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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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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意到公山賀一臉驚奇,仲瓊芳率先回過神來,朝明蔚走過去。

“實在抱歉,怠慢了先生。”

“先生?”公山賀更驚。

秋蕭曼方才見到公山賀時著實興奮,此刻才想起來他們二人相識。一時間她腦袋空白,想著該如何解釋這個事。

明蔚雅然謙和地掬手一恭,回應:“夫人言重了,不知叫離某前來所謂何事?”

“你、你、你!!!”公山賀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瞠地更圓了,“你怎得會說話??!!!”

仲瓊芳這才回身過來,忙拉住呆頭呆腦的公山賀,溫聲道:“不可對離先生無禮。”

“我、我、我靠!!”公山賀震驚不已,“你?!離月?!?!”

他甚至表現出了一副思維混亂,且無法駕馭這個信息的茫然,這樣子活像一頭見了紅布的公牛。

明蔚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並無表現出過多異態,只掬手一恭,“數月不見,大人消瘦不少。”

落在身後的仲瓊芳暗中觀察。

秋蕭曼哪還不明白,這是自打那日父親在櫻桃苑外對明蔚警告過後的第二輪試探,怪不得公山賀不聲不響地回了瑰都,怪不得今日母親要讓大家齊聚一堂。

因為公山賀認得離月,也間接會告訴父親母親離月的身份究竟是什麽。

公山賀依舊滿目震驚,卻已被秋蕭曼拉開坐回了靠右的客位上,他卻依舊見了鬼似的盯著明蔚,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打量不停。

“你怎麽會在這?!你不是在山上餵狼了嗎?!”

各回各位的功夫,仲瓊芳解釋:“你這麽久不在瑰都定然不知曉,離先生是匡老請來的能士,可幫雯樺渡災。”

“渡災?!”公山賀扭曲著五官反駁:“你不是個啞巴嗎?!”

明蔚:“啞疾已愈。”

公山賀:“明蔚是不是找到你了?!他是不是知道我們家將軍喜歡你,所以故意把你支來雯樺替他賣命?!”

“哦——?”上座的仲瓊芳猶疑:“離先生果真認得明將?”

坐在一邊的秋蕭曼註意著堂內幾人的神色,此時此刻手心冒汗,坐立不安,倒顯得蹀躞不安。

定是父親同母親說了離月的來歷,才會有今日的公開質問。

“自是知曉的。”明蔚情緒淡薄,先平穩答了仲瓊芳,又轉去答公山賀:“明將愛惜我,怎麽能讓狼將我叼了去?”

...

這話說得毫無顧忌,不等同於承認了公山賀的後半句???

秋蕭曼連忙幫他解釋:“是我將他從明府劫走的...後來離月又助我逃回雯樺。雖然那時嗓子壞了,但他也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想必是明蔚搜山尋他時,他找到出路跑了。”

一連串的開脫稍稍安撫了仲瓊芳和公山賀的情緒,卻見明蔚搖頭:“倒也不是。”

冷靜的反駁讓屋內所有人的視線又落到他身上,坐在對面的秋蕭曼不敢表現出過多的幹涉,生怕母親看出分毫端倪。

“那是什麽?!”公山賀也在此時追問,“我就說你這樣的姿色怎麽也不可能只委身於一個小小商賈!難不成一開始就受明蔚所托來接近我們家將軍的?!”

明蔚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這樣的神色與當初公山賀嘲笑他字醜時不無差別。

“大人不妨也說說,為何明蔚要托我接近秋將軍?”

“還能為什麽!打探軍情!謀財害命!”

“打探軍情?大人覺得明將需要靠這樣的方式打探軍情?”明蔚嗤笑一聲,臉上鄙夷多了三分,“謀財害命?明將手上的財富恐怕遠不是你能想象的。”

秋蕭曼低低咳了兩聲,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轉移二人戰火味極濃的攀談。

可公山賀是個較真的人,哪會輕易妥協,他又道:“聽你這意思,對明蔚崇拜至極?!”

