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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晝夜溫差 不要把殘缺的愛留在這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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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晝夜溫差 不要把殘缺的愛留在這裏(三……

第二天起床, 餘想看見了陳禹讓半夜發過來的微信消息。

是條鏈接,點進去,發現他竟然創了個網站,網站名“happy fish”, 裏面是她的錯題。

[陳禹讓:順手做個計算機作業, 要求搭個網頁。]

時間是淩晨一點。

接下來幾天, 餘想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實驗室,看師哥師姐做實驗, 第三天開始師姐終於同意她幫忙打下手, 把實驗數據發給了她。

於是餘想的空餘時間都用來學習使用origin(數據分析軟件),唯一的娛樂便是周五和覃憶的聚餐。

她沒想到,覃憶居然帶了木法沙一起來。

快五歲的大狗, 體重近百斤, 套了防咬嘴套依舊有些怵人。餘想第一秒不敢靠近, 發現走到木法沙身邊後它也不叫,才慢慢安心了下來。

“我發現Eyran這只傻狗還挺萌的,毛特軟。”覃憶說, 看餘想:“你摸一下。”

“不要。”

但覃憶依舊堅持,無奈, 餘想只能上手摸了下。

有一瞬間被狗毛的觸感震驚到, 仿佛沒有骨頭支撐,背了一堆棉花在身上。

木法沙顯然被養得很好,毛發鋥亮順滑。被她摸的時候, 還歡快地搖下尾巴。

“那日不是說你因為怕這條狗沒去Eyran初三生日,膽小鬼Joceline。”覃憶想起那日的聽聞,道,“其實你現在也發現這只狗沒那麽可怕啦, 只是長得兇了點。”

安靜了一個呼吸,餘想似漫不經心說:“但長得確實很兇啊。”

覃憶找的是寵物友好餐廳,把木法沙交給服務員後,二人點了份松露烤雞和石斑魚,餘想問:“狗怎麽會在你這?”

“哦,Eyran讓我帶它去買幾套衣服,說要可愛一點的。”覃憶嘖嘖道,“一只帥狗即將被我打扮成sweetie!”

說著,覃憶從包裏翻出她今天一天的戰利品,幾件花花綠綠的寵物服。餘想難以想象木法沙穿上的樣子。

但覃憶還覺得不夠。她下午特意去寵物店逛了一圈,把自己覺得好看但沒立刻買下的衣服照片給餘想看,讓餘想幫忙挑幾套。

餘想認真看了會兒,指了兩套。

分別時,想起馮千闕,又問了遍覃憶,對方最近有沒有和她聯系。

“沒有,我想Serena是想和我們斷聯吧,所以那日在Eyran家吃飯她才特意帶了拍立得。”覃憶說,“她出國前就怪怪的呀,出國也一聲不吭。其實她一直和我們有點疏離吧。”

開學這段時間,餘想每周的周末都會回家,這周卻為了數據分析留校。

周六在寢室裏看見餘想,於庭有些意外。

於庭近日心情不大好,參加幾個活動的面試都被鴿了。

餘想安慰她一會兒,又回到房間做數據分析,終於在周六傍晚竣工,將成果發給學姐路汀。

[路汀:你最近一直在弄這個?]

[餘想:弄的不好嗎?]

[路汀:不是,你別擔心。我的意思是你效率高到超乎我想象/大拇指]

[路汀:我問下吳老師,你什麽時候可以做實驗。]

[餘想:謝謝學姐。]

周日就這麽空下來了,坐在圖書館裏,餘想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個“happy fish”網站。

頁面很簡潔,題目和答題框、解析欄,每個步驟都講解得很清晰。做完一道錯題還會推送類似題,餘想試著練了幾道,發現要是答對了還會出現“excellent”的字樣,答錯了則會出現一條小魚的浮標,小魚左右顫抖兩下,表示很遺憾答錯了。

