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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零星小雨 喜歡你讓我下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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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零星小雨 喜歡你讓我下沈(二)……

餘想一進宿舍, 就被於庭攔住:“你怎麽和孟雨謠認識?我剛剛在陽臺晾衣服,看到你倆在樓下。”

“她找我約拍,到了才認識的。”

“她是我高中校友,高中的時候就很有名, 當時誰追她, 她都看不上。結果一入學就在追陳禹讓, 還挺出乎意料的。”

於庭這麽一說,餘想這才意識到為什麽會覺得孟雨謠的名字耳熟。

那日學生會夜宵回來, 同她分享八卦的女生提到過這個名字。

不過, 她覺得按照孟雨謠的性格,追陳禹讓很好理解。

孟雨謠性格裏,有和家裏出事之前的餘想, 很接近的部分。得天獨厚, 天不怕地不怕, 想要的就想得到,也沒那麽在意失去。

只是孟雨謠更幸運,所以肆無忌憚的成分更多, 更幼稚,也更囂張。

所以才會那麽直接地問出剛才的問題。

可對於現在的餘想, 她不喜歡回答沒有意義的問題。

“我喜不喜歡陳禹讓, 都不影響你喜歡他吧。”她是這樣回答的。

孟雨謠顯然不喜歡這樣避重就輕的答案,但也沒有再追問。最後努努嘴,笑了下:“你說對啰。”

洗漱完, 餘想才看了眼手機,看見李仕堯幾個小時前發來的微信:“你前幾天和儲曄碰面過?”

[餘想:剛好碰見:)]

[李仕堯:我還納悶呢。]

隨即,李仕堯發過來一個定位,告訴餘想這是他的工作室地址, 問餘想明天有沒有空過來吃飯。

[餘想:OK]

這時,從外面傳來敲門聲。

餘想打開門,發現是韓雙鷺,穿著睡衣,手裏拿著一個吹風機。

她的頭發濕漉漉的,那雙丹鳳眼也濕漉漉地看著她,偏冷的音色:“方便借用一下你的吹風機嗎?我的吹風機剛剛突然爆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韓雙鷺的臉上浮出了些許無語的神情。

餘想這才註意到,她手裏的吹風機傳來一股焦味。

餘想把自己的吹風機借給韓雙鷺,和她說用完直接放門口就行。韓雙鷺離開的時候,很輕地把門帶上。

第二天,餘想起床後,在房門地毯上看見歸還的吹風機,旁邊放了一盒牛奶,貼著紙條:Thank you.後面還畫了個愛心。

餘想換好衣服,直接去找李仕堯。

她知道李仕堯租那間工作室是用來放攝影設備,於是將自己前段時間拍的膠卷帶過去,打算讓李仕堯幫忙洗出來。

林港大學占地面積大,一半靠近街區,一半靠近山徑。教學樓多設置在靠近大路的那一片,臨近山徑的許多空樓慢慢閑置,被學校分配給各種學生社團以及需要個人工作室的學生,但要定期交場地費。

門是密碼鎖,餘想按李仕堯發過來的八位數字順利解鎖。推開門,裏面卻像是沒人,黑漆漆一片。

她靠著些許從窗簾後漏出來的光線,緩慢地摸索到客廳,看見橫在中間的沙發,中間隆起一大片,蓋著毛毯,赫然睡著一個人。

吹著最冷的空調,蓋著最嚴實的毛毯。半張臉都藏在毯子下,只能隱約看見鼻梁立體的輪廓。

餘想把膠片相機放到桌上,一同放下韓雙鷺給她的那盒牛奶。

她不愛喝牛奶,怕浪費,便順手帶過來給李仕堯。

因為沒有想過這房間還有可能會有其他人,餘想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直接去掀毯子:“堯仔……”

最後的半個音節卡在喉裏——

她的手腕被人攥住。

男生過度炙熱的體溫傳導到她的關節,掌心因常年打球而留下一層薄薄的繭,像砂紙般刮過她的肌膚。

餘想猛地睜大眼,和沙發上醒來的人對視上。她半弓著身子,而沙發上,陳禹讓靠著枕頭躺著,稀薄的光屑落到他眼裏,鋪成零碎的銀河,全部用來描摹她的樣子。

雖然是她站著,他躺著。她居於高位,卻是陳禹讓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餘想下意識地想掙開,手腕卻被緊緊握住,動彈不得。

餘想盡量語氣平和地開口:“放開。”

沈默。

“Eyran。”

依舊沈默。

餘想終於有些忍不住了,蹙起眉頭:“陳禹讓!”

