那句被惡意剪輯過的“我這就去釣個金龜婿”，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
李靜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擔憂地看向簡初。
對方律師好整以暇地開口，語氣帶笑，實則威脅：“簡律師，我們繼續談之前，想先確認一下，視頻裏這位女士，是您本人嗎？我們很擔心，您的某些個人價值觀，會影響到您對本案撫養費問題的客觀判斷。”
王偉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這是他們準備好的殺手鐧，試圖通過公開羞辱，讓簡初方寸大亂。
然而，簡初的反應，卻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她等視頻播放完，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她只是輕輕將平板推了回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的個人名譽問題，我們律所的法務會處理，不勞費心。”
然後，她從自己的文件夾裏，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同樣推到桌子中央。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臉色得意的王偉，聲音，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不過，既然王先生這麽關心財務問題，我們不如先談談你的財務。這份，是你上個月在你情人名下的車行，全款購買一輛保時捷的記錄。還有這份，是你通過第三方賬戶，向澳門某酒店的轉賬流水，金額不小。這些錢，似乎都沒有出現在你們的夫妻共同財產裏。”
王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先生，”簡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根據婚姻法規定，婚內轉移、隱藏共同財產，在離婚分割時，是可以讓過錯方少分或者不分的。另外……”她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擊，“你公司最近正在申請新業務，如果這些不明不白的流水被遞交到證監會，你覺得會怎麽樣？”
會議室裏，死一樣的寂靜。
王偉和他律師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至極。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女人，不按套路出牌。
簡初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依舊平靜：“今天的調解，看來沒有必要了。我的要求不變，撫養權歸李女士，你一次性支付一百萬作為補償。什麽時候想通了，再聯系我。”
說完，她轉向身旁同樣處於震驚中的李靜，聲音恢覆了溫和：“我們走。”
她帶著李靜，幹脆利落地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裏的燈光有些冷，李靜臉上還帶著些怔忡。直到電梯口，才反應過來似的，忽然握住簡初的手，聲音裏有些哽咽：“簡律師，真的謝謝你……剛才如果不是你，我一個人根本撐不住。”
簡初笑了一下，拍拍她的手背：“別客氣，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李靜點點頭，眼眶有些泛紅，又想起什麽似的，連忙說道：“我請你吃飯吧，附近有家我常去的小館子，口味不錯——”
“不用了，”簡初輕聲打斷她，“你早點回去陪孩子吧，今天已經夠辛苦了。”
李靜怔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那……等案子有結果，我再請你。”
簡初點點頭，朝她擺了擺手，目送她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簡初才轉身。
同樣是今天下午，張素心換上自己最貴的一套香奈兒套裝，戴上A貨翡翠首飾，出現在了一家咖啡廳裏。
“哎呀，這不是陸先生嗎？真是太巧了！”張素心端著咖啡，姿態優雅地走到陸也面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喜，“我是簡初的媽媽。”
陸也正和朋友聊天，見到她時楞了一下，但還是禮貌地站起身：“阿姨，您好。”
張素心順勢在他對面坐下，用一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慈愛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語氣親熱得仿佛他們早已是一家人。
“我們家初初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要強，談了戀愛也不跟家裏說，還要我這個當媽的替她操心。”她笑著抱怨，話鋒一轉，便不動聲色地切入了正題，“阿姨知道，你們年輕人感情好，本來不該拿家裏的事來煩你。但是最近……家裏實在是出了點急事……唉……”
陸也聽到此處，趕緊讓朋友們先離開，自己則是小聲說道：“阿姨，你找我，簡初知道嗎？”
她說著，眼圈便紅了，恰到好處地擠出幾滴眼淚，將一個為兒女操碎了心的母親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初初自尊心強，我不敢跟她說，怕她有壓力。陸先生，既然我們以後都是一家人了，阿姨能不能……先跟你周轉一下？”
陸也安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未變，眼底卻閃過一絲了然。
