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理智與情感，精神與愛欲

雖然我的硬盤上有其他小說比這個更先完本，但這篇屬於我的第一本長篇小說。

這篇文的初稿寫於2021年，當時只有14萬多字，是第一人稱，人名有改動。文風相較現在更文藝晦澀。是我在深圳失業期間每天晝伏夜出關著窗子寫出來的，人物情感和我當初的狀態一樣幽閉。

但其實重讀，我甚至覺得那篇第一人稱的初稿更打動我，但我聽說大部分人不喜歡第一人稱，於是不斷刪改，到最後麻木了。這點很失敗。我現在覺得，人堅持自己很重要。

第一次全文上傳後我因為對後面情感邏輯的不滿意，覺得太潦草了，於是下架了，決定重寫。

初稿二人的感情更文藝更虐，對話有不少涉及黑塞名著《精神與愛欲》的內容，基本刪光了。因為我當初希望這個故事的主題是“理智與情感，精神與愛欲”——姜的理智與情感、靈與肉在面對栢沨時一直很割裂。

第二次重寫是24年，我把第一人稱改為第三人稱，刪去了一些過於虐和文藝的內容。但大約寫到15萬字的時候我發現我還是不茍同故事的情感邏輯——因為那時候前三章的對話裏，栢沨奚落姜的成分更多，他還處於一個落井下石的狀態。雖然他的人設是嘴毒心軟，但無論如何，在姜兩次厄運的時候他都袖手旁觀，這實在不是一個正常人能所為。

也就是說，如果我自己都不茍同角色的行為動機，那後面怎麽圓都覺得艱難。

我一度想過換攻的打算，覺得要不姜夜尋和席蓮湊合湊合過得了，但這樣顯得我前面的寫作很失敗。

我反省了很多次，本質是我當時處於一種極度不安定的幽閉的狀態寫作，所以前面姜的心態也經常很痛苦，有一種創傷ptsd，導致跟栢沨的對峙總是很落於下風，太受害者了，顯得感情不平衡。而栢沨，能在姜兩次厄運時做出那樣的反應，他的愛看起來也根本不深重，導致後面圓起來有點艱難。

第三次重寫是今年五月份，前面十五萬字變化不大，後面硬著頭皮寫。栢沨越來越溫和，姜夜尋越來越打開心扉……直到故事結束，原本覺得困難的問題似乎也能圓得過去。

譬如為何重逢之初栢沨還要奚落姜？因為他從沈聆那兒得到的是姜一直過得不錯，甚至有過幾任男友的消息，而他在分手後一直過著苦行僧的生活，是個工作狂，多多少少會有氣，加上當年苦找姜而不得……再就是，姜在與他重逢的時候一直是刺玫瑰狀態，對他動輒冷嘲熱諷，尤其說栢沨是自己的一個汙點，於是原本就很強勢的栢沨自然而然就那樣了。

不過，後文的他其實一次次都在服軟，他在面臨沈聆和沈全安時都屬於偏渣男狀態，唯獨對於姜夜尋是一次次妥協退讓。這點我就不贅述了。

而且我後文補充了，兩個人在戀愛時其實占有欲都很強，但偏偏都不擅長戀愛，不成熟，不會表達，都有一種“如果不希望花枯萎幹脆不要種花”的心態，導致誤會重重，分手搞得雞飛狗跳。

另外，不得不承認，栢沨對姜夜尋的感情，有一部分是在後來頻繁的身體接觸中一點點遞進的。剛重逢時有奚落，後來回去意識到自己對對方皮囊仍有感情於是提出交易要求，但在交易過程中又有些食髓知味，因欲而重生愛意……包括姜也是。

所以我才寫了不少他們，尤其是姜在面臨情/欲時的心理活動（所幸都過審了）。這又恰巧與我最初想寫的“理智與情感，精神與愛欲”不謀而合了。

總之，不論過程如何，這個故事總算完成了。對於我來說，我希望故事的目的是慢慢打開姜的心扉，令他再一次勇敢地踏入愛河，起碼這個目的我完成了。

其他，感謝。

我的電腦硬盤裏有很多舊稿，有些不太符合網文，有些很虐，有些偏散文，希望有朝一日能慢慢整理出來。有沒人看，我還是會寫，因為大部分都寫得差不多了，只是疏於整理，懶於上傳。

寫作，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在無人的光影之地獨自旋舞的過程，所有的苦與樂，執與舍，都如此隱秘而無人相合。但沒關系，提筆寫是第一步。

至於寫的結果……蜉蝣如此渺小，只活過那麽短暫的時間，但它還是活過。而我……我寫故我在。

於2025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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