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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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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喬溪和聞欽領證的事情並沒有提前告知薩曼莎,不是怕她反對,而是情到濃時不願意浪費一分一秒。

她對此頗有微詞,喬溪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輕輕一吻她的面頰,離家搬去跟聞欽住在一起了。

最近兩天降溫,鵝毛大雪落了一天一夜,整個城市都裹上厚厚的白絨。喬溪裹著毯子站在窗前,現在雪已經小了不少,天空依舊是無垠的鉛灰,遠處的建築都籠罩在朦朧中。

入戶門傳來響動,聞欽和一股淩冽的風一同進入室內,肩上落了雪。喬溪本想替他撣去,被冰得縮回手,墊著毯子拍拍他。

聞欽剛清理了門口和院子的積雪,他用冰涼的濕手摸了把喬溪揚起的小臉,後者就像被拔了屁股毛的咯咯噠一樣跳起來。

他哈哈笑著走進廚房,提前拿出的牛肉現在已經解凍的差不多了,聞欽翻了翻菜籃子裏的食材,回頭問:

“今天做紅菜湯好嗎,再燉個牛肉蘿蔔?”

喬溪把毯子隨意扔在沙發上,也跟著進來:“我來幫忙吧。”

牛肉選的是牛肋條,質地緊密,口感更有嚼勁,脂肪均勻,在室溫下化了片刻,表面泛著淡淡的粉色。

聞欽把肉切塊,他下刀的位置巧妙,每一塊都帶著肥瘦相間的紋理。

今天喬溪在他切肉的時候一直靜悄悄的,沒有在飯前吃零食,也沒有嘰嘰咕咕地不斷重覆他不愛吃的菜,讓聞欽不要放。真是奇怪啊。

他洗了刀,回身看到喬溪蹲在菜籃子旁邊剝洋蔥,果然不對勁。他剝得自己眼淚汪汪,手上沾了洋蔥汁,沒辦法揉眼睛,一時也找不到地方放下才剝幹凈的洋蔥,於是聞欽眼看著喬溪的眼圈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你幹嘛呀,”喬溪嚷嚷起來:“快把洋蔥拿走。”

聞欽發出進家門後的第二次大笑,不幸惹來喬溪的怒視。可惜空氣中早已飄滿了洋蔥的氣息,喬溪瞪大眼睛沒出一秒,又緊緊閉上。

他拉著喬溪在廚房的水龍頭下洗了手,又給他抽了幾張衛生紙擦眼淚,摸摸他的頭發:“笨蛋,剝之前在冰箱凍一會就不會辣眼睛了。”

“我怎麽知道,”喬溪甩掉他的手:“你怎麽不早說。”

聞欽又忍不住他的笑了:“好了,你去看電影吧,飯好了我叫你。”

喬溪沒有走,倚在廚房門口,看他把牛肉放進冷水裏浸泡,加兩片姜和一勺料酒,知道他在看,聞欽解釋說:“泡掉血水,一會燉的時候湯才會比較清亮。”

泡牛肉的間隙處理紅菜湯的食材,甜菜根切細絲,聞欽刀功過關,根根均勻,胡蘿蔔去皮切滾刀塊,橙紅色的堆在盤子裏,看上去很亮眼。接下來處理卷心菜,聞欽留意到喬溪還在門口,怕他無聊,問他要不要切土豆玩玩。

喬溪又三兩步蹦進來,接過土豆和削皮刀,去掉外皮,土豆獨有的味道彌漫開來,他低頭聞聞自己的手,聞欽遞給他一個盛滿清水的盆子,讓喬溪把切好的土豆塊放水裏泡著。

土豆圓滾滾難下刀,喬溪處理完的土豆大小不一。他是會做飯的,但是今天明顯玩心更大,切得相當隨意。跟聞欽處理得齊整的食材放在一起,對比之下有點慘不忍睹,反正是自己吃不在乎形狀,喬溪也就心安理得地把大大小小的土豆塊泡進水裏了。

牛肉也差不多了,聞欽把它們撈出來瀝幹,往熱鍋內倒入橄欖油,油熱後放姜片和蔥段,煸出香味,隨後將牛肉倒進去。“滋啦”聲中,油脂的焦香和蔥段的香氣一同炸開。喬溪湊上前看,被聞欽攔住:“往後站點,別被油濺到。”

他用鏟子不斷翻炒,牛肉表面漸漸變成深褐色,再加一勺生抽半勺老抽,顏色立刻變得紅亮,隨後撒上一小把冰糖,炒到冰糖融化,裹在牛肉上,倒入開水,牛肉的味道隨著水的沸騰咕嘟咕嘟地翻湧。

火調小,蓋上鍋蓋慢慢煨,鍋與蓋的縫隙中噴出白色的熱氣,喬溪動動鼻子,問:“要燉多久?”

