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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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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詭事

冉舟發誓自己絕對沒有故意嚇黎雪瀾。

但是黎雪瀾的正義之拳差點打到他肚子上,還好她視力不錯,即使看見冉舟身上的攝影機,才沒打下去。

她一想到剛才內心的恐懼可能都是這家夥造成的,氣惱的同時也放下了警惕,問:“你站這裏幹嘛?”

“我是人,你是‘鬼’,”冉舟一臉平靜說,“你可以抓我,然後讓我當‘鬼’。”

黎雪瀾懷疑他是發病,瘋了,才會這麽說。

一直單打獨鬥的角色更容易遇到危險,但黎雪瀾雖然想把這個角色交給別人,卻也不放心有精神病的冉舟。

她無法揣測冉舟的目的,搖頭拒絕:“我不想抓你。”

“那麽,我會一直跟著你。”冉舟眼眸幽深,泛著詭異的光。

黎雪瀾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換到現實,黎雪瀾會直接報|警,但副本裏顯然沒有報|警選項,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冉舟說的應該只是字面意思……或許。

這種正常人不太可能做出的反應讓她更加堅定地認為不能將“鬼”的身份交給冉舟。

冉舟的目的本來就是能在荒村裏隨意轉圈,至於能不能拿到“鬼”的身份並不重要。黎雪瀾發現他腳步隨意,沒有和自己挨得很近,看起來不準備下黑手。

而且身邊有個人陪著,她也放松很多,不然被鬼嚇過後她真不一定敢邁步。

她也在荒村轉了兩圈,粗略檢查後找到不願意躲到太黑的地方的許馨予。本來她應該讓許馨予接著玩,但架不住許馨予苦苦哀求,她還是沒能忍心。

意識到其他人還是躲進了老地方,想起那些人上一輪怕黑還是點了蠟燭,於是從防空洞的門口探頭去看。

防空洞下面沒有太多阻擋視線的墻,所以只要有燭火基本都能看到。

但此時防空洞裏黑漆漆的,不見半點光亮。

她立刻把頭縮回去,沒多久,主動拽著冉舟掉頭回來,點燃燭火,深入防空洞。許馨予寧願一個人留在外面,也不肯再進去。

她就站在外面空地上,月色朦朧,粉色百褶裙十分醒目。

冰涼的冷風從下往上吹,腳下的泥土似乎比第一次進來時變得柔軟,一想到宋夜雨死在防空洞裏,黎雪瀾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是不是地上浸了血才變軟的……

冉舟沒有那麽多想法,舉著攝像機跟著她左右觀察,沒看到任何人。

他慢慢走過宋夜雨的屍體,宋夜雨是趴在地上的,頭側著,死前不知是不是受了太多驚嚇,雙目圓睜,嘴沒有合上,仿佛還想呼喚什麽,周圍沒什麽血跡。唯一的血跡在手上,臨死前,他似乎準備抓住某個東西。

冉舟註意到後,蹲下身,拍攝他的手指。

就在拍攝屍體的同時,進度詭異地漲了一截。

冉舟眨了下眼,確信自己沒看到鬼。

正好天賦已經冷卻完畢,他再次感受了一下這細致入微的觀察力,依舊沒發現任何不對。

那麽,漲進度的東西應該是……宋夜雨的屍體。

冉舟放下手中的攝像機,握住屍體的手,將他拖到角落裏。

黎雪瀾的燈光在逐漸遠離,倏而回轉,清秀的女孩子的臉擰著眉:“你在做什麽呢?”

如果屍體能漲進度,就會引發算計。

這個發現可不能讓趙濤太早知道,不然,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冉舟笑得像個假人:“幫他收斂一下屍體,就這麽躺在路中間也太可憐了。”

黎雪瀾沒有閑情懷疑一個精神病人的所作所為,沒好氣地托著蠟燭往外走。出去一看,標志性的粉色百褶裙已經消失。

“她就這麽跑了?”黎雪瀾目瞪口呆。

“你進防空洞之前她就在左顧右盼,估計是擔心你把她當備選吧。”冉舟站在她身後,“不過,不和其他人一起行動也不是壞事。”

“什麽意思?”

“我是說……”冉舟面無表情,側頭去聽風中傳來的細微動靜,“再這樣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會死很多人的。”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荒村唯二有二樓的其中之一傳來熟悉的慘叫,是田茜。

黎雪瀾一顫,茫然地望向那邊,模糊地看到一個人勒住另一個人的脖子,其他人驚叫著從二樓直接跳下來,不計後果只想逃離,而被纏住的女生捂住地捶打對方,最後變出一把刀將對方捅倒,驚魂未定地站到一邊。

賀懷恩從另一棟房裏鉆出來,見此情形很快上去檢查,冉舟、黎雪瀾也快速靠近。

被襲擊的人果然是田茜,襲擊她的人則是許聰。

許聰的死狀就比宋夜雨慘烈許多,田茜死裏逃生,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韓佳芊安慰了她幾句,卻對她手中的刀提起幾絲戒備,沒有靠得太近。

賀懷恩問了一圈還是沒搞清楚狀況,跳下樓,毫不客氣地質問跑得最快的趙濤:“怎麽回事?你帶的隊伍已經出了兩次意外,你是一點都沒註意到?”