當年搜題軟件並不流行,餘想第一次玩這類學習網站,覺得有點意思,又因為一些強迫癥,刷了四十分鐘,終於把正確率做到100%。

正要關掉網頁,卻看見網頁右上角居然還有一個意見薄。

思忖片刻,她在意見薄上反饋了幾個字。

周一傍晚,幹洗店給她打了電話,告訴衣服洗好了。

餘想給陳禹讓發了微信,問他在不在學校。

大概等了十幾分鐘,陳禹讓甩過來一張照片。

是學校Sports Centre的籃球場。

林港大學的Sports Centre臨海而建,夏末秋初的傍晚,偶有海風吹過,氣溫最為適宜,戶外運動場上很多人,人聲喧囂。餘想站在場外,遠遠就看見了陳禹讓,剛從對手手中攔截了一個球,籃球叩地的聲響沈悶洶急,他在三分線外停住,遠投出漂亮的弧度。

哐當一聲。

籃球入框,隊友歡呼。

餘想坐到長椅上,等他結束。

對面球隊的人過來拍陳禹讓肩膀,他回以一個不走心的笑,留給路鳴一句“不打了”,走到場邊撈起礦泉水,走到餘想身邊。

她一踏進這片球場,他就看見她了。

陳禹讓走遠,有人走到路鳴身邊,問:“旁邊那個靚妹是Eyran女友?叼。“

“腿長到咁,太頂了。”

“原本還想要個WeChat,誰知……“

聞言,路鳴睇那人一眼,笑:“人看得上你?”



餘想正低頭看手機,視線裏驀地出現一雙籃球鞋。夕陽被陳禹讓阻斷,他的身影將她罩住。擡頭的同時,餘想把手裏洗衣店的袋子遞出去。

陳禹讓卻沒接,在她身邊坐下,端起手裏的水瓶,喉結滾動,一飲而盡,然後動作流暢地將礦泉水瓶空投進旁邊的垃圾桶。

餘想嫌棄陳禹讓渾身熱汗,念著“臭死了”,坐遠了些,轉而把外套扔給他。

穩穩接住衣服,陳禹讓挑了下眉——

傾身湊到她面前。

那張帥到有些漂亮的臉驟然在自己放大,餘想下意識向後仰,身子被椅背抵住。呼吸滯了瞬,然後變得紊亂,她有些緊張,第一反應就是伸出手,在陳禹讓臉頰上落下輕輕的一個巴掌:“……你發瘟?”

被打了,陳禹讓不怒反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眼下會有兩道淺淺的臥蠶,讓濃墨重彩的一張臉添了點多情的意味。

平心而論,陳禹讓身上的汗味並不難聞,更多的是剛釋放過多巴胺的蒸騰感。此刻他們的距離很近,他身上的熱量源源不斷傳來,餘想的耳根都發熱,她雙手推開陳禹讓,又在碰到他衣服上的汗的時候嫌棄地“咦”了聲。

見餘想眉頭緊蹙的模樣,陳禹讓覺得可愛,但也沒再逗她,從籃球包裏拿出幹凈的毛巾給她擦手,順便開了瓶新的礦泉水:“要麽?”

餘想會意,攤開手。

陳禹讓半蹲下來,把礦泉水往她手心倒,給她洗手。

視線順著餘想的手自然往下落,二十來度的天,風吹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涼了,這位大小姐卻總是要人工延長夏天的長度,oversize的白短袖,燙金短褲,筆直的長腿就這樣露在外面,剛剛她走過來的時候就一直有人在看,比如對面球隊的幾位後生仔。

接受註目禮是靚女的命題,餘想向來習慣這樣的註視。

但陳禹讓有些不爽,卻也沒說出口,畢竟女仔愛扮靚沒什麽問題,問題只是她太靚,但這也怪不了餘想。

當然,主要還是他沒什麽立場說出口。

餘想洗好了手,聽見陳禹讓問:“不冷?”

