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溺水金魚 但如果說下去(五)

關燈
第35章 溺水金魚 但如果說下去(五)

精神緊張了一晚上, 在車上的時候,餘想已經睡著了。司機將車開到浦攤壹號,陳禹讓把餘想抱上樓。

把她放到床上的那秒,餘想迷迷糊糊醒來了一下:“Eyran……”

“我在。”陳禹讓輕聲應, 接過餘想伸出來的手, 吻了下她的額頭:“安心睡覺。”

夢裏那只手如願碰上, 餘想靜了下來。頭埋在柔軟的枕頭裏,陷入睡眠。

陳禹讓在床邊站了會兒, 借著月光凝望著餘想的面龐。她的睫毛終於不再顫抖, 他拉上窗簾,走到屋外打電話。

前半夜還有些多夢,夢到許多零零碎碎的片段, 夢裏出現何相宜, 餘想喊出“媽媽”, 試著去牽何相宜,可夢裏的母親卻越來越遠。餘想急得皺起了眉,直到腰腹傳來一道溫度, 肚臍被輕輕地撫摸著,她慢慢放松下來。

後半夜睡得很安穩, 周一的生物鐘催使餘想自然醒, 睜開眼,看到有些陌生的布局,她還有些懵, 緊接著註意力落到了腰上,那裏被一雙手環抱著。

餘想小心翼翼地拍了下陳禹讓的手,不過幾秒,身後傳來陳禹讓帶著睡意的聲音, 嗓音仿佛宿醉:“幾點了?”

“不知道。”餘想說著,準備去找手機,卻在動彈的瞬間被抱得更緊,耳朵瞬間被熱氣包圍。陳禹讓的聲音摩挲她的耳廓:“再睡會兒。”

說完,陳禹讓把餘想攬進懷裏,兩個人貼在一起。餘想卻更不自在,因為某處異樣很明顯。她不太舒服,臉發熱,小聲抱怨:“你抵著我了……”

半響,陳禹讓反應過來,低低笑了聲,但把她松開了些,幾秒後又壓著嗓音解釋了句:“晨勃。”

餘想趁機往外躺了點,但後來不知不覺間又被抱住,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度在陳禹讓懷裏睡著。再起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見。

她輕車熟路地走到廚房,陳禹讓果然在做早餐,依舊是三明治和煎蛋。

吃早餐的時候,餘想問陳禹讓:“你昨天,怎麽知道我在警署?”

陳禹讓正在喝牛奶。他抽了張餐巾紙,才說話。

昨天晚上,微信上,上一秒還在視頻的餘想突然消失了。他只知道餘想和覃憶剛吃過火鍋,便打給覃憶,結果覃憶也不知道。

於是陳禹讓直接打給了沙甫大廈的物業,報了餘想的門牌號後得知她剛才報了警。

他直接買了最近的紅眼航班回來,在機場打了車,讓司機開到沙甫大廈最近的警署。是在去警署的路上,給市區的警署總局打了電話,才問到剛才接到的一則報警是因為某位女士收到恐怖快遞。

“那你的比賽呢?”

“就一個頒獎典禮了,翹了沒事。”陳禹讓不甚在意道,隨後看向餘想。他一直沒說話,餘想被盯得有些莫名,伸手去摸陳禹讓的額頭,手腕被他抓住。

“餘想。”他鮮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喊她的大名,搞得餘想楞了下。

陳禹讓喉結微動,沈默片刻後道:“下次有事,記得告訴我。”

餘想解釋:“我只是想著報警會快一些。”

“我知道,昨天晚上我確實沒警察有用。”陳禹讓說,“只是我也會擔心你。”

這次輪到餘想沈默了。她張了張口,最後卻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心房像是灌了一捧熱水,她伸出手掐了下陳禹讓的臉頰:“Eyran,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很可愛。”

中學的時候,女生間流傳一個說法,誇一位男仔“可愛”,他肯定立刻翻臉。那段時間,餘想拿陳禹讓當實驗品,時不時說他可愛。果不其然,陳禹讓每次都冷著臉不理她。

但這次,陳禹讓連睫毛都沒眨一下:“那你愛我一萬年就是。”

聞言,餘想皺眉,可嘴角卻抑制不住上揚。最後她還是笑出聲:“陳禹讓你現在的臉皮真的厚過城墻誒。”

這時,餘想的手機恰好響起,昨晚的警察給她打來電話。她這才想起自己昨晚居然還經歷了夜驚魂,睡得太懵,起來完完全全忘記。

乘電梯去車庫的時候,餘想不自覺開始哼《愛你一萬年》:“地球自轉是一天……”

陳禹讓牽著她的手,聽得不禁勾唇:“當你對我告白。”

“才不。”餘想迅速回了嘴,又切回唱歌模式。

引擎啟動,車子即將駛動。駕駛座上的人忽地看向她:“來我這邊住一段時間?”

