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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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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過去

宋嶼白雙手捧著那個寒酸的鐵皮盒,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如同大提琴獨奏般清晰:

“柚梓,”他語氣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感慨,“前幾天整理爺爺的老房子,在閣樓落滿灰塵的舊玩具箱裏,發現了它。”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趙柚梓,“我一直在猜,那個在信裏總是畫漫天星河的‘星辰旅人’,那些畫裏總是藏著琵琶線條的小女孩……還有筆尖流淌著的對敦煌飛天的向往和幻想……”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篤定和欣喜,“我想,是你,對嗎?”

嗡——

筆友?!星辰旅人?!敦煌壁畫?! 這幾個詞像彈幕一樣瘋狂刷過他一片空白的大腦。

他眼睜睜看著趙柚梓,指尖微微顫抖著,伸了出去,輕輕接過了那個掉漆的鐵皮盒。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李安從未聽過的、仿佛來自遙遠時空的微啞聲音回應:

“是…是我。”她幾乎是在確認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琴語者’……是你?”

轟隆!哢嚓!哐當!

李安感覺自己的世界瞬間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琴語者”?

那個小學五年級開始,和趙柚梓保持了整整三年秘密通信,彼此分享最中二也最真摯想法的死黨“琴語者”。

那個會在信裏畫機甲戰士,會回寄小提琴草圖並吐槽“琴弦拉起來像殺雞”的“損友”。

她一直以為,那個字跡清秀,想法天馬行空,對藝術有獨特見解的“琴語者”,是個和她志同道合,充滿藝術家氣質的……女孩子。

誰能想到,趙柚梓童年最親密的幻想夥伴“琴語者”,指向的竟然是……

宋嶼白!

月光下,趙柚梓打開了那個承載著童年記憶的小鐵盒。

腦海中,爸爸牽著她的手,媽媽給她紮起各種時興小辮子的畫面都一晃而過。

裏面厚厚一沓泛黃的信紙,最上面是一張十分抽象的手繪畫——一個小火柴人,勉強看得出是女孩,坐在彎彎的月牙上,手裏抱著個形狀像葫蘆的玩意兒,背景塗滿了亂七八糟的藍紫色螺旋線。

右下角還用歪歪扭扭字體寫著“星辰旅人”。

“我早該想到的……”趙柚梓的聲音輕柔得像一聲夢囈,她纖細的手指珍惜地摩挲著那張抽象派“名畫”,“能拉出那樣充滿想象力、仿佛能勾連星海的曲子的小提琴手……除了‘琴語者’,還會有誰呢?”

她的語氣裏帶著失而覆得的喜悅和對命運的感慨。

宋嶼白看著月光下趙柚梓專註的側臉,清冷的月光似乎在她身上披上了一層柔紗。他溫和地笑了,那笑容像終於找到了失落拼圖的一塊,充滿了釋然和滿足,也夾雜著一絲時過境遷的淡淡悵惘:

“是啊,我們好像一直在錯過線索。但還好,‘星辰旅人’,命運讓我們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方式重逢。看到你依舊在堅持我們小時候在信裏聊過的敦煌音樂夢想,而且做得這麽棒,真的……太好了。” 他語氣輕快起來,帶著真摯的欣喜。

然而,宋嶼白話鋒一轉,微微傾身,靠近趙柚梓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近乎氣聲的音量,低語道:

“至於你家那位活寶帥哥……他,真的非常特別,特別有趣!我看好他哦!”

語畢,他目光清澈坦然地看向趙柚梓,帶著朋友間的打趣。

這幾句調侃清晰地傳入趙柚梓耳中。

她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耳根在月光下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她剛想開口——

“趙柚梓!”

一聲拔高的怒吼,猛地從旁邊一棵粗壯的銀杏樹後炸響。

李安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銀毛獅子,猛地從藏身的樹後沖了出來。

他臉上混合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捉奸在床”般的怒火。

他銀發微亂,眼神卻銳利如鷹,精準地捕捉到趙柚梓耳根那抹可疑的紅暈,雖然很淡,但他看見了。

心底醋意更濃,他幾步就沖到兩人面前,無視了宋嶼白錯愕的表情,一把狠狠抓住了趙柚梓的手腕。

力道看似很大,但在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又幾不可察地收了幾分力。

“跟我走!” 李安的聲音刻意壓得低沈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種“老子很生氣”的紈絝氣場。

他看也不看宋嶼白,拽著趙柚梓轉身就走。

步伐邁得又大又急,顯得氣勢洶洶。

“李安!你幹什麽!放開我!” 趙柚梓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和粗暴的動作驚到了,手腕傳來被緊握的觸感,並不疼。