他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眼前這位女士的真實意圖。他想起了簡初在餐廳裏提起母親時，那份毫不掩飾的譏諷和無奈。
他知道，如果讓簡初知道她母親正背著她，用這種方式跟她所謂的“男朋友”要錢，以她的驕傲，恐怕會當場崩潰。
但是既然是簡初的家人，陸也又不想就此不管，畢竟人都找上門來了。
“阿姨，”陸也打斷了她的哭訴，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安撫力，“您別急，需要多少錢，您告訴我。”
張素心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爽快，連忙道：“二百萬，不多，二百萬就夠了！”
“好。”陸也拿出手機，動作沒有絲毫猶豫，“您把卡號給我。但是阿姨，我有一個條件。”
他看著張素心，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這件事，您絕對不能讓簡初知道。她自尊心強，我不想她因為這件事有任何壓力。”
張素心立刻點頭如搗蒜，臉上是計謀得逞的狂喜：“當然當然！我絕對不說！陸先生你真是個好孩子，我們初初能跟你在一起，是她的福氣！”
陸也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也沒跟她說他和簡初現在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
他當場將二百萬轉了過去，看著張素心心滿意足地離開，才收回目光。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裏。
陸也並不知道，就在他答應替簡初擋災的那一刻，咖啡廳二樓一間僻靜的包廂裏，一雙銳利的眼睛，正將樓下那場看似尋常的會面，盡收眼底。
林婉茹——陸也的母親，宏豐集團的董事長夫人，正端著一杯錫蘭紅茶，姿態優雅。她身邊的幾個富太太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下一季的珠寶拍賣會，她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目光，冷冷地註視著樓下那個對著自己兒子哭哭啼啼、姿態難看的中年婦女，以及自己那個被三言兩語就哄得拿出手機轉賬的傻兒子。
“婉茹，看什麽呢，這麽出神？”身旁的牌友順著她的目光望下去，只看到一個打扮得花裏胡哨的女人正喜笑顏開地離開。
林婉茹收回目光，用絲巾輕輕印了印嘴角，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沒什麽，看到了點……不太體面的東西。”
她是什麽人？在名利場裏浸淫了半輩子，什麽樣的人沒見過。樓下那個女人拙劣的演技，和那份毫不掩飾的貪婪，她一眼就能看穿。而自己兒子那份毫不設防的慷慨，更是讓她心裏警鈴大作。
晚上，陸也回到家，林婉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修剪著花枝。
“回來了？”她沒有擡頭，語氣隨意地像是在閑聊，“今天下午在會所碰到你了，跟你說話的那位女士是……？”
陸也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想到母親會看到。為了保護簡初，他下意識地選擇了隱瞞：“哦，一個朋友的長輩，家裏臨時出了點急事，我幫個忙而已。”
“是嗎？”林婉茹剪掉一截多餘的枝幹，動作利落，“出手就是二百萬的小忙，你這朋友的面子可真不小。”
陸也心裏一沈，知道母親已經查到了什麽，但他依舊嘴硬：“害，她人特好，能幫就幫了。”
見兒子這副維護的姿態，林婉茹沒有再追問。她很了解自己的兒子，越是逼問，他只會把那個朋友保護得越緊。
但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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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張素心對簡初攪黃了杜歸堯那樁婚事的憤怒，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二百萬的窟窿，在這位陸家準女婿面前，還算事兒嗎？
張素心的心思立刻活絡了起來。她沒有聲張，而是通過自己平時接觸到的富太太的圈子，不動聲色地打聽到了陸也常去的地方，準備開始去蹲點。
～
簡初那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和李靜分開後，她沒有再回律所，而是直接打車回了家。
路上她忽然想起，上午快遞那條信息提醒她——鍋到了，日用品也到了。
想到新鍋，簡初忽然就有點想做飯。
她讓司機在小區門口的超市停了車，走進去，買了些菜和肉，又順手拿了點調料。結賬的時候手裏一大袋，心裏卻有種久違的滿足。
回到家，她先拆了快遞，把鍋洗幹凈，放好。廚房雖然小，好在幹凈清爽，新鍋在竈臺上放著，看著就讓人有做飯的心情。
她攏了攏頭發，換上居家的衣服，把超市買的菜一樣樣從袋子裏拿出來，擺上廚房的操作臺。
手機放在一旁，連著藍牙音響，輕音樂緩緩響起。她打開水龍頭，開始擇菜、切肉、準備晚飯。
算下來已經是很久都沒有吃過自己親手做的飯了。
飯做好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簡初端著碗坐在餐桌前，沒開電視，也沒放音樂，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簡單卻熱氣騰騰的晚飯。
洗完碗，她換了個姿勢窩在沙發裏，拿起手機，先刷了會兒短視頻，又看了幾條財經新聞，都是她關註的板塊，什麽美聯儲利率動向、並購市場新動向之類，眼睛掃過去，心裏有數，卻並不著急點進去細看。
