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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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悠悠並不傻,這三人這麽一說,她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難不成鐘璽佑打架,是為了給她出頭?這三人在背後說了她什麽閑話,鐘璽佑竟把人打成了這樣。

可以說,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除了在秦曜那裏,鐘悠悠還從未感受過被這樣近乎無理取鬧地護在身後的感覺。她心情一陣覆雜,沒什麽表情地看了鐘璽佑一眼,一時沒有說話。

鐘璽佑被她看得一陣心虛,也不敢吭聲了。

很快,那三個同學的家長都趕來了,家長不清楚事情始末,站在走廊上破口大罵,兩位老師急忙把他們架開,走廊上這才清靜下來。

護士叫鐘璽佑回病房,檢查血壓。

鐘璽佑被簇擁著走了兩步,見鐘悠悠還站在原地沒跟上來,心中一緊,弱弱地喚了聲:“姐。”

鐘悠悠眉梢一挑,頓了下,還是跟上去。

鐘璽佑這才放心了,坐在病床邊沿,縮著腦袋,夾著肩膀,乖乖讓護士測血壓,順便偷摸摸擡頭看鐘悠悠一眼。

“至於嗎?”鐘悠悠抱臂站在一邊,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為她打架,護著她,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難不成是想聽她說一句感謝?還是在使苦肉計?

鐘璽佑靜了一瞬,半天才道:“至於。”

他低垂著眸,等護士走後,像是鼓足了勇氣,擡頭看著鐘悠悠,幹澀地道:“以前是我做錯了,我知道沒有辦法彌補,但以後,無論你怎麽趕我走,你都是我姐,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鐘悠悠淡淡看著他,沒吭聲,視線掃了他幹燥的嘴唇一眼,轉身朝著病房外的飲水機走去。

鐘璽佑卻一下子慌了,他還以為鐘悠悠這才來了幾分鐘就要走,猛地站起身來,一下子拽住鐘悠悠的手腕,眼底露出懇求之色:“姐!不是吧?!你這才來幾分鐘你就要走?”

最狠女人心!

“放手。”鐘悠悠道。

“不放。”鐘璽佑固執地看著她,該耍無賴時就得耍無賴,“我一放手你就走了!”

“你不放手我怎麽給你倒水喝?你叭叭叭一大堆,不渴?”鐘悠悠沒好氣道。

鐘璽佑怔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了鐘悠悠一眼,猛然,心底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一樣,嗖地膨脹了,他欣喜若狂地放開了鐘悠悠的手,露出幾分傻笑:“好,我放手,姐,你趕緊倒了水就回來啊。”

鐘悠悠出病房去倒水,今明這才“嘖嘖嘖”地湊到鐘璽佑面前來,嫌棄地道:“別笑得跟二百五似的,有護士看著呢,你鐘家少爺的面子都不要了?”

鐘璽佑這才收起瘋狂上揚的嘴角,可眼角眉梢的喜色還是掩飾不住,他得意洋洋地挑起眉,看了今明一眼,一臉“我有姐姐你沒有”的炫耀之色。

“倒是你,你怎麽回事兒?我姐來這麽久,你怎麽還沒給她倒杯水,還得讓她出去倒。”

“你吼什麽吼啊?”今明罵道:“我是你仆人啊。”

他見鐘璽佑沒有大礙,骨裂吊個石膏,不多久就能好,也稍微放下心了一些。

兩人說說笑笑,咋咋呼呼,壓根兒沒發現,鐘悠悠倒了杯水回來後,放在了病房門口的置物臺上,便轉身走了。

鐘璽佑這邊高興了半天,和今明插科打諢,期待滿滿地等著鐘悠悠回來,卻一分鐘過去了,三分鐘,十分鐘都過去了,還沒有等到鐘悠悠回來。

他急忙沖出去一看,這才看到了一杯放在置物架上,早已涼掉的溫開水。

“……”他心情登時一陣失落。

今明見鐘璽佑垂頭喪氣的模樣,有些不忍心起來,他不知道鐘家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從新聞上了解個大概。但他是鐘璽佑朋友,自然是站在自己好友這一邊,他從鐘璽佑朋友的角度來看,這鐘悠悠的確是心狠了些。

他走上前想要安慰鐘璽佑兩句,但鐘璽佑卻已經先打起了精神:“不管怎樣,我和我姐的關系多少緩和了一些,是吧。”

這樣一想,鐘璽佑頓時興高采烈地捧起那杯水,左看右看,希冀滿滿地道:“看,苦肉計還是有用的!”