餘想:“還行。”

其實還是有點冷,穿這麽靚的主要原因是秋天的衣服還沒帶到學校。

此刻在這露天籃球場,四面八方都是海風,她覺得自己多待一秒就要露餡,那在陳禹讓面前多丟面子,想著衣服也送到了,便說:“那我先走了,我還要……”

“等我換個衣服。”陳禹讓站起來,截斷她的話。從籃球包裏拿出手機,二話不說扔給她。

餘想拿著他的手機,只能被迫等他。

不過半分鐘,背後又傳來腳步聲。陳禹讓折而覆返,餘想有些詫異他換衣服這麽快,就感到腿上一熱。

那件她送過來的外套,又落到了她腿上。

陳禹讓:“冷就穿。”

餘想下意識拒絕:“我不想再洗一次。”

“不用你洗。”

陳禹讓輕嗤一聲,剛剛從背後走回來的時候看到餘想有些縮的脖子,知道她在這裝,最後又重覆了遍:“穿上。”

陳禹讓這才真的離開,餘想撚著那件外套評估了一下,覺得和自己今天這身衣服也挺搭,最後還是套上了。

傍晚的風吹過,穿短袖嫌冷、穿外套剛剛好的風。港大這塊的運動中心和海連在一起,恰好可以觀賞到日落。餘想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凳子上,也不覺得無聊。

太陽完全落下去的時候,天黑了,放在她腿上的電話亮了下,但是沒聲音——陳禹讓的手機常年免打擾,偶爾會顯示來電人,但一定不會有鈴聲。

來電顯示“小姨”,餘想看了眼,也沒有接,也沒有掛斷,直到手機屏幕自己熄滅。

等陳禹讓回來,餘想和他說剛才有電話。

陳禹讓看了眼通話記錄,不打算管,問餘想吃過晚飯沒。

餘想沒什麽胃口,叫陳禹讓自己去吃。

陳禹讓敏銳地掀起眼皮:“你去哪?”

他以為她有事。但餘想的回答是“回寢室”。陳禹讓瞬間無所謂,說送餘想回去,他路上買個面包就行。

聞言,餘想想到前幾日他說自己胃口好,便問:“今天吃一個面包就夠了?”

陳禹讓看向她,似有些無意地扯了下嘴角:“沒人陪就不想吃了。”

結果得到“那你買兩個面包吧”的回覆。

OK,賣慘失敗,差點忘記大小姐Joceline真真正正鐵石心腸。陳禹讓見好就收,老實送餘想回去,只在去女生公寓的路上順路進了家便利店,隨便挑了個面包。

到收銀臺,看到餘想手裏還拿著一個三明治,在和一個女生聊天。見他過來,把三明治給他,陳禹讓反應過來那個三明治是為他拿的,唇邊暗勾了個弧度,卻轉瞬即逝,像加熱的面包,會有些微的膨脹,但依舊不足以慰藉長久的空缺。

一個三明治不夠。只送她回寢室也不夠。

他並不滿足於這些。

餘想和韓雙鷺道別,出了便利店,和陳禹讓說那是她室友。

陳禹讓沒說話,只凝眸看著餘想,看見她穿著他外套,這時候心底那些情緒會得到片刻的舒緩,但他貪心地希望那件外套可以留在餘想身邊更久。

唇瓣微動,他準備開口說話。

此時,迎面走來一個人。

短發,挑染綠色頭發,掛兩個有些浮誇的耳環。是剛剛打電話沒被接起的宮承惠:“Eyran,Joceline。”

說到後一個名字的時候,目光在餘想身上停留得有些久。

隨即,餘想說:“你們聊,我先走了。”

說著,餘想轉身離開。恰好便利店內的韓雙鷺出來,和陳禹讓有片刻對視。

陳禹讓的視線在她臉上掠過。

宮承惠說:“剛才給你打電話沒接,沒想到在這裏碰見。陳榮峯讓你回去吃飯。”

陳榮峯聯系不到陳禹讓,便找在新入職林港大學做行政老師的宮承惠轉答。

陳禹讓:“不去。”

“他是你老豆,他的話還是要聽一下。”宮承惠說。

她看出陳禹讓的心不在焉,喚道:“Eyran。”

半響,宮承惠卻又只是笑了下,“沒事,那再見吧。”