她又切了幾個頁面，點開律協公眾號，翻了兩篇案例短評，是最近一個婚姻官司和一個職場性別歧視案的判決摘要，她看得很認真，甚至還順手截了圖，想著明天打印出來，放進新建的案例資料夾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把手機隨手一放，頭枕在沙發靠墊上，眼睛有些困。
客廳的燈還亮著，窗簾拉了一半，夜色透進來，影子落在她身側。
簡初就這樣沈沈睡去了，呼吸平穩
李靜和她老公的庭前調解被安排在周五下午，衡德律所的一間小型會議室裏。
王偉和他的律師，踩著點，慢悠悠地出現在門口。王偉穿著一身休閑名牌，頭發梳得油亮，看到坐在簡初身旁的李靜時，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一絲輕蔑。
“你還真敢告我，”他旁若無人地對李靜說，“帶著孩子到處跑，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去打份工。”
對方律師則徑直走到調解員面前，握了握手，擺出一副“我們很有誠意，但對方不講道理”的姿態。
簡初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演，只是將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我的當事人要求很簡單，婚生女的撫養權，以及……”
她話還沒說完，對方律師便笑著打斷了她。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解鎖，播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正是那個曾登上熱搜的、畫質模糊的餐廳錄像。簡初那句被惡意剪輯過的“我這就去釣個金龜婿”，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
李靜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擔憂地看向簡初。
對方律師好整以暇地開口，語氣帶笑，實則威脅：“簡律師，我們繼續談之前，想先確認一下，視頻裏這位女士，是您本人嗎？我們很擔心，您的某些個人價值觀，會影響到您對本案撫養費問題的客觀判斷。”
王偉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這是他們準備好的殺手鐧，試圖通過公開羞辱，讓簡初方寸大亂。
然而，簡初的反應，卻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她等視頻播放完，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她只是輕輕將平板推了回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的個人名譽問題，我們律所的法務會處理，不勞費心。”
然後，她從自己的文件夾裏，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同樣推到桌子中央。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臉色得意的王偉，聲音，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不過，既然王先生這麽關心財務問題，我們不如先談談你的財務。這份，是你上個月在你情人名下的車行，全款購買一輛保時捷的記錄。還有這份，是你通過第三方賬戶，向澳門某酒店的轉賬流水，金額不小。這些錢，似乎都沒有出現在你們的夫妻共同財產裏。”
王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先生，”簡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根據婚姻法規定，婚內轉移、隱藏共同財產，在離婚分割時，是可以讓過錯方少分或者不分的。另外……”她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擊，“你公司最近正在申請新業務，如果這些不明不白的流水被遞交到證監會，你覺得會怎麽樣？”
會議室裏，死一樣的寂靜。
王偉和他律師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至極。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女人，不按套路出牌。
簡初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依舊平靜：“今天的調解，看來沒有必要了。我的要求不變，撫養權歸李女士，你一次性支付一百萬作為補償。什麽時候想通了，再聯系我。”
說完，她轉向身旁同樣處於震驚中的李靜，聲音恢覆了溫和：“我們走。”
她帶著李靜，幹脆利落地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裏的燈光有些冷，李靜臉上還帶著些怔忡。直到電梯口，才反應過來似的，忽然握住簡初的手，聲音裏有些哽咽：“簡律師，真的謝謝你……剛才如果不是你，我一個人根本撐不住。”
簡初笑了一下，拍拍她的手背：“別客氣，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李靜點點頭，眼眶有些泛紅，又想起什麽似的，連忙說道：“我請你吃飯吧，附近有家我常去的小館子，口味不錯——”
“不用了，”簡初輕聲打斷她，“你早點回去陪孩子吧，今天已經夠辛苦了。”
李靜怔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那……等案子有結果，我再請你。”
