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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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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誤會

當阿來伯披著單衣看到灰頭土臉的周瑛時,著實嚇了一大跳。不知曉這又是跑去哪裏趕狗攆雞了。

桌子上的茶湯被周瑛一飲而盡,阿來伯還未來得及換熱湯,就看到空空如也的湯杯。

周瑛剛想開口再喝一碗,腦門就被阿來伯賞了一個栗子。

“天涼轉寒,貪涼吃涼湯,小心又鬧肚子。老夫才給你調理好的身子,莫要被你自己要糟蹋了。”阿來伯一幅很鐵不成剛的模樣,還未聽周瑛辯白,就聞見她身上的酒香氣。

他收斂神色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周瑛神色迥異,更引起阿來伯的擔憂。

“諸葛亮你知道嗎?就是那個...”

“漢中王的軍師將軍。”

“哎哎哎對對對。”周瑛臉上的陰霾總算退散點,緊接著,又感覺到不對勁,“哎,這你老頭天天躲在這山窩窩裏,咋知道的他?”

阿來伯岔開話題,“繼續說,他怎麽了?”

“他...”周瑛舔了舔嘴唇,“他...就是..”

看到欲言又止的周瑛,阿來伯氣不打一處來,啐道:“費勁!”

“哎呀!他喜歡我!”周瑛大聲嚷嚷完,就立刻閉嘴了,像是在說一件見不得人的事,眼睛轉了一圈又一圈,生怕被第三個人聽到。

留下目瞪口呆的阿來伯在那,張著合不攏的嘴。

“是吧是吧,您就說離不離譜吧!”周瑛念道。

離譜?阿來伯轉念一笑,倒也不至於。

“您還笑!”周瑛心裏埋怨不止。

“那你呢?對他是什麽情誼。”阿來伯收起笑意,帶些正色問向周瑛。

周瑛耷拉個腦袋,沈默了一會,然後嘀咕道:“我信他,他信我。雖只相識數月,我與他之間像是有了多年才有的默契。我...心裏是有些傾慕他。”

阿來伯的心像是徹底落了下來。原來緣分是真的擋不住。十幾年前,兩人同生共死,互生情誼。如今再度重逢,即便周瑛已經全然忘記曾經,可依舊會為眼前之人傾心。而他依然。

如此,還有什麽好阻礙的呢。

阿來伯把一碗剛烹好的茶湯遞給周瑛,和順道:“你既傾慕他,他對你也有意。那你還在愁些什麽?”

“愁就愁在,諸葛亮,他竟然有龍陽之好!”周瑛憤恨道。

這石破天驚一語,阿來伯手中的茶湯差點沒端穩,潑灑出一些在桌子上,濺濕了周瑛的衣袖。

她還沒來得及查看衣袖,就聽阿來伯問道:“你怎麽知曉他...那個。”

“喜歡男人?”周瑛替阿來伯說出他不好意思說出的話,看阿來伯點了點頭,她說道:“我一直在他面前可都是男兒裝扮,他一直認為我是男人。”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些委屈道:“我都是男人了,他竟然還喜歡我!”

“你就確信他真有龍陽之好?”阿來伯覺得荒唐極了。

周瑛擺著手指認真分析道:“聽聞自他發妻歿後,他再無續弦之意。連妾室都不曾有過一位。身居高位,竟還如此守身如玉,無相伴紅顏。我可不信世上會有如此癡情男子。”

也許他真是如此呢。阿來伯心道。只是,他不能對周瑛言明。

許久,未在周瑛的臉上看見愁容。阿來伯心想這是真的動了真心。

“作孽!”周瑛深深嘆了口氣,而後托著腮閉口不語。

只剩下滿腹無可奈何的阿來伯,唯有笑笑眼前這個糊塗蛋。

周瑛白了阿來伯一眼,她心裏的苦,別人怎麽會知道,又怎麽能讓別人知道。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她明白自己的心,對那個俊朗的男子有了傾心之意。只是,他對自己的情誼,並非她所想象的男女之情。

這份情更不該有。

在如此艱難的世道,要一個男人的情不難,難的是不靠這些如何立身。

她賠上了自己的心血,最後一步也該收尾了。

劉備初立為漢中王,諸葛亮身邊缺少人才,建安二十四年七月,那份向漢帝呈稟劉備為很重王的奏章,署名者既有新附劉備的馬超等人,也有李嚴這樣的劉璋舊部,團結這些人,讓廢了諸葛亮許多心血。