“……”今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是是是,下回你當場去世,我估計效果能更好。”

說完,他見鐘璽佑眸子亮晶晶,頓時閉嘴,不能再說了,再說他真怕這個腦子有病的又幹出什麽事情來。

鐘悠悠離開醫院以後,給鐘父的助理打了個電話,助理很是詫異了一下,要知道鐘悠悠小姐自從離開鐘家以後,就再也沒有主動和鐘父聯系過。他下意識就想把電話轉給鐘父,但鐘悠悠阻止了他。

“不必了。”鐘悠悠道:“鐘璽佑這邊出了點事,你過來處理一下。”

鐘璽佑除了有點皮外傷之外,就是右手臂輕微骨裂了,不過幸好,她去問了一下醫生,不是什麽大事兒,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個年紀的男生恢覆痊愈能力強,休息個幾十天就沒什麽大礙了。

鐘悠悠回到學校去繼續上課,這件事情在她這裏就算翻篇兒了,只不過,人非草木,豈能無情,她見著了鐘璽佑為她出頭、打架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心底要說一點兒漣漪都沒有泛起,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也談不上原諒,她現在對鐘家人的感情很淡薄。

秦曜那邊聽說鐘悠悠下午去了趟醫院,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匆匆來接她,聽到是鐘璽佑打架進了醫院,秦曜這才沒那麽急了。作為姐夫,他相當不稱職。兩人去吃了點好吃的,秦曜便把鐘悠悠送回了家。

下車之前,鐘悠悠欲言又止。

接下來可就是長達一周的全國挑戰賽了!可得去首都Q市封閉錄制!覆賽的規則和初賽截然不同,這次是全國五百個人的競爭,直接將舞臺搬到明面上來,是打擂臺的挑戰模式。顯然競爭將更加激烈和血腥。

鐘悠悠倒不是愁比賽,這陣子她準備得已經不能再充足了,她對自己很有自信。

而且黎東平也很好請假,只要扯個謊,說是流行感冒了,就行,畢竟自己成績好,黎東平也不會過多去問。

她愁的是,秦曜怎麽回事啊?!

——他不是都知道自己是qyxlp了嗎?那就也知道自己明天就要去封閉錄制,就要離開一周了!怎麽今天晚上還一直這麽淡定,竟然不提出來送自己?難不成自己真的要孤零零地去坐飛機?

下車之前,她瞪著秦曜:“秦曜,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秦曜眸間細微笑意:“忘了什麽?”

他看了一眼車前窗,道:“車子洗了,油也加滿了,悠悠,明天見。”

鐘悠悠:“……”

鐘悠悠覺得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不給自己臺階下。明明知道自己的馬甲了,拼命送花了都,還裝作不知道。以前怎麽沒發現秦曜有一點點小壞?難不成他現在還不揭穿自己,就是想套上馬甲,和套著馬甲的自己調個情?真是刺激。

ok,滿足他。

鐘悠悠勾了勾唇角:“沒什麽,明天見。”

她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待鐘悠悠一走,秦曜立刻摸出手機打電話:“準備好了嗎?”

“我的大爺啊。”屠志帆擺蠟燭擺到崩潰,瞥了眼在旁邊勤勤懇懇擺蠟燭巴結秦總的小趙,幹脆一屁股在地上坐下來:“你到底是買了多少蠟燭,今天天氣也不好啊,刮風呢,剛點著就被吹滅了!”

秦曜:“我不管,等她到的時候,蠟燭必須全亮著。”

“那你倒是自己來擺啊!”

秦曜冷酷地道:“辭退警告。”

“…………秦總不要,小的立馬擺,保證擺成完美飽滿的心型!”