-

餘想回到寢室,才意識到陳禹讓的那件外套還在她身上。兜兜轉轉,去送衣服的人又帶著衣服回來了。

心覺滑稽,她拿出手機就想給陳禹讓發消息,但最後還是熄滅了手機,決定等陳禹讓自己發現再說。

周二上午,吳永柯將餘想叫到辦公室,通知她可以做實驗了。

為此,接下來的一周,餘想幾乎都泡在實驗室,連手機都沒怎麽抽空看,生活中各種瑣碎的事更是無暇處理。

怕自己忘記,還寫了小紙條提醒自己這周五把夏裝帶回去,帶幾件秋裝到校。

周五的微積分課上,她一時分心,莫名其妙又點開了那個happy fish網站,發現竟然有一個小紅點。

前幾天,她在意見薄寫下,那條代表答錯題的小魚簡筆畫有些簡陋。

網站創始人回覆:Revised.(已修正)

為了檢閱陳禹讓是怎麽修正的,餘想又點開習題,故意答錯,那條顫抖的小魚再度出現,但是小魚的臉頰處多了兩團腮紅。

講臺上,老師宣告下課。

餘想收拾好書包出門,現在微積分課後她不再繞遠路,跟著人流下樓。在樓梯拐角,頭發被人揪了下。

她今天難得紮了頭發,皮筋滑落,長發在背後散開。

猜也猜得到是誰,餘想都懶得張口,轉身直接從陳禹讓手裏奪回皮筋,瞪他一眼,徑直離開。

看著女生遠去的背影,路鳴再回頭看陳禹讓,發現陳禹讓眉目都染著笑,眼裏寫著暗爽兩個字,心裏嘖了聲:“Eyran,那位你女友?”

陳禹讓輕飄飄給了他一個“你說呢”的眼神。

路鳴真心讚道:“夠靚。”

陳禹讓這才舍得開口,懶洋洋的尾音:“要你說。”

這時,手機屏幕亮起,是陳榮峯的電話——

陳榮峯平時不給他打電話,哪怕是找人也是讓秘書給他打電話,再不濟就是通過別人轉告。這次親自打來算罕見,陳禹讓盯著那個來電顯示,慢挑了下眉,才接起。

“陳禹讓,當初既然從美國回到林港,周末也要記得回家。”電話裏,陳榮峯沈靜的聲音更顯嚴肅,通知:“今晚回家吃飯。”

陳禹讓敷衍回:“Sorry,很忙。”

那邊安靜了下,陳禹讓都準備好迎接被掛斷的忙音,卻聽見陳榮峯再度開口:“老爺子今晚也來。”

這句話倒讓陳禹讓考慮了下。

算起來,他也近三個月沒見到爺爺,於是最後還是答應,開了那輛帕拉梅拉回家。車由傭人去泊,從大門走進屋的路徑上,看到覃憶微信上給他發的幾件寵物衣服照片。

[覃憶:這幾件我挑不出,你自己挑一下?]

[覃憶:前兩件我挑的,後兩件Joceline挑的。]

[陳禹讓:Joceline?]

[覃憶:那天帶木法沙和她吃了頓飯。]

最後陳禹讓回了個“都買了吧”。

走進家門,看到陳榮峯坐在客廳,對面兩張見過但談不上認識的面孔,所謂老爺子更是無影無蹤。

飯桌上,陳榮峯和孟雨謠父親誇誇其談。

林港城從來不是非黑即白。陳家和宮家幾代世家,祠堂香火百年不熄,但地底世界的人卻似流水席,換了一茬又一茬,如今輪到孟家與歐陽家坐莊。

黑白手總要握緊一只,港府那邊向來靠宮家搭線傳聲,但前幾年港府變動,商人嗅到危機,為了利益連親兒子都要按斤兩買。

飯桌上,孟雨謠父親口吻有意無意撮合,陳禹讓裝聽不懂,畢竟剛從國外回來,沒規沒矩。

直到最後陳榮峯令下:“讓禹讓送雨謠回去。”

陳禹讓沒意見,畢竟這是離席的好借口。

在車上,借著車裏的光線,孟雨謠打量陳禹讓。眉骨、鼻梁、下巴,連成完美的頜面,她心中雀躍,但又有些惱。她耿耿於懷:“你為什麽刪我微信?”