說話時,陳禹讓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很淡定。這句問話裏沒有雜任何其他語氣,卻讓餘想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最後只在腦子裏糾結了幾秒。

她回答:“好。”



警察已經在等餘想。正要把餘想領進房間,看見旁邊的陳禹讓。

“這是我男朋友。”餘想解釋。

警察了然,於是也把陳禹讓帶了進去。依舊是監控室,但監控面向的卻是詢問室,裏面坐著昨晚鎖定的那位女生。

“原本以為要一兩天才能找到,但是區裏的警署居然也一起幫忙找,所以找的很快,剛剛已經問過了。”警察把第一次的筆錄遞給餘想,同時遞過來一張照片:“是這位藝人的粉絲,會跟蹤的那種。好像以為你是這位藝人的女友,所以給你寄東西。”

餘想打開照片一看,發現上面竟然是彭澄的照片。

旁邊的陳禹讓也無聲睨了眼。

餘想無語,驀地有些氣憤:“她是精神智力不正常嗎?”

警察聳聳肩。

最後,女生被行政拘留。餘想去簽字的時候,警察和陳禹讓聊天:“你女朋友很堅強啊,昨天一滴眼淚都沒掉。大部分人遇到這種事情都受不了。”

陳禹讓的眼神暗了瞬。

-

從警署出來已經是中午,兩人隨便進了家餐館。等上菜的時候,餘想和路汀發了條語音,說下午不去實驗室了。

兩個人都決定翹課,陳禹讓便沒急著回去,開車時換了個方向,帶餘想來了超市。

餘想原本以為陳禹讓帶她來買零食,他卻在生鮮區停住:“晚上想吃什麽?”

聞言,餘想有些懷疑地看他,故意拿了只螃蟹:“你會做?”

陳禹讓挑眉看她。

餘想將信將疑,最後猶猶豫豫,只拿了份雞翅。陳禹讓輕嘖了聲,往購物車裏扔了一堆菜。餘想怕浪費,想制止一下,但最後還是任由陳禹讓拿菜。

經過生果檔,他沒問她意見,拿了她喜歡的芒果和藍莓。到了零食區,餘想才放心地扔了幾包薯片進來。

購物到此結束,直到排隊結賬,陳禹讓若無其事地從貨架上拿了兩盒避孕套,扔進購物車。

餘想佯裝低頭玩手機,殊不知早被發紅的耳根出賣。陳禹讓無聲勾唇,不挑破。

餘想沒有拎東西,所以先一步跑到屋門前。

她問:“我睡間房?”

陳禹讓似笑非笑看她:“不準備和我睡?”

聞言,餘想耳根一燙,她踹了陳禹讓一腳:“拜托你正經一點。”隨即,她飛快走上二樓。

第一次來陳禹讓家那次,她來二樓找李仕堯,因此記得二樓有很多房間。

把東西隨意一擱,陳禹讓跟著她上了樓。餘想隨機挑了一間房要打開,手腕被人抓住,陳禹讓單手把她抱起來,帶她往另外一扇門走。

重新落回地面,餘想錘了陳禹讓一拳。陳禹讓笑著任打,他握住餘想的手,把她的手帶到門把上,示意她開門。

他這樣故弄玄虛的舉動讓餘想的心不自覺懸起來,她佯裝鎮定地開了門,卻看清屋裏的格局時失語——

這間臥室是仿她在餘家的房間裝修的,甚至連地毯都和當初何相宜為她從新西蘭定制的羊毛地毯做了同樣的花紋。那間滿滿當當的衣櫃也解釋了她在陳禹讓家穿的衣服是他從哪裏翻出來的。

視線在地毯上暫停住,餘想不讓自己驟然發沈的呼吸露出馬腳,於是飛快地走到書桌前,背對著陳禹讓。

可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極其微小地向上翹了一下,快得連她自己都沒能捕捉。

正微微分神著,餘光捕捉到書桌上某個閃閃發光的物價,沈睡的記憶順著腦海攀爬上來。

餘想拿起那枚水晶球,裏面的小魚和小貓配件是她親自做的,但如今看來做的有些拙劣。畢竟當時她是臨時補給陳禹讓生日禮物。

心想著,餘想有些心虛,拿起那只水晶球問陳禹讓:“你還留著這個。”

