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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松映將兩支軍隊合二為一,大筆一揮,命張詡和那土匪將領分別為自己的副將,張鶴儀為自己的軍師,賞罰規矩一律效由自己的北伐軍。
“小別勝新婚”的簡張二位在房間裏對了整整一夜的賬。
到了後半夜,雞鳴未起,簡松映打了雞血似的挨個把酣睡之中的將領們叫起,又對著當前重客與蘇載等人的舉動商議了半夜的對策。
清晨旭日初升之時,光芒也照亮了每個人的靈魂。
此時的重客正打完一場毫不費力的勝仗,盤踞東北,與害得簡松映軍心離間的私兵暗中整合——張鶴儀從京城中帶來的消息,經與簡松映一整合,確定了當日是他們事先準備好我方將士的衣服從而以假亂真混淆試聽。
此方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勝在絕對有用。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他這般心急地把當時的“援軍”又借著打仗規整到自己麾下,就一定會露出很大的破綻。
張鶴儀與簡松映便把突破點放在了這點破綻上。
重客此時應當已經收到了簡松映卷土重來的消息,但是卻沒有了京城蘇載手下來通風報信,並不知道張鶴儀的無名軍隊。因此,現在金門關內只會有一支“簡松映的隊伍”。
他們放給中原軍隊的信號也只可能是“簡松映未死,與阿耶達一起藏匿金門關,速來圍剿”。
故而,此戰告捷後,又將迎來金戈鐵馬,而比敵人先來的,會是故人。
張鶴儀就會在故人來臨之時把破綻拉開成一道天塹——中原軍中的“援軍”已經回到重客手中,留下的尚有大部分是簡松映原來的兵馬。若是直接中原人內部直接開戰,便張鶴儀出面;若是重客老奸巨猾在提前又派來“援軍”妄圖激戰,則直接放空城;若是重客預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兵分兩路見機行事。
此時已經愈加逼近年關,戰亂占據了這一個“災年”的頭尾。金門關經過了幾場戰爭的血洗,原本的兵家必爭之地已經變得幾乎沒有尋常人家。偶爾有隊伍走過街道,遍地血汙白骨,野狗哭號。
簡松映從街道上巡了一圈回來,愈發覺得刺骨的寒風,是尚未安息的游魂在戳弄自己的脊梁骨,也更加堅定,這沾染了中原百姓鮮血的土地,來年春天,定不能長出牛羊啃食的肥沃鮮草。
“他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簡松映說著,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於是看向張鶴儀,等待他的回答。
張鶴儀放下京中趕來北疆,自然與他一點靈犀,道:“莊王。”
這說起來又是一段秘辛往事,簡松映、張鶴儀包括向來直言直語的張三郎都沈默不語,唯有那土匪出身後又被李遂招安的將領聽得有趣,問道:“啊!怎麽是他,我聽說皇帝和他要好得很,當年皇帝未立太子之時,不是還傳出要收莊王長子為義子的傳聞嗎! ”
他這話確實問對了人——在場的沒有一位在太子出生之前便成了人形。
但也確實如他所言,向來以淡泊平庸著稱的莊王與皇帝關系一向較好,甚至到後來寧王都被刮掉一層血肉,襄王那笨腦筋的花花王爺都被忌憚,他第一個上交了兵權,安心做一個“金絲雀”。
簡松映冷不丁沖他一挑眉毛,拋出個話來:“既然皇帝兄友弟恭,也是個明治君主,敢問方好漢為何自立為王當土匪呢?”
方好漢眼中陰翳顯露,“今時不同往日啊,哼,尤其這幾年,皇帝增收賦稅得厲害!有幾個老百姓過得順心?這等人若真能兄友弟……”
話說到這,他自己解決了先前的疑問。
而後又被自己的嘴嚇了一跳,好在無人判他“目無君主”的罪過,一掃諸位,許久才明白過來,在場的每一位,或多或少都受過皇帝的罪,心中不是沒有許多怨言。而如今能夠一齊披露風雪斬殺敵寇,都只有一個堅不可摧的原因——他們是蒼朝的子民,身上背負著世代守護蒼朝安定的責任。
關外陰風陣陣,空中時不時傳來如泣如訴的聲音,張鶴儀聽得入神,接上簡松映的話說:“方大俠又是為何接受了太子呢?”
