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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琴無涯的覆仇 你送我的那具身體,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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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琴無涯的覆仇 你送我的那具身體,我不……

空氣結冰, 珩衍目光死死釘在臨淵身上,忽然放肆大笑:“是啊,是我, 又如何?證據呢?”

他有意整了整腰佩, 昂首望向門外萬裏蒼空, 負手道:“好一個伸張正義的大善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魔君是什麽清流名士。”

“萬人之上的感覺很好吧,踩碎旁人尊嚴的感覺美妙吧?我如今也體會到了,我只是做了和你們一樣的事,如何就十惡不赦了?就因為你們個個都是天之驕子嗎?”

“真是可悲,你們靠上天給的不慚愧,我靠自己雙手得來的, 幹幹凈凈我有何可愧?”

他緩緩轉身, 日頭從他身後投來, 落下一片陰翳。他面色陰沈沈的, 望著臨淵的冷眼:“知道我為什麽要爬上來嗎?爬上來就可以不用笑了,就可以如你一般整日冷眼待人, 而不會有人敢不奉承你!”

礙於所謂的和平協定, 臨淵並未發作。自打清九離開,他的暴戾脾氣收斂了許多,學會了沈默寡言, 學會了不武力解決一切,即便這是他從前最擅長的。

只是瞇著眼睛冷覷著珩衍:“怪不得她說你……既然她走時沒說, 那我也不說了。”

珩衍臉色一變, 冷哼一聲, 拂袖而去:“我奉勸魔君不要多管任何人的閑事,衡蹊死了對誰都好,便如此得過且過吧!”

雁還山上不歡而散, 雁還山後,坍塌的積雪泥土松動,露出無數血痕扒出的生路。拖著衡蹊殘軀的琴無涯早已不知去向。

九州仙舫上,衡岐仙君神情緊張地走向深牢。藥仙閣取代了姑洗宮的位置,衡岐仙君也成了炙手可熱的對象,兩名看守不敢怠慢,驗過符印便恭敬地將人送了進去。

行至幽深無人處,衡岐仙君後背已浸滿冷汗,倉惶不安地張望了好一會兒,確定無人後才大松了口氣,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變回衡蹊原形。

幸好近來九州仙舫變故無數,符印還未來得及改。

他幾乎五臟俱裂,雙手撐著地,額角暴起青筋,目中騰燃熊熊怒火。

“好一個雁還山!什麽名門正派,竟幹出這等陰溝裏的齷齪事!果然是道吾真君教出來的好徒弟,上梁不正下梁歪!”

從前是堂堂五舫主之一,如今卻為豎子陰了一把,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擡起頭,眼前洞天中沈睡的便是無數被鎮妖獸中最強大的一只——混沌。

此獸以惡念為食,不死不滅,即便沈睡幾百年,也依舊散發著駭人的兇煞之氣。

“無心……無心……我為你報仇了!”

他強忍著劇痛,凝神進入混沌受刑的洞天之中。

混沌渾身被毛,生得極為難看,被琴無涯從刑罰中喚醒,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

“上清……是你來了嗎上清……我不服……我要再與你決一死戰!”

琴無涯仰望著混沌:“別看了,我是來救你的!”

混沌像個孩童一般左看右看,這才發現地上這一小點,低下頭慢聲吼道:“你?你長得……這麽醜……能有什麽本事……”

琴無涯:“我若沒有本事,便進不得此處了。”

混沌身巨無腦,思考了很久,想想也對,慢吞吞說:“你這個醜人好……上清……那個漂亮女人……壞……”

“帶我出去……我要向上清覆仇……”

琴無涯聽過上清神女的姓名,事跡,卻並不知混沌與她之間的過節。

混沌長滿毛的爪子捂住臉,嗚嗚地哭了,洞天大地震顫,琴無涯幾乎站不住。

“我被上清霸淩了,她抽了我右邊八百個嘴巴,但是我不服啊……不服……”

“我把她約在了東荒……她又抽了我左邊八百個嘴巴……好疼啊……好疼……我不服……”

“她說不服還抽我……嗚嗚我只好服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在這裏受刑還是天天看到她抽我八百個嘴巴……我服了嗚嗚……我真的服了……”

琴無涯:“我帶你出去,你想抽誰八百個嘴巴就抽誰。”

混沌放下兩爪,透過並不存在的雙目看向琴無涯。

琴無涯狡黠的雙目閃出精光,道:“但是……你要先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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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靈泉之淵內,鳴鑒懷抱著琉璃盞,透過玉符的投影看向宗內。

玄天賜已經在合歡宗內住下幾日了,此刻正在靈泉邊溜達。

為了長留下來,他假意來尋百裏萬,咬牙說自己家族遺傳腎虛。聽聞百裏萬能在合歡宗大長老盞搖身側長青數年,即便是個外室,也是外室裏頭的那個家,是旅館裏的那個五星級,故慕名前來求教。

入住合歡宗的日子並不好過,每天要和【合歡宗有真情,合歡宗有真愛】以及【快樂劍修(已入贅合歡宗)】一起跳健身操,還要鍛煉臀腿肌肉和核心力量,熟讀並背誦愛妻語錄和男德經,留下來自由活動的時間便很少了。

合歡宗裏又時常出雙入對,看得玄天賜眼睛都紅了,紅著紅著就掉眼淚了。

他坐在靈泉邊的巨石上,取出羅盤推衍。身為道士,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靈泉下有古怪,他咬咬嘴唇,不知跳還是不跳。

靈泉之淵下,鳴鑒與她一道看著投影中靈泉邊的玄天賜,他指尖輕輕敲搭著琉璃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主人,你還要與我冷戰僵持下去嗎?我不介意放他進來,但是在你身體煉成之前,沒有人可以活著走出去。雖然有些抱歉,但我想說……要不要我們拿他試試?”

清九怒了,終於說了數日來的第一句話:“你到底要怎麽樣!這事與他有什麽幹系!他年紀小不懂事,你都幾千歲了,要與他計較!”

“是,主人。”

鳴鑒很滿足,聽她罵自己,真是舒適愜意無比,仰起細長的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發出長長一聲喟嘆,繼而身子顫了一下,靠在椅子裏掐了個除塵訣。

他饜足地撫摸著琉璃盞,艷紅的唇在盞上深情地吻了一吻,漸漸恢覆理智:“主人,這魂燈撐不了多久了,一旦身體煉成,便得九魂歸位,否則再有天神之力,我也無力回天,您不要倔了,好嗎?”

清九冷冰冰道:“無論生還是死,我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

“你恭恭敬敬地說著好聽的話殺掉了九個我,摧毀了我九段人生,把我的命運牢牢掌控在你的手裏,按照你想要的去走,還說是為了我好。這樣的好,我不要。”

“我再微弱再對抗不了你,我選不了快活地生,總可以選擇死。你送我的那具身體,我不會回去的。”

鳴鑒挑起的眼尾滾下血珠,火紅卷翹的睫毛如蝶翼顫抖,紅唇貼上琉璃盞,吻了又吻。

“主人,等你九魂歸一,恢覆了上清的天神身份與神力,就請收走我的元陽吧,作為對我的懲罰。”

他依舊顧影自憐般自說自話。

清九沒有理,這些天聽得夠多了,一會兒是“主人,請您再忍耐一下吧”,一會兒是“與我說一說話吧,求求您了,不要再折磨我的心了”。

她只是望著投影裏的玄天賜,沒頭腦,也有沒頭腦的可愛。

玄天賜忽然收了羅盤,取出泛光的玉符,忽然