她下意識地掙紮,聲音帶著驚怒,但這份驚怒裏,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的慌亂。

“閉嘴!” 李安頭也不回地低吼,拽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李安的腳步又急又重,踩得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宋嶼白站在原地,看著李安像一陣暴風般將趙柚梓卷走,臉上溫和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化為一絲無奈和了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並沒有追上去。

他知道,李安這出,是演給他看的。

他彎腰,默默撿起趙柚梓掙紮時掉落在草叢裏的那張畫,小心地拂去灰塵。

李安拽著趙柚梓,一路疾走,直到徹底遠離了那片月光籠罩的銀杏樹,來到一處更加幽暗僻靜的灌木叢後。

這裏遠離路徑,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急促的喘息。

剛一停下,趙柚梓就用力甩開他的手,胸口因為疾走和莫名的情緒而劇烈起伏。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照在她因為薄怒而染上紅暈的臉上,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燃燒著火焰,瞪著他:

“李安!你發什麽瘋!放開我!” 聲音帶著怒意,但尾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發瘋?” 李安猛地轉身,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逼近她,將她困在自己與粗糙的樹幹之間。

他死死盯著她,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趙柚梓!你當我瞎嗎?!大半夜!樹林裏!跟那個宋嶼白!靠那麽近!說什麽悄悄話?!還臉紅?!你們在幹什麽?!啊?!”

他越說越激動,身體前傾,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什麽筆友!什麽童年回憶!都是狗屁!你就是喜歡他對不對?!他那種裝模作樣的調調!他拉小提琴的樣子!他跟你聊什麽狗屁音樂的樣子!是不是?!”

趙柚梓被他吼得一楞,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醋意,她剛想開口反駁——

李安猛地打斷她。他怕她真的說出什麽他不想聽的話。

他看著她因為薄怒而更加鮮活的眉眼,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因為喘息而顯得格外誘人的紅唇……心底那點真實的醋意和早已按捺不住的愛意,如同火山般噴發——

所有的表演,在這一刻被真實的渴望取代。

他猛地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抵在樹幹上,然後——

狠狠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起初帶著懲罰的意味和濃濃的醋意,但幾乎在雙唇相觸的瞬間,就變了調。

他的唇帶著滾燙的溫度,重重地壓上她的柔軟,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舌尖霸道地撬開她的齒關,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探索,席卷著她口腔裏的每一寸領地。

男性強烈的荷爾蒙,瞬間將她淹沒。

“唔……!” 趙柚梓的掙紮和怒斥被徹底堵了回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震驚、羞惱……但預想中的屈辱感並未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的酥麻感。

她象征性地捶打了他兩下,推拒著他肩膀的手,卻在他更深、更投入的吻中,漸漸失去了力氣。

那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最終無力地抵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

李安感受到了她身體的軟化。

那點微弱的抵抗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花,瞬間消融。

他不再滿足於唇齒的糾纏,滾燙的吻沿著她的唇角、下頜,一路烙在她纖細敏感的脖頸上,留下一個個帶著占有標記的、滾燙的印記。每一個吻落下,都引起她身體一陣細微的、難以自抑的輕顫。

趙柚梓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

她不再掙紮,甚至……開始無意識地回應。舌尖怯怯地、試探性地觸碰著他的,像只受驚的小獸,小心翼翼地探索著未知的領域。

她的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甚至微微向他貼近。

月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成碎片,灑在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上。

寂靜的樹林裏,只剩下急促交織的喘息聲,唇齒交纏的暧昧水聲,以及風吹過樹葉的低語。

這個吻,漫長而激烈。

直到趙柚梓感覺自己快要窒息,喉嚨裏發出一聲破碎而甜膩的嗚咽,李安才戀戀不舍地稍稍松開了對她的鉗制。但他依舊將她緊緊圈在懷裏,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灼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赤紅的眼睛,此刻已褪去了表演的憤怒,只剩下未散的情欲和深沈的愛意,死死盯著她迷蒙的、帶著水汽的眼眸,那裏面不再是冰冷,而是氤氳著動情的薄霧。

她的臉頰緋紅,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紅腫,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水光。

李安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祈求:

“趙柚梓……你是我的……聽到沒有?你是我的!”

“我不管什麽宋嶼白!什麽筆友!什麽過去!”

“現在!未來!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敲打在趙柚梓的心上。

趙柚梓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和滾燙的體溫。她沒有回答,只是將滾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他頸窩,像一只終於找到歸宿的倦鳥。

月光下,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動作輕微得如同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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