趙濤也很不滿:“難道我想這事兒發生在我身邊?明明是許聰突然發瘋,我才覺得晦氣呢!你聰明,你自己想原因唄,反正和我沒關系。”

兩人爭吵中,冉舟從樓下拍下許聰的屍體。

由於田茜和他打鬥時就在走廊,冉舟把攝像機舉高就能看到屍體的模樣。

屍體上有七八道田茜剛剛用刀捅出來的窟窿,但傷口處卻並沒有流出很多血液。

冉舟想起剛才握住宋夜雨的手時,感覺到的是一片冰涼。

他心裏有了猜測,爬上二樓,抓住第二具屍體的手,已經有了明顯的涼意。這並非是屍體手指上有水或者汗。

宋夜雨和許聰一樣,其實早就死了,之後……

就在他思考時,許聰的屍體忽然開始抽搐,猛然睜開眼睛。

冉舟和屍體靠得很近,饒是他膽子不小也跟著一驚,差點從二樓跌落,還好抓住兩側破爛的欄桿緩沖了一下,及時回過身體,才沒摔下去,倒是攝像機在柱子上磕了一下。

扭頭一看,屍體並沒有其他動作,應該沒有屍變。

正和賀懷恩吵架的趙濤發現冉舟的身影,冷不丁揣測道:“我看那小子很有問題,說不定他的天賦就能讓別人去死……”

“不可能,”賀懷恩搖頭,“游戲根本不會給那樣強大的天賦。”

冉舟捂著自己弱小的天賦,厚臉皮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趙濤撇嘴,出乎意料地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接觸的人夠多就能知道了。”

在這一點上賀懷恩沒有異議:“沒錯。我經歷過三次副本,相比趙濤更多。在之前遇到的那些人裏,像陳微霜這種強度的天賦都很少見,大多數冷卻時間在兩小時到四小時之間。低於兩小時的,一般剛開場能茍一段時間,但往往沒法活到結束。”

冉舟點點頭,沒提自己的天賦。

讓別人猜去吧。

可不能主動告訴別人自己是顆軟柿子。

說著說著,賀懷恩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淩晨,距離黎雪瀾當“鬼”已經超過半小時了,這半小時裏她沒有抓到任何人,所以視為游戲失敗,第一輪游戲結束,可以開始第二輪游戲了。

冉舟抽空看了一眼拍攝進度,可喜可賀地漲到了34%。

但按照這個進度再玩兩局,說不定不能達到100%。

還有令人頭痛的發現。

冉舟和護士打交道的時間比較多,因此對某些醫學小知識也很清楚。

人體死亡一分鐘後會開始出現變化,一小時內,屍體會慢慢冷卻,血液凝固,膚色改變。一小時後,屍體會逐漸僵硬。

從宋夜雨掐人,到許聰死亡,時間正好過去接近兩個小時。

或許是淩晨夜露太重,冉舟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如果宋夜雨、許聰都是早就死了,那麽被他襲擊的下一個人田茜,很有可能也算活著。接下來他得一邊保護自己,一邊找到田茜已經不是人的證據。

不太好辦啊。

直說之後溜走是最好的辦法,但萬一說破後鬼偏找自己的麻煩怎麽辦?那群人在生死關頭都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作風,沒有援手……

剛告訴黎雪瀾別和其他人一起行動的冉舟皺著眉,思考該如何取得更多人的信任。

此時,因為許聰已經死亡,原本該排第三輪的李普代替他成為第二輪的“鬼”。

李普此人包括趙濤都很放心,因為他耿直,還會為別人著想。

還是和之前一樣,數一百個數,李普是倒著數的,也不像女生那樣蹲著,就面對水溝站著,等其他人藏好。

中氣十足的嗓門兒在荒村裏打著飄,傳遍每個角落,讓躲起來的人都能聽到。

沒多久李普數完數,一個轉身,只覺眼前一花,不知為何感覺荒村裏霧氣有點大,月亮似乎又隱去了,他能到的範圍十分有限。

水溝裏的□□叫從身後傳來,單調而遲緩,仿佛隨著他邁步的節奏“咕——咕——咕咕——嘟——”,爬到幹燥的泥地上,蜥蜴一樣慢慢朝他靠近。

李普起先不在乎,後來發現自己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轉,再聽到身後緊緊跟隨的“咕嘟”聲,不由得慌亂起來。

他的天賦在這個副本裏沒有任何作用。

在越來越濃郁的霧中,大股大股的冷汗浸濕了李普的衣領,就在那鬼魅般的鼓噪聲再次響起時,他憋著一口氣轉身沖刺,離霧氣越來越遠,離水溝越來越近。

終於,“撲通”一聲悶響,李普被地上突然出現的□□絆倒後倒栽蔥跌進水溝裏,在不足膝蓋深、長滿水草的水溝中,失去了呼吸。

但鬼抓人游戲還在繼續。

霧氣散去,滿月一照,水溝中的屍體重新睜眼,站起身,緩緩朝荒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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