“想刪就刪了。”

男人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都沒偏一寸,滿不在乎道。

孟雨謠早料到他的態度,陳禹讓愛答不理也無妨,她有自己的話頭。

“因為我說到餘想,你不高興?”

這句話出來,陳禹讓忽地輕笑了聲:“你知我對你無意,纏著我有什麽意思?”

這下,孟雨謠心裏便有了判斷。

餘想對陳禹讓的態度尚且不明,但她上次問餘想的那句話只是問錯了對象。

但她不在乎。從小到大眾星捧月,她覺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於是她說:“什麽叫纏著?追求總有一個過程啊。我想同你拍拖,所以想方設法靠近你,合情合理。”

陳禹讓發現他對孟雨謠這段話沒什麽反駁的欲望。

只是。

“孟雨謠,全世界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想拍拖。“

紅綠燈的間隙,孟雨謠終於第一次從陳禹讓口中聽見她的名字。

骨節分明的手百無聊賴地搭在方向盤上,信號燈的光影折射在陳禹讓眼裏。他擡眸,淡瞥過來:“我也在追人,懂麽?”



孟雨謠一楞。

綠燈亮,陳禹讓毫不留戀地收回視線,安靜開車。

望著窗外車水馬龍,孟雨謠忽地覺得有些委屈。

她有些不服,沈默片刻後,心裏一些話像過篩子般抖出:“你問我明知你無意,為什麽要繼續糾纏,那你又哪裏和我不一樣?我雖不了解餘想,但我知道她和你哥訂過婚——倘若她對你有意,怎麽會和你哥訂婚?”

話出口,孟雨謠也不覺得自己說錯什麽。只是緊閉的室內空間,突然很安靜,氧氣仿佛一點點幹涸,她終於感到心麻焦灼。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陳禹讓胸腔笑了聲。

“我哪裏都和你不一樣。”

“你不了解餘想,也不了解我。”

陳禹讓早就沒了說話的興致,聲音浸在昏暗的夜色裏,有些薄涼:“從這裏打車去你家應該不超過五十元,你可以繼續說話,我當然也可以直接把你丟在這。”

-

後來的路程,孟雨謠確實很安靜,就連下車都一個字沒說。

陳禹讓只把她送到小區門口,掉頭就走。回半水灣的路上,卻又換了方向。穿過連片的棕櫚植物,穿過無窮盡的華燈,停到了沙甫大廈外。

小區外,入目便是一家711。有些迷你的店面,驟然闖入一個高大的身影,空氣都緊張了起來。

其實陳禹讓並不那麽喜歡關東煮,愛吃關東煮的最初是餘想。他被她帶的有了這個習慣,但後來倒是她自己先吃膩了。

把關東煮擱在桌面,陳禹讓在窗邊座椅坐下,點開微信的某個聊天框,發送定位。

[fish:?]

[Yur:來拿衣服。]

打完這四個字,他就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其實他也不確定她會不會來,從現實角度來說不來的可能性更大,但從概率論的角度來說一半一半,於是他就當是自己玩了個游戲。

沒有籌碼,也沒有策略。

唯一的玩家,下落不明的判官。

墻壁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著。

一分鐘。

窗外飛馳過無數光影,車聲轟鳴,斑駁的色彩混入無盡的夜。

兩分鐘。

門外跑過去一只棕褐色野貓。

三分鐘。

有一家三口路過,小孩手裏拿著黃色氣球,蹦蹦跳跳。

四分鐘。

尖銳的警笛驟然撕裂空氣,紅藍光芒瘋狂旋轉,拖長的嗚咽在街頭回蕩。

五分鐘。

陳禹讓吃完了手中的關東煮。

只要五分鐘,林港城街頭的故事上演了一幕又一幕。很多顏色,很多聲響,人潮不息,奔流不止,命運的洪流裹挾著無數微小的奇跡,在每一個瞬息間生滅流轉。

陳禹讓隨手將竹簽扔進紙杯,準備走人,卻在起身的瞬間頓住。

第六分鐘的時候,視野邊緣的霓虹光影定格。

隔著一扇玻璃,餘想出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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