“明將戰功彪炳,聲名顯赫,為何換不得崇敬?”

“這是在雯樺!不是在你們檀原!”公山賀怒目而視,聲音都壓不住大了幾分,就連上首的仲瓊芳都覺察不妥,連忙溫和送聲提醒:“不可出言不遜!”

“雯樺又如何?”明蔚反問,“這麽些年檀原也沒真的刁難過雯樺吧?”

“要是有,還能有今日坐在這爭辯的功夫嗎?!不早跟其他幾個小國一樣,被他俘虜百姓,血洗王宗了嗎——”

“——你就不能少說兩句。”秋蕭曼忽然在一邊低聲勸阻。

明蔚卻根本不給他留有一點餘地。

“就是因為沒有,不才應該奉上尊崇?大人為何反而恩將仇報?”

“你、你、你!”公山賀被他氣得咬牙切齒,“你可是能說話了是吧!什麽叫恩將仇報?!這叫守土有責!!”

“守土有責?”明蔚冷笑一聲,“非要打打殺殺,撕得頭破血流?”

“不然呢?!”公山賀反駁,“等著明蔚來殺我們?!”

明蔚卻忽然笑了,轉向作壁上觀的仲瓊芳,話鋒一轉溫和了口氣:“夫人覺得我方才所言哪裏不對?”

告狀似的。

仲瓊芳稍顯猶豫,不知道他忽然這麽問自己又是出於何種目的。

但顯然,公山賀表達出了作為雯樺將領該表達的赤膽忠誠,她若再這般強壓,只怕得罪了這位陛下尊為上賓的人。

“都說三軍易得,一將難求。”仲瓊芳聲速極緩,同時斟酌措辭,“短短數餘年,明蔚誅天洲,斬羽德,後又討淵益,涉瑯突,再到殺封竺,逾哲合,他無疑是個千古難尋的將才。”

秋蕭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明蔚此刻的情緒,她生怕母親說錯了話觸怒了這個脾性反覆無常的人,更怕這些陳年的過往會誘出他嗜血的瘋狂。

可明蔚依舊端正地坐著,神色清朗,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淡漠。

仲瓊芳繼續道,語氣沈重:“若為檀原人,我必然同先生一樣,對明將大為尊崇。但國不同,業必有異,身為雯樺的將門之後,秋家又豈能對外敵如此稱頌?那無疑陷秋家於不忠不孝的境遇。”

聽她語重心長地勸慰,明蔚唇角淺淺勾起,不知是領會了其意的理解還是受到稱讚的滿足。

公山賀又要截話去,卻被秋蕭曼一把攥住了後衣襟,才迫使他把註意力扭轉過來,閉上嘴。

明蔚躊躇了片刻,不知又有了何種奇思妙想。

須臾,他緩緩開口:“明將德高望重,又富可敵國,倒是與秋將軍極配。”

???

秋蕭曼眉心一擰,這是在幹嘛???

“配你個球!”公山賀又怒了,像只發了瘋的狗,拉都攔不住,“你這只走狗!替明蔚求親嗎你!”

明蔚顯然也不願再搭理他,一臉肅然反問:“不可麽?”

沒等公山賀再回應,仲瓊芳以手掩唇,不知作何考慮,突然笑道:“曼曼倒是與我不同,並不喜歡殺戮過重的人。”

秋蕭曼對母親的言辭著實詫異。

仲瓊芳卻不在意自己怎麽解釋,她似乎只想將眼前人求親的矛盾轉移走。

鷸蚌相爭,她們不做鷸蚌就得了,便笑地更熱烈了些,“倒是先生,與曼曼般配極了。”

秋蕭曼:“母親——”

公山賀:“——夫人!”

明蔚:“是嗎?!”