秦曜撂下手機,車子還停在樓下沒走。

他擡頭看著鐘悠悠家的落地窗,在心中熟練地默數了三十個數字,她應該到電梯了,開始摸出鑰匙了,緊接著又默數了十個數字,“啪嗒”廳內的燈亮起來了。

秦曜望著熟悉的透過窗簾的淺黃色燈光,眼裏透著抑制不住的溫柔和歡喜。

他可太喜歡她了,喜歡到心臟揉成一團,想時時刻刻揣在兜裏。但又時刻提醒自己不可以操之過急,必須得徐徐圖之。這半年,從夏天到冬天,又到春天,對他而言像是一場春風化雪的夢。

她以前總是追著時之棠跑,對他很冷淡、疏離,他看在眼裏,被占有欲擰得喘不過氣來,眉宇間也總是揮之不去的陰郁。

可忽然有一天,她沒有緣由的,開始看向身後的他了。

一開始他患得患失,不敢置信,後來他欣喜若狂,心跳不已。

誰愛得多,誰便先輸了一截,唯獨在這件事情上,秦曜不怕輸,但絕不能輸。他得牢牢攥緊,攥緊她,直到一起入墳墓。

明天鐘悠悠得去首都參加錄制,秦曜覺得自己還欠她一場正式的告白。

蓋上了自己的印章,這才不怕她亂跑。

他在心裏頭演練了百遍,每一遍都嘲笑自己老套笨拙,但此刻看著她家裏亮起來的燈,他的眼眸依然希冀而溫柔,那是看著至寶的神情。

……

鐘悠悠洗了個澡,披著浴巾擦著頭發出來,忍不住劃開屏幕看了眼手機。

沒有信息。

她不死心,微信短信都看了一遍。

還是沒有信息。

秦曜這是幹嘛呢?鐘悠悠疑惑了。

就在她懷疑秦曜是不是其實根本忘了她明天要去參加全國比賽的時候,“叮”的一聲,競賽軟件響了。

z32ejfajhw2給她發來了信息:“明天得提前去現場,別忘了。”

這一本正經的語氣,這佯裝不認識的樣子,讓鐘悠悠懷疑秦曜是不是個戲精。

她回:“這位粉絲,你怎麽稱呼?”

幾分鐘後,z32ejfajhw2繼續一本正經地道:“我叫倪楠縹。”

鐘悠悠樂了,嘴唇一勾,往沙發上一躺,啪啪打字:“小倪,你以後別發信息來了,上次聊了兩句,我家那男朋友都吃醋了。”

z32ejfajhw2:“哦?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還裝!鐘悠悠回:“對,他很帥,很帥很帥,是宇宙無敵超級大帥比。”

秦曜單手開車出小區,車窗半降,看到這話,俊臉猛然一紅。門衛大爺一頭霧水地看著他。秦曜瘋狂咳嗽,單手開車出去了。

這邊鐘悠悠趴在沙發上,支著腦袋,笑著喝了口水,正要給秦曜把電話打過去,就見聊天窗口彈出一張照片。

“我長這樣,比你男朋友如何?”

那張照片不知道是秦曜從網上哪個疙瘩處搜來的帥哥照片,是時之棠那一款,五官還和時之棠有幾分相似。

鐘悠悠還沒咽下去的那口水差點噴了出來。

不至於吧,秦曜現在還泡在醋缸子裏呢,還想著和時之棠比呢。

鐘悠悠知道自己這時候要是回覆了秦曜不想聽到的答案,他說不定得把手機捏碎。

矯情。鐘悠悠笑瞇瞇地想。可是真可愛啊。她寵了。

她笑得樂不可支,在沙發上打了個滾兒,好心情地輸入一行字:

“我男朋友比你帥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去了好嗎。”

這邊,秦曜看了眼這話,嘴角瘋狂上揚,心裏的開心滿得快要溢出來。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不想讓時光繼續往前走了,就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但是不行,他還沒告白,還沒把老婆娶進門呢。

他笑了一會兒,冷酷地發過去:“呵,是嗎?晚上九點半,游樂場見,我要讓你親眼見見是我好還是你男朋友好。”

鐘悠悠笑得打滾兒,這人怎麽還戲癮來了呢:“等著,誰遲到誰是王八蛋。”

鐘悠悠自然是猜到了,秦曜可能是想給自己制造一個驚喜,畢竟游樂場這種地方,一聽就是約會場所代名詞。這狗男人終於開竅了?鐘悠悠心裏喜滋滋的,出門之前,還特地對著鏡子畫了一個淺淺的妝,還花了半小時挑選出門穿的衣服。