沙發上的人這才像睡醒,唇邊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懶洋洋開口:“做什麽。”

“把你的手放開。”

陳禹讓笑了聲:“行啊……”

說完,餘想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卸去。她心裏松了口氣,就要站起身,誰想就在陳禹讓的手指即將離開她手腕的瞬間,又驟然收緊。

餘想不設防,整個身子順著那道力度往下跌去,剛好要摔到沙發上,她趕緊伸出另一只沒被攥住的手,撐住沙發靠枕。

待身子扶穩後,她才把視線從手臂處收回來。結果,一垂眸,就對上了一雙桃花眼。

陳禹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整張臉近到仿佛就在餘想的下巴下面。

餘想感受到自己的臉立刻燒了起來。二十度的空調冷氣,吹在她臉上都似熱風。她聽到自己的心跳砰砰跳,速度快到要跳出胸腔。

她強行忽視自己的心跳聲,看著眼底的罪魁禍首,語氣染上慍意:“陳禹讓你發瘟?”

誰想,那位的唇角弧度愈發明顯,毫不在意地開口,音線低到讓人耳朵癢:“是啊,小心被我傳染。”

餘想懶得再理他,再次掙紮了一下手腕,結果這次輕易就掙開。她噌的一聲跳下沙發,想了想,還是不解氣,直接將陳禹讓墊著的枕頭抽了出來。

這次是陳禹讓不設防。高個子窩在沙發本就勉強,此刻險些掉下沙發。

餘想才不管他有沒有躺穩,用枕頭錘他:“神經病!”

打完一通才算解氣,餘想這才去給自己倒水喝。

她咕咚咕咚喝完一杯水,陳禹讓也走到桌前,抽出一張椅子。對上視線,他手掌朝裏比了個“請”的姿勢。

餘想不客氣地坐下,順便用腳勾住旁邊的凳腿,不讓陳禹讓抽出來。

陳禹讓揚眉。坐不坐都無所謂。他站著幫餘想水杯裏的水添滿,才給自己倒了杯水:“最近在忙什麽?”

“聯系導師。”

陳禹讓斂眸,問:“怎麽想到大一就進組?”

餘想:“想忙project,有上進心。”

陳禹讓在喝水。

兩秒後,他把水杯放下,左手順勢落到餘想的椅背。

“最近不是在忙著躲我?”

靜了瞬。

餘想眼皮都沒動:“誰躲你?”

“裝。”

陳禹讓說完這個字就不再開口,固定住椅子不讓她動,等回答。

餘想被他半包圍著,身體逃不了,眼神開始飄了。從桌面上的水杯,到被撐著的椅背,看見陳禹讓手指上那枚戒指,至今無法形容那是什麽形狀。

墻上的秒鐘轉了半圈,陳禹讓沒什麽耐心,“Joceline. ”

“I’m back!”

可是才開了個口,李仕堯就回來了。

剩下的話被迫咽回,看著餘想明顯如釋重負的神情,陳禹讓的心臟驀地抽動了一下,像是被細針紮了道,那樣隱秘、微不足道,卻鉆入心髓的澀意。

李仕堯拎了兩大盒龍蝦回來,因為故意隱瞞了今日陳禹讓也在的事,他一時有些不敢看餘想。撓撓頭,望向陳禹讓:“剛剛路上遇到惠姐,她在這裏做行政老師?”

宮承惠是陳禹讓小姨,長他們挺多歲,但從小離經叛道,和小孩子玩得好。

而李仕堯他們和陳禹讓一起長大,知道陳禹讓在陳家沒有外人想得那麽好過,在陳禹讓沒成年的時候,很多次都是宮承惠替他出頭。

因此,這群人和宮承惠的關系都還不錯。

陳禹讓此時沒心情談這個,視線從已經趁機站起來的餘想身上擡起來,壓下心底的煩躁:“是麽?”