更別說讓為人清高孤傲的劉巴誠心輔佐,董和這般才幹之人能為劉備所用。

尤其是官家錦司整合了諸多繡娘織女,諸葛亮分身乏術,錦坊急需一個主事的長史,行座會就此開設。

十裏八鄉的賢才慕名而來。無論富家公子,還是出身寒門,來者不拒。

諸葛亮作為行座會的主考官,負責出題和點評,在規定的時間內,誰的策論最優秀,誰就勝出,即可被招募入府。

周瑛的出現,讓驚訝的諸葛亮只一瞬便便明白那夜她給他出的主意,也許便是為了今天。她要的補償,原來償還之日也是今天。

他知曉她的才能,應試一個錦司長史不在話下,只是若一旦應試成功,她是女兒家的身份便成死秘,否則便是欺君罔上的罪名。

會試結束,諸葛亮與其他官員在府衙中商議本次會試的結果,對於錦坊長史的最佳人選便是那位玉先生。眾人無異議,只等諸葛亮點頭,只是在其他官職上都果斷點頭的諸葛亮,此時沈默了。

宵星夜冷,諸葛亮踱步在窗邊,他回憶起白日裏,周瑛對於錦坊管理之策的真知灼見,那份才能為他和眾多人所欽佩。

為何如此難以下定,只是這不為人知的私心。

他此生為數不多的私心。

唐松宮中賞荷亭中,諸葛亮正閱讀劉禪的新作策論,不時微微點頭,對行文內容很是滿意,又和一旁的劉禪交流策論中的引據。

日落西山之際,諸葛亮合上案上的書冊,對劉禪道:“臣還得和殿下討一人。”

劉禪和煦一笑,將諸葛亮面前的茶斟滿,“師父,整個東宮府舍,有您需要的都可以隨時調遣,不必同我說。不知師父看中的誰?”

“教授殿下丹青的玉先生。”諸葛亮搖著羽扇,從容不迫道:“玉先生入了行座會會試的頭首,臣下商議,想任其為錦司長史,主理錦司大小事務。”

“上次聽弓榮說起過玉先生曾協助師父您查了白鶴傷人案,想來玉先生不僅丹青上妙,也有協查的本事。這樣的才俊能夠為大漢效力,我沒有不允的。”

聽劉禪提及白鶴傷人案,諸葛亮嘴角的笑一滯,他看向劉禪,“殿下,有時真相並不是昭告清白這麽簡單,還是擊垮敵人的利器。至於這利器何時出鞘,更需要合適的時機。”

劉禪默然,他只知曉他的父親,他的師父,都沒有將白鶴案給他一個說法,齊蔚玉依舊寵冠六宮,吳莧還高坐明堂,而他急不可耐想要的真相大白,還有他想看到的一切,卻沒有。

面對眼前這個重要的人,他只能說句,“我都明白,師父。”

目送諸葛亮離開,他心有不甘,他把弓榮叫來,讓人好好查查這個玉先生,他從前沒在意過的這個寡言少語的人,沒想到一轉眼竟能得諸葛亮如此重視。

諸葛亮從劉禪處離開便帶領周瑛去拜見吳莧,呈上最新的蜀錦料子,並同吳莧說了玉先生要任錦司長史一事,望王後日後多加提點。

吳莧驚覺是何等人才,竟要諸葛亮親自引薦。待仔細看向玉先生,才發覺這位不善言辭的玉先生越看越覺熟悉。思緒忽然回到多年前的益州,那時她還是劉璋的兒媳。

吳莧心覺有樣,這時有侍從來稟,尚事府有緊急軍務來尋諸葛亮。諸葛亮不好逗留,讓周瑛在此同王後稟明近期錦司的事宜,便匆匆離去。

被留下的周瑛面對吳莧,有些惶恐。雖說宮裏她也來了許多次,可如此緊密孤僻的與吳夫人相對還是第一次,尤其是她看自己的眼神,總是透露著古怪。

忽然間,周瑛的右手被吳莧一把抓住,還沒來及反應過來,她應該表現出“男女授受不親”的模樣,可別落得勾引王後的罪名。

還沒有所行動,吳莧就丟開了她的手。

“瞧瞧,您不過半月沒來教授丹青,這指節握筆的老繭可都消了,柔弱無骨,像似女子的手一般。”吳莧裝成打趣的模樣,可眼神如利劍直直掃向周瑛的手掌。

周瑛心中感到一絲異樣,平覆完搪塞道:“想來最近有所松懈,臣不會懈怠錦司的差事。”看見吳莧頷首,也沒有追問下去的意思,便告退了。

看著離去的周瑛,吳莧臉上笑意逐漸淡去,腿有些站不穩,一旁的宗雯立刻攙扶上來。

吳莧坐下後,接過宗雯手中的茶湯,被這溫熱平覆了心緒後,神色才稍顯放松。

方才,她一眼便認出了周瑛手上的那條淡淡的疤痕,更加確定是眼前之人便是十幾年前替她妹妹相面的周瑛。

只是這幅男人打扮讓她對周瑛如此做法疑惑不已,更是心驚諸葛亮竟如此大膽,竟讓一個女子任錦官。若一旦被人發覺,便被人握住了把柄。

如今法正任尚書令,聖眷正濃,頗有與諸葛亮分庭抗禮之意。下面的人自然知曉巴結誰。可她清楚,如今劉備剛剛大定,不可亂也不能亂,否則自己的皇後之命還沒開始也會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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