陳禹讓略一昂眉,仿佛聽了個蠢問題,貼身握住她的腰,半笑道:“扔掉了你又不開心。”

“我才不會不開心。”餘想回嘴,但其實知道陳禹讓說的才是事實。

他們在一個個這樣細枝末節的問題上拌嘴,但餘想絕對不會把那個最大的問題問出口,為什麽會有這間臥室。

這間臥室終於在主人面前亮相。不過二人很快又下了樓,陳禹讓在廚房裏忙碌,餘想看著他煞有介事的模樣,有些意外,記憶回到三年前,她印象裏的陳禹讓,還是那個連家務活都沒碰過的二少爺。

直到她親自品嘗了陳禹讓留學三年的廚藝,有些不可思議。

飯後,陳禹讓還給她切了芒果。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餘想躺在陳禹讓腿上,伸手就能摸到陳禹讓的喉結。她才動了一下,就被陳禹讓鉗住,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撓她癢,餘想最後癢得大喊:“我生氣了!”

陳禹讓這才收手。

餘想很怕癢,半天才緩過神來。她從這個角度看陳禹讓,忽然問:“Eyran,你給我講講你在美國的事情吧。”

這是她第一次問起這件事。

聞言,陳禹讓垂眸:“你想聽什麽?”

“都可以。”餘想說著,往陳禹讓懷裏靠了些,“比如你的室友呀。”

當初,陳禹讓去美國念高中,陳榮峯找了他在美國的下屬,讓陳禹讓寄宿在對方家。

住在他人屋檐下總歸有諸多不便,後來,陳禹讓自己搬了出去。

但陳榮峯不滿他搬出來,限制他生活費。陳禹讓只好與人合租。室友比他大一歲,按國外的法律也沒有成年,卻在聖誕節那日吸毒被抓,還連累他被強制驗血。

陳禹讓不甚在意地講完這件事。

早八百年的事了,要不是餘想問起,他根本不會回憶起那人:“然後我就搬出來一個人住了。大概一年,又有位同班同學主動問我合租。”

他只說到這。

其實陳禹讓是不喜歡和不熟的人相處的。

但他當時,還是答應了別人的合租。不是因為房租,而是因為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太孤單了。哪怕他和那位室友也不常交流,總歸比每晚放學後一個人面對黑暗的屋子要好。

事實上,他回國也不過半年。

可此刻和餘想提起在美國的事情,陳禹讓總覺得仿佛過了很久,像是在描述另外一個人的故事,仿佛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為此,陳禹讓說的沒什麽情緒起伏。但躺在他腿上的餘想卻倏地靜了下來。她看著他,最後低低吐出幾個字:“陳禹讓,對不起。”

“沒什麽對不起的。”陳禹讓低頭吻了下她。

他不喜歡看餘想的眼睛裏盛起這樣的情緒。

她不應該對任何人感到抱歉。

她也不應該是堅強的。

想到警察和他提的那句話,陳禹讓心底生出一絲難言的情緒,堵得他有些難以呼吸。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的話題,最後瞄到一邊的魚缸,問餘想:“當初送你的另外兩條金魚呢?”

“死掉了。”餘想有點心虛,“原本只死了一條,第二條不知怎麽的也死了。我後來查資料,說它們可能缺氧了。”

陳禹讓摸了摸餘想的腦袋:“這兩條可以活很久。”

兩條金魚倏然擺尾,攪碎了水面的平靜。

周遭的空氣卻隨之凝滯。

不知是誰先靠近,唇齒相接的熱度迅速蔓延開來,點燃了肌膚下的暗流。

暧昧的水聲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漾開。

這一晚誰都不想再逃,體溫都逐漸灼熱起來。

慢慢的,陳禹讓被餘想不知章法的親吻與撩撥弄得氣息滾燙,聲音低啞得如同砂紙摩挲:“別摸了。”



最後在裹纏的舌尖之間,餘想瀉出聲音,她幾欲脫力,卻依舊被陳禹讓死死箍住。

落在指尖的濕痕在燈下反射出水光。陳禹讓眼底幽暗,克制著呼吸,問:“念念,可以麽?”

餘想此時僅有嗚咽的沖動,神智不清地點了頭。陳禹讓喉結一滾,雙臂收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緊閉的屋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