三人的聲音是同時發出的。

秋蕭曼阻攔,公山賀驚訝,明蔚卻是無法掩蓋的興奮。

看出明蔚臉上的悅然之色,仲瓊芳仿佛尋到了突破口,繼續道:“是啊,曼曼先前從檀原回來,就忽然說想找個性子柔和清雅的夫君。”

她邊說邊看了眼秋蕭曼,沒管她憋成紅柿子的臉,又道:“還說能調節陰陽,竟沒想到是碰到了先生這樣的文人雅士,也難怪這般專情。”

明蔚臉上的笑意早都掛不住了,雖然不是第一次旁敲側擊地了解秋蕭曼心意,但他萬萬沒想到她那時候就喜歡上了自己。

瞧著他那張樂得合不攏的嘴,秋蕭曼趕忙辯解,“我的意思是說——”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仲瓊芳將她打斷,“離先生得帝師賞識,又得陛下器重,在外還受明將珍視,這樣的男兒何處能尋?!——”

“——夫人說得極是!”明蔚幾乎沒給另外兩個人反應的機會,連忙把話搶了去,“離某也著實覺得自己和秋將軍格外投緣。”

不知這位白衣聖人為何表現出這麽一副喜不自勝的狀態,仲瓊芳也讓自己稍稍冷靜下來,思考著這其中有什麽她沒想到的陷阱。

秋蕭曼卻終於坐不住了,眼看母親在不知內情的情況下險險將自己賣了,她忙道:“此時談論這些莫非太草率了?”

“草率嗎?”明蔚將視線轉移過來,一臉不解。

想不出更好的說辭,秋蕭曼只得把秋世朝搬出來:“今日之事權當是母親河先生閑來清談,否則父親也不會同意!”

“你同意麽?”沒等仲瓊芳問,明蔚先問出口,表情可不比方才輕松隨意。

“我目下並無談婚論嫁的心思!”秋蕭曼堅定道,“還是請先生莫要那我打趣了。”

“你覺得我在逗趣?”

明蔚聲音都跟著冷下來,仿佛質問,仿佛氣惱。

“總之!目下並不適宜談論這些!”秋蕭曼眉頭一擰,將視線轉移開,“那日先生也說雯樺將有大災!大災未避之前,我絕沒有旁的心思!”

“大災?”公山賀突然發問,“什麽大災?”

秋蕭曼答的簡潔:“天災多於人禍,也是此次陛下將離先生留下的最主要因由。”

瞧著秋蕭曼那張堅定且倔強的臉,明蔚前所未有的敗下陣來。

他找不到任何破綻來攻下秋蕭曼的至親首肯,更是顧忌到秋蕭曼此時此刻的情緒,不能令他急於求成。

於是他只能暫且放下了這個念頭,將身子回坐端正了些,順帶著外揚廣袖,將先前留下的褶皺撣平。

“既如此,那便等離某做完該做的事吧。”

瞧他自己找了臺階下,仲瓊芳連忙應聲:“此時著實不該讓先生再費心。”

明蔚垂眸挽袖,臉上似有若無的笑意讓他此刻更顯清冷。

“夫人言過其實了。今日能得夫人首肯,是離某萬幸。改日,定帶份大禮來贈秋老將軍!”

“離先生客氣。”仲瓊芳笑意綿綿,卻始終出於禮貌,玩笑的口吻:“夫君除了喜愛暴躁,仿佛沒什麽能令他心悅之物。”

“哦?”離月目色一沈,一側嘴角揚起的弧度顯得整個人都越發陰詭,同她確認:“方才夫人說喜好殺戮重的人?”

仲瓊芳皺眉,回憶自己方才何時說過這種話。

眨眼的功夫明蔚已起身,朝仲瓊芳掬手一恭:“離某今日便要離開雯樺,這就去王廷向陛下呈報。”

“你要走?!”

從未聽他說過這樣的安排,秋蕭曼驚訝起身,走至他身邊。

明蔚卻只“嗯”了聲,對她溫聲道:“想必要不了多久,將軍也要回榮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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