他從搬出來後就沒怎麽回過家。

畢竟多他一個少他一個,那個家不會有任何變化。不如自己一人住,雙方都眼不見為凈。

上次回家是回去接木法沙,結果被陳榮峯摁頭同意了一個好友申請。

李仕堯要帶餘想參觀他的工作室,把龍蝦交給陳禹讓。說話時,餘想已經從桌子邊溜到李仕堯身邊。沒辦法,陳禹讓進去拿筷子。

李仕堯受母親影響,有潔癖,這堆筷子肯定洗過,陳禹讓原本想直接端出去。

但最後想到某位公主小時候不小心吃了一次鍋灰都要喝半瓶水漱口,還是決定多洗一次。

他把桌面擺好,又從冰箱裏拿出瓶可樂,給餘想倒到玻璃杯裏。

家教讓他絕不提前動筷,他等餘想他們過來,同時看微信處理消息。

微信列表一串紅點。

前幾天有研究生學長聯系上他,一起組隊參加個算法比賽。正在群裏發賽程。

還有被陳榮峯摁頭通過好友申請的那位,陳禹讓連備註都沒打,只是上次餘想在便利店給李仕堯介紹,他才記住了名字。

孟雨謠發的消息他從不看,但這次卻點了進去。因為她發過來的內容裏有一個名字。

[孟雨謠:我昨天和餘想一起走回去,我問她喜不喜歡你。]

[孟雨謠:她根本無所謂我追你。]

So what?

在他面前提餘想,在餘想面前提他,他好奇那位女士為什麽覺得自己有這樣的資格。

陳禹讓面無表情,直接點擊刪除好友。

陳榮峯讓他加的人,他懶理,但總得留點面子。不過人人都有條底線。他的gentleman style只針對社交距離,在男女關系裏他不做中央空調,也不怕其他人心碎,畢竟照顧其他人的情緒不是他的工作,更別提如今他自己心都碎曬。

七七八八看了消息,陳禹讓擡頭,看到客廳立著一道身影。他走過去,是李仕堯在看餘想留下來的膠片相機。

心頭微動,陳禹讓問:“餘想呢?”

“她說約了人吃飯,先走了,今天過來就是送相機。”說罷,李仕堯有點不敢看陳禹讓。

不知二人如何吵架了,居然冷戰到今天。

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陳禹讓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視線掃過桌面上的三副餐具,最後停在了上面的那盒牛奶上。

他問李仕堯:“你買的?”

“沒買牛奶。”李仕堯說,“念念帶過來的吧。”

但陳禹讓最後也沒有動那盒牛奶。

他平靜在桌邊坐下,拿出手機給邊昶月發了消息:“喊Marion過來湊個數。”

[Marion:你把覃憶也喊過來。]

[Yur:自己不會喊?]

[Marion:當我沒喊?不理我啊,服了。]

[Yur:?]

邊昶月發語音過來,說他前幾天date了位ig索女,起初就是看人漂亮,哪了解那麽多,結果誰知覃憶同那位妹妹仔勢成水火,ok,他算惹到閻羅王了。

(索女=辣妹)

陳禹讓以一個句號結束了這番對話。

Marion完完全全活該。

那他算什麽。

把消息列表往下拉。翻出金魚頭像的微信,聊天記錄停在不知多少天前,好像不熟到不能再不熟。

莫名想起那日餘想在燒烤攤主動加的學長微信,又想到她最近在聯系導師。

怕是和最近剛認識的學長的聊天記錄都要比和他的長。

這樣的念頭起來,陳禹讓點擊打字框,指尖停幾秒,最後什麽都沒輸,退了出來。

-

三天後,李仕堯打電話給餘想,告訴她膠片洗好了。二人約了在學校裏的咖啡廳見面。明明是李仕堯幫忙洗照片,但餘想到的時候,他已經點好了蛋糕和咖啡,提前買單。

暑期,餘想和覃憶、馮千闕出去吃冰,就順手把新到的膠片相機帶上了。看到洗出來的成片,餘想很滿意,當即給馮千闕發消息要地址,想給她寄幾張過去。

可能是時差,馮千闕沒有立刻回覆。

餘想也不著急,收起手機和李仕堯道謝:“下次你想吃小龍蝦喊我,我請你。”

李仕堯:“那我可以喊上Eyran麽?”

見餘想又不吭聲了,李仕堯斟酌著用詞,道:“你總不是隨隨便便不理人的性格,但這次我也覺得禹讓有點‘無妄之災’。我猜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今天也不是他托我問你,只是我自己想問。”

“畢竟我就你們幾個朋友,如今James和Serena在國外,我不想大家因為誤會不聯系。”

李仕堯不善社交,更多時候也習慣和文字與鏡頭打交道,他的朋友並不多。

父母一位幹法律一位做醫療,無暇顧及他,最初家裏還沒雇司機,他從一年級開始便是自己走路回家。

後來有健身的習慣也是因為小學時比同齡男生矮一節,被班上男生欺負,拿易拉罐砸他,某日好巧不巧砸到了他前桌的後腦勺。

他當時的前桌便是餘想。

他至今都記得那天餘想幫他出頭,也是那以後,他跟著餘想進入了這個小圈子。

為此,他很珍惜這些友誼。

原先餘想一直沒說話,甚至在心裏打定主意消極抵抗。但李仕堯後頭說的話叫她心裏有些泛酸,舀了勺蛋糕,朱古力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有些苦。

“堯仔。”她終於擡起頭看李仕堯,“倘若我說,我有一百個和陳禹讓繼續相處的理由,還有一個堅決不想與他繼續相處的理由,連我自己都下不了決心,你會怎麽想?”

李仕堯楞了下,沈思了會兒,說:“我不會怎麽想,但我會告訴你要堅決選擇那一百個理由。”

餘想的手不斷摩挲著咖啡杯。手中的紅茶鴛鴦拿鐵沒加糖,苦到爆。好久,她才繼續說,聲音很慢很輕。

“那如果那一個理由,會讓我反覆地想,如果我從來沒有認識過Eyran……”後面的話餘想沒再說。

或許她也有些說不下去。

終於擡起頭,重新看李仕堯:“那我該怎麽選?”



餘想心不在焉地回到寢室,還沒進屋,就在公共客廳被於庭攔住:“韓雙鷺今天起要去酒吧駐唱,她臨走前問我們要不要去聽。當時你不在,她讓我們轉告你——渺渺晚上有seminar,去不了,我打算去。”

忖了兩秒,餘想點頭。

她覺得她此刻需要轉化下心情。於是換了套衣服,帶上相機,和於庭一起打車過去。

韓雙鷺駐唱的酒吧叫“致橡樹”,離港大不遠,開業不久,但裝修很有格調,不少人慕名過來,所以酒吧裏只有一小部分人是港大學生,一走進去就看見許多奇形怪狀的人。

對於這種場合,於庭顯然很局促。餘想無聲走在前面開道,輕車熟路地拒掉一路來問話的人,領著於庭到了歌臺,恰好發現站在臺階旁候場的韓雙鷺。

“嘶——”看到韓雙鷺今日的裝束——為了上臺特意化了全妝,藍色羽毛裙,眼角邊也貼了幾片亮鉆——於庭TVB式地倒吸了口氣:“靚到犯法啊!”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大家都已了解韓雙鷺的性格,不太愛說話,純粹是因為內斂,她平日的言辭一直沒什麽情緒。此時,韓雙鷺也看見了她們,也只是朝她們招招手。

但半分鐘後,原站在她身旁的男生拎了兩杯奶茶過來:“韓雙鷺給你們買的。”

杯壁是熱的。餘想將兩杯奶茶都拿起來檢查,確認上面的出餐時間和密封口完好後,才接過。

戳開奶茶的瞬間,察覺到被註視著,餘想擡頭。

偷看被發現,男生有瞬間的慌張,伸出手:“我是彭澄,韓雙鷺朋友。”

“誒,你是不是藝人啊?”於庭有關註娛樂圈,前段時間還去片場探過戲,看彭澄有些眼熟。

她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彭澄的臉立刻紅了,連談到這個都要害羞一番:“年初剛簽了公司,演了兩部戲,都還沒播。”

於庭:“你和韓雙鷺在這裏認識的嗎?”

“不是,我們以前是鄰居。”

說話間,歌臺上的音樂聲戛然而止,燈光熄滅。三秒後,舞臺燈再度亮起,中心已經站上了韓雙鷺。

一身羽毛裙,在鐳射照耀下流光溢彩。她今日為了造型還帶了齊腰假發。本就高挑,還穿了雙水晶鞋。一出場,全場尖叫。

第一次登場,韓雙鷺起初還有些局促。她選了王菲的《容易受傷的女人》,隨著歌曲開展,漸入佳境。

餘想在臺下註視著,先擡起相機為韓雙鷺拍了幾張。但歌至一半,就不再拍。

她想,日後,會有千千萬萬的人替韓雙鷺拍照。

她只需要替韓雙鷺留住這個夜晚的開始,就足夠。

“情難自禁/我卻其實屬於極度容易受傷的女人/不要不要不要驟來驟去請珍惜我的心……”

“wow!”一曲終了,於庭在臺下尖叫。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無數聲響裏,可舞臺上的韓雙鷺卻似察覺,朝她們站著的方向鞠了個躬。

同時,餘想註意到有從旁側投來的視線。

於庭也有察覺,看清那道視線的主人,有些意外,湊到餘想旁邊說:“歐陽夢,大三學姐。歐陽……就是那個‘歐陽’,她隨母姓。”

於庭最後一句話讓餘想反應過來。

餘想從小隨餘至君出席過各種場合,各種場面見慣見熟,因此,自然聽說過林港城歐陽家,撈偏門起家,根底帶灰。80年代,長女歐陽鈺結婚,新郎起初是入贅,但進入港府後識得貴人,一朝上位,風生水起,成了連名字都不得提的大人物。

此刻,歐陽夢對上她們的目光,她的眼藏在變化的光影裏。

餘想只一秒就做出了判斷,那目光絕非善意。



那夜從“致橡樹”回來,餘想的生活就被期中考吞沒。她平時從沒落下功課,但面對那麽多門科目,也被迫在便利店買咖啡占位,熬到淩晨。

終於考完的那天,覃憶算好時間,喊了跑腿給她送了份啤梨芝士餅,然後來電:“公主殿下今晚有空賞臉同我吃飯嗎?”

餘想剛想應下,卻從電話那頭隱約聽到了邊昶月的聲音:“Marion在你旁邊?”

她記得前幾日覃憶還在同邊昶月鬧別扭。不過也不奇怪,他們和好的速度從來堪比鬧掰的速度。

“對啊,還有Eyran——我們現在就在港大外面,其實一直在等你考完。”

“下次吧。”餘想說,“我聯系導師不順利,預備今天再去找一次。”

覃憶:“OK,OK,你那位導師真是不識好歹……Joceline有事,不來了。”

最後半句是朝她旁邊的人說的。

掛斷電話前,覃憶還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問餘想有沒有收到過馮千闕的消息——

出國後,焦牧時不時還會給他們發消息。但馮千闕卻像是人間蒸發,杳無音訊。

就連上次餘想發消息問她地址,迄今都未得到回覆。

“我聯系一下我劍橋的同學,看下能不能問到她的動向,怎麽出國也一聲不吭,出國後也一聲不吭。”說完,覃憶換了語氣,和餘想吐槽:“幸好當初我沒來港大,看你和Eyran都被期中考折磨得不輕——Eyran今日臉冰到可以把麻雀凍成企鵝了。暈,臉臭成這個樣子今天還有兩位妹妹仔來要他WeChat。”

掛了電話,想想今日也沒有安排,餘想幹脆真的去行政樓找吳永柯。誰想,好巧不巧,吳永柯出差。

面對緊閉的大門,餘想轉身就要離開,結果被人叫住:“Joceline。”

儲曄恰好從隔壁辦公室走出來。

他心中有些雀躍,沒想到在行政樓可以幾次三番碰見餘想。

二人走上電梯,儲曄問:“又來找導師?”

餘想嗯了聲,禮尚往來回問:“你老豆又捐了什麽錢?”

“……哪有那麽多項目可以捐。”儲曄被說得有些羞赧,說,“我來找我姨夫。”

餘想這才想起儲曄的姨夫是學校的副校長。

儲曄問:“你吃過飯了嗎?我還沒有吃晚飯,等下一起?我開了車,校內校外都OK。你是不是剛考完試,我還可以帶你出去兜風啊。”

餘想拒絕:“但我現在只想回去睡覺。”

“吃完暈碳有助於睡覺。”

儲曄絮絮叨叨說著,直接將電梯摁到了B2停車場。

門燈亮起,電梯朝兩側緩緩打開。

負二層,恰好有人在等電梯。

電梯門開在那,可卻沒有人出去,也沒有人上來。

儲曄心裏罵了句damn it,早知不把電梯摁到停車場。

餘想的腳步一動不動,烏黑的長發安靜地披在肩後。

門外廊道,靜謐無聲,陳禹讓低眸看著他們,指間掛著一串車鑰匙。

時間停在了這窄窄的電梯間。

感應不到人的進出,電梯門就要自動闔上。

在它即將閉合的時候,陳禹讓卻倏然動身走過來,一條長腿不容分說地邁進電梯,那個瞬間餘想誤以為電梯門要關上了,立即去摁開門鍵。

但她的指尖還未觸碰到開門鍵,電梯就已經識別到了動靜,再度打開。

而陳禹讓並未再向前走。他就蠻橫地站在電梯門處,用身體擋住門,神情晦暗不明:“Joceline。”他垂眸看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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