簡初點點頭，朝她擺了擺手，目送她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簡初才轉身。
同樣是今天下午，張素心換上自己最貴的一套香奈兒套裝，戴上A貨翡翠首飾，出現在了一家咖啡廳裏。
“哎呀，這不是陸先生嗎？真是太巧了！”張素心端著咖啡，姿態優雅地走到陸也面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喜，“我是簡初的媽媽。”
陸也正和朋友聊天，見到她時楞了一下，但還是禮貌地站起身：“阿姨，您好。”
張素心順勢在他對面坐下，用一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慈愛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語氣親熱得仿佛他們早已是一家人。
“我們家初初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要強，談了戀愛也不跟家裏說，還要我這個當媽的替她操心。”她笑著抱怨，話鋒一轉，便不動聲色地切入了正題，“阿姨知道，你們年輕人感情好，本來不該拿家裏的事來煩你。但是最近……家裏實在是出了點急事……唉……”
陸也聽到此處，趕緊讓朋友們先離開，自己則是小聲說道：“阿姨，你找我，簡初知道嗎？”
她說著，眼圈便紅了，恰到好處地擠出幾滴眼淚，將一個為兒女操碎了心的母親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初初自尊心強，我不敢跟她說，怕她有壓力。陸先生，既然我們以後都是一家人了，阿姨能不能……先跟你周轉一下？”
陸也安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未變，眼底卻閃過一絲了然。
他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眼前這位女士的真實意圖。他想起了簡初在餐廳裏提起母親時，那份毫不掩飾的譏諷和無奈。
他知道，如果讓簡初知道她母親正背著她，用這種方式跟她所謂的“男朋友”要錢，以她的驕傲，恐怕會當場崩潰。
但是既然是簡初的家人，陸也又不想就此不管，畢竟人都找上門來了。
“阿姨，”陸也打斷了她的哭訴，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安撫力，“您別急，需要多少錢，您告訴我。”
張素心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爽快，連忙道：“二百萬，不多，二百萬就夠了！”
“好。”陸也拿出手機，動作沒有絲毫猶豫，“您把卡號給我。但是阿姨，我有一個條件。”
他看著張素心，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這件事，您絕對不能讓簡初知道。她自尊心強，我不想她因為這件事有任何壓力。”
張素心立刻點頭如搗蒜，臉上是計謀得逞的狂喜：“當然當然！我絕對不說！陸先生你真是個好孩子，我們初初能跟你在一起，是她的福氣！”
陸也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也沒跟她說他和簡初現在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
他當場將二百萬轉了過去，看著張素心心滿意足地離開，才收回目光。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裏。
陸也並不知道，就在他答應替簡初擋災的那一刻，咖啡廳二樓一間僻靜的包廂裏，一雙銳利的眼睛，正將樓下那場看似尋常的會面，盡收眼底。
林婉茹——陸也的母親，宏豐集團的董事長夫人，正端著一杯錫蘭紅茶，姿態優雅。她身邊的幾個富太太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下一季的珠寶拍賣會，她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目光，冷冷地註視著樓下那個對著自己兒子哭哭啼啼、姿態難看的中年婦女，以及自己那個被三言兩語就哄得拿出手機轉賬的傻兒子。
“婉茹，看什麽呢，這麽出神？”身旁的牌友順著她的目光望下去，只看到一個打扮得花裏胡哨的女人正喜笑顏開地離開。
林婉茹收回目光，用絲巾輕輕印了印嘴角，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沒什麽，看到了點……不太體面的東西。”
她是什麽人？在名利場裏浸淫了半輩子，什麽樣的人沒見過。樓下那個女人拙劣的演技，和那份毫不掩飾的貪婪，她一眼就能看穿。而自己兒子那份毫不設防的慷慨，更是讓她心裏警鈴大作。
晚上，陸也回到家，林婉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修剪著花枝。
“回來了？”她沒有擡頭，語氣隨意地像是在閑聊，“今天下午在會所碰到你了，跟你說話的那位女士是……？”
陸也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想到母親會看到。為了保護簡初，他下意識地選擇了隱瞞：“哦，一個朋友的長輩，家裏臨時出了點急事，我幫個忙而已。”
“是嗎？”林婉茹剪掉一截多餘的枝幹，動作利落，“出手就是二百萬的小忙，你這朋友的面子可真不小。”
陸也心裏一沈，知道母親已經查到了什麽，但他依舊嘴硬：“害，她人特好，能幫就幫了。”
見兒子這副維護的姿態，林婉茹沒有再追問。她很了解自己的兒子，越是逼問，他只會把那個朋友保護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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