她哼著歌,覺得遇見秦曜是來到這個世界後最美好的事情。

鐘悠悠身材高挑,平日都穿平跟鞋,這會兒還特地臭美地穿上之前和袁媛一塊兒逛街時買的羊皮小高跟。

她竭力站穩,乘著電梯下去。

剛下去,便覺得風有點大,她裹緊了衣服,繼續朝小區門口走,打算叫輛車。

可誰知,剛出小區門,鼻尖忽然涼了一下,緊接著就在一瞬間,頭頂上豆大的雨滴陡然落了下來,就在這麽短短一兩分鐘之內,雨越下越大,砸到地面啪啪響。

門衛大爺都慌忙出來把花搬到室內去。

鐘悠悠壓根沒帶傘,傻眼了,只能趕緊往回跑。

她掏出手機一看,天氣預報也沒說今天會下雨啊,這也太不準了吧,就這麽短短幾秒鐘的功夫,鐘悠悠都已經被淋成落湯雞了,她往臉上一抹,妝都花掉了。

站在公寓樓下,堪堪避雨,她猶豫要不要先回家換衣服。

面前忽然開來一輛車子,黃色車燈破開雨幕,由遠及近,秦曜匆匆趕到,推開車門大步跑過來。

“秦曜,你選的什麽鬼時間,居然下雨了。”鐘悠悠抹了下臉,抹下來一臉的粉底液,埋怨道。

秦曜也郁悶。

他剛剛趕到游樂場,大雨便傾盆,所有擺好的蠟燭、玫瑰在頃刻間,熄了個透。老天仿佛故意和他過不去。就不說屠志帆和小趙的心情有多麽有口難言了。

“先上樓,不要感冒了。”秦曜匆匆脫下外套,披在鐘悠悠身上。

他逆著光,漆黑短發淋成了刺猬頭,俊挺的鼻梁掛著雨水,低頭之際,冰涼的雨水滑落,掉在鐘悠悠臉上。

鐘悠悠攏緊他的衣服,擡起頭,望著他英俊的眉眼。

兩人對視,片刻之後,忽然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車燈亮著,車後座一大包沒有派上用場的蠟燭玫瑰,路燈亮著,天地間被雨幕沖刷,漆黑一片,唯有這兩處小小亮光。

鐘悠悠腳尖踢地,難得有些害羞,拽了拽秦曜的袖子:“秦曜,你想說什麽就在這裏說吧,沒必要跑到游樂場去,精心布置什麽。”

秦曜被她拽著袖子,渾身有些僵硬。他低頭看著她,耳根發燒,漆黑的眸裏俱是溫柔。

有時候事情真的是很巧。

比如說,九年前,他還是十四歲的少年,打籃球時腿骨折,臨時從國外回來,去郊外別墅靜養,在那裏閑不住,甩脫兩個下人的視線時,第一次遇見的她。

她對著臭豆腐和炸年糕的攤子饞得不行,可小手掏了掏口袋,沒錢買,那時她……

秦曜的思緒尚未放遠,便被眼前的鐘悠悠拉了回來。

鐘悠悠仰著頭,端詳著秦曜的眉眼,其實,自從穿過來之後,她也並非無緣無故的就開始喜歡秦曜了。

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知道原文劇情,知道秦曜這個角色是可以信賴的,另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也不知道怎麽了,總之就是冥冥之中有種熟悉感,還有種想要補償些什麽的感覺。

她見秦曜俊臉微紅,忍不住綻開笑容:“說話呀。”

秦曜原本準備好了十分浪漫的場景,可都被這場大雨給破壞,他原本想說的也只是告白,畢竟做好了徐徐圖之的準備,可不知道為什麽,話到了嘴邊,忽然變成更加具有侵略性的話。

“再過兩年,你嫁給我。”

徐徐圖之個屁,是個男人都徐不了。

然後就見鐘悠悠臉上的笑容猛然凝固。

秦曜一慌,還以為說錯什麽話了。

鐘悠悠氣得踹了他一腳,怒道:“秦曜,鉆石戒指都沒有就求婚?你瘋啦?!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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