“至少一個小時,”聞欽擦手,說:“我們先做紅菜湯。”

他取出另一個鍋,放進黃油小火融化,然後加入剛才切好的甜菜根絲,黃油的奶香裹著甜菜根的味道在鍋裏彌漫,甜菜根絲漸漸變軟,顏色從紫紅變成深紅,這時候加進番茄醬,酸酸甜甜。

喬溪去零食櫃裏幾個果凍出來吃,還要給聞欽分,對方扭頭不要,順帶叮囑喬溪少吃兩個。

蘿蔔和洋蔥塊入鍋,炒到洋蔥變軟變透明,加進卷心菜和牛肉湯,昨天燉肉剩下的。湯煮開後撒鹽和黑胡椒,還有一小枝迷疊香。最後,和燉牛肉的步驟一樣,換小火,蓋上鍋蓋,讓它慢慢煮。

正好燉牛肉的鍋可以加蘿蔔了,湯面上已經漂浮起一層清亮的油花,牛肉也軟爛了。喬溪吃完了果凍就窩在沙發裏跟朋友打電話,屋外飄著雪,可窗子關得嚴,只見雪飄而不聞風聲,廚房裏燉東西的聲音倒是悶悶地飄過來,像小槌一下下敲在心上,敲得心窩都跟熱起來。

“來嘗一口吧,”聞欽端著一小碗紅菜湯走出來,裏面漂浮著淡金色的酸奶油,在赭色的湯裏格外好看。

喬溪舀了勺,吹吹,酸甜的湯裏夾著一點黃油的奶香,很醇厚,緩緩地在嘴裏化開。他眼睛一亮,狠狠比了個大拇指,一切盡在不言中。

聞欽烤了面包,又煮了兩個流心的水波蛋,晚餐可以上桌了。白瓷碗盛紅菜湯,燉牛肉裝在深盤裏,還有一個小玻璃罐裝的腌黃瓜,這個是薩曼莎腌的,她生氣喬溪結婚都不告訴她,喬溪只好找個小罐子悄悄給自己裝。反正都住在一條街上,多近。

餐廳燈光柔和溫馨,喬溪夾了筷牛肉,好吃得瞇起眼。

喬溪邊吃飯邊看他最愛玩的那個章魚魷魚塗墨游戲的攻略,恨不得一只眼睛盯著飯,另一只眼睛斜著黏在屏幕上,這樣對眼睛和消化都不好,聞欽讓他吃完飯再研究,喬溪撇撇嘴:“你又不會玩,我看看視頻怎麽了?”

前幾天喬溪在游戲裏激烈對戰,被笨蛋隊魷氣得要死,一怒之下把Switch扔到聞欽懷裏讓他代替自己繼續。分手的那段時間聞欽倒是研究過喬溪的各個愛好,不過也僅限於知道游戲怎麽玩的程度,從來沒有上手過。

一局下來他展示了多種花樣死法,原本氣鼓鼓的喬溪把自己裹進被子裏,躺在床上像條壽司,扭來扭去地哈哈大笑,還假惺惺地安慰聞欽:“沒事的,剛開始玩都是這樣,我教你就好了呀。”

聞欽雙手呈上Switch,跪倒在喬溪面前:“小溪老師,拜托您了……”

大概聞欽真的沒有通游戲那一竅,瞄不準打不中,喬溪的耐心減一減一再減一,也不忍心再讓聞欽禍害隊魷,最終委婉地說:“我們換個游戲吧,馬裏奧空前盛會怎麽樣,可以烤串攤煎餅,只要掌握好節奏就行了。”

過往的尷尬一幕幕閃過,最終聞欽妥協,允許喬溪邊吃邊看,手機屏幕太小,去客廳打開電視投屏正合適。

“算了算了,我們看電影吧。”喬溪的興趣總是千變萬化的。

他們看《海鷗食堂》,在芬蘭赫爾辛基的小餐館裏,三位女性用簡單的飯團、肉桂卷串聯起溫馨的故事,平淡的溫柔與默契,與冬日的傍晚正相配。

屋子裏靜靜的,食物的香氣氤氳,幸福是如此輕而易舉、唾手可得簡直像原本在天上高高掛起的星星忽然散落滿地,任憑喬溪隨意撿拾。

而喬溪並不在乎,他舒適地陷進兔絨毯裏,這樣的日子今天有,明天有,永遠持續。

中途聞欽去廚房切了水果,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偶爾低聲交談。

吃飽了犯困,電影快結束時喬溪不覺間完全靠在了聞欽身上,呼吸漸長。聞欽的目光從電影上挪開,落在喬溪的側臉,他輕輕調整了姿勢,以便喬溪靠得更舒服些。

屋外的雪徹底停了,灰沈的雲層破開,天光朦朧。聞欽剛想把喬溪抱回臥室,他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聲音還是軟糯的:“欸……我還沒看完……”

聞欽親了口他的額頭:“明天繼續看。”

那也可以,這樣想著,喬溪安心地閉上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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