話說到這,張三郎睜大了眼睛——宮中的秘辛果然駭人聽聞!以他的心思簡直想不到這一層。太子莫非是要反不成?張鶴儀看著他搖了搖頭。
姓方的這時頓了頓,但還是如實回答,無外乎兩個原因,一是當時被簡松映打服,老臉丟盡,二是李遂給出的福利甚好,他覺得老驥終於到伯樂。
張鶴儀還帶著“青面獠牙”,露出個溫和又詭異的笑,“太子只是順水推舟,做了當年皇帝做過的事。”
當年皇帝心狠手辣,就是利用慧妃五皇子陷害李遂那一方法除去了太子——只是五皇子敗了,而皇帝卻勝了。皇帝心思玲瓏到連老皇帝都騙了過去,莊王也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他利用寧王的誠心將莊王的權力架空到極致。
莊王與皇帝都被養在皇後膝下,雖都非皇後所生,但關系一向要好。但關系再好,換成了君臣或是主仆,關系就會變了。於是莊王埋伏多年,反過來利用了皇帝——利用了皇帝的多疑,擾亂了朝廷的秩序。
至於重客與蘇載……重客本是慧妃親舅舅——說不定當時五皇子那事便有重客的手腳,其餘原因或許還與上一輩的糾葛有關;蘇載本就受過原先太子氏族的提拔,後來又和莊王取得聯系,選擇不同站隊不同罷了。
李遂如今,也只是學到了皇帝的“帝王之道”,包括重客,都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他的棋子。
張鶴儀想到這裏,周身氣息具象化地如霜雪凝結了,淺色眸子透過面具看向遠方,波瀾不驚的神情之下,心中波濤洶湧。
方大俠得知這一切之後,仿佛得知了什麽不應該知道的天道,突然跪下,十分鄭重地說道什麽“末將定不辱使命”、“護我大蒼國威乃是末將之責”等話。軍中紀律一時更加肅整。
中原軍隊方在重客處碰壁之後,偃旗息鼓了一天,待到第二日晌午,果然按捺不住,向金門關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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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別勝新婚”的簡張二位在房間裏對了整整一夜的賬。
到了後半夜,雞鳴未起,簡松映打了雞血似的挨個把酣睡之中的將領們叫起,又對著當前重客與蘇載等人的舉動商議了半夜的對策。
清晨旭日初升之時,光芒也照亮了每個人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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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他這般心急地把當時的“援軍”又借著打仗規整到自己麾下,就一定會露出很大的破綻。
張鶴儀與簡松映便把突破點放在了這點破綻上。
重客此時應當已經收到了簡松映卷土重來的消息,但是卻沒有了京城蘇載手下來通風報信,並不知道張鶴儀的無名軍隊。因此,現在金門關內只會有一支“簡松映的隊伍”。
他們放給中原軍隊的信號也只可能是“簡松映未死,與阿耶達一起藏匿金門關,速來圍剿”。
故而,此戰告捷後,又將迎來金戈鐵馬,而比敵人先來的,會是故人。
張鶴儀就會在故人來臨之時把破綻拉開成一道天塹——中原軍中的“援軍”已經回到重客手中,留下的尚有大部分是簡松映原來的兵馬。若是直接中原人內部直接開戰,便張鶴儀出面;若是重客老奸巨猾在提前又派來“援軍”妄圖激戰,則直接放空城;若是重客預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兵分兩路見機行事。
此時已經愈加逼近年關,戰亂占據了這一個“災年”的頭尾。金門關經過了幾場戰爭的血洗,原本的兵家必爭之地已經變得幾乎沒有尋常人家。偶爾有隊伍走過街道,遍地血汙白骨,野狗哭號。
簡松映從街道上巡了一圈回來,愈發覺得刺骨的寒風,是尚未安息的游魂在戳弄自己的脊梁骨,也更加堅定,這沾染了中原百姓鮮血的土地,來年春天,定不能長出牛羊啃食的肥沃鮮草。
“他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簡松映說著,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於是看向張鶴儀,等待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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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起來又是一段秘辛往事,簡松映、張鶴儀包括向來直言直語的張三郎都沈默不語,唯有那土匪出身後又被李遂招安的將領聽得有趣,問道:“啊!怎麽是他,我聽說皇帝和他要好得很,當年皇帝未立太子之時,不是還傳出要收莊王長子為義子的傳聞嗎! ”
他這話確實問對了人——在場的沒有一位在太子出生之前便成了人形。
但也確實如他所言,向來以淡泊平庸著稱的莊王與皇帝關系一向較好,甚至到後來寧王都被刮掉一層血肉,襄王那笨腦筋的花花王爺都被忌憚,他第一個上交了兵權,安心做一個“金絲雀”。
簡松映冷不丁沖他一挑眉毛,拋出個話來:“既然皇帝兄友弟恭,也是個明治君主,敢問方好漢為何自立為王當土匪呢?”
方好漢眼中陰翳顯露,“今時不同往日啊,哼,尤其這幾年,皇帝增收賦稅得厲害!有幾個老百姓過得順心?這等人若真能兄友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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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陰風陣陣,空中時不時傳來如泣如訴的聲音,張鶴儀聽得入神,接上簡松映的話說:“方大俠又是為何接受了太子呢?”
話說到這,張三郎睜大了眼睛——宮中的秘辛果然駭人聽聞!以他的心思簡直想不到這一層。太子莫非是要反不成?張鶴儀看著他搖了搖頭。
姓方的這時頓了頓,但還是如實回答,無外乎兩個原因,一是當時被簡松映打服,老臉丟盡,二是李遂給出的福利甚好,他覺得老驥終於到伯樂。
張鶴儀還帶著“青面獠牙”,露出個溫和又詭異的笑,“太子只是順水推舟,做了當年皇帝做過的事。”
當年皇帝心狠手辣,就是利用慧妃五皇子陷害李遂那一方法除去了太子——只是五皇子敗了,而皇帝卻勝了。皇帝心思玲瓏到連老皇帝都騙了過去,莊王也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他利用寧王的誠心將莊王的權力架空到極致。
莊王與皇帝都被養在皇後膝下,雖都非皇後所生,但關系一向要好。但關系再好,換成了君臣或是主仆,關系就會變了。於是莊王埋伏多年,反過來利用了皇帝——利用了皇帝的多疑,擾亂了朝廷的秩序。
至於重客與蘇載……重客本是慧妃親舅舅——說不定當時五皇子那事便有重客的手腳,其餘原因或許還與上一輩的糾葛有關;蘇載本就受過原先太子氏族的提拔,後來又和莊王取得聯系,選擇不同站隊不同罷了。
李遂如今,也只是學到了皇帝的“帝王之道”,包括重客,都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他的棋子。
張鶴儀想到這裏,周身氣息具象化地如霜雪凝結了,淺色眸子透過面具看向遠方,波瀾不驚的神情之下,心中波濤洶湧。
方大俠得知這一切之後,仿佛得知了什麽不應該知道的天道,突然跪下,十分鄭重地說道什麽“末將定不辱使命”、“護我大蒼國威乃是末將之責”等話。軍中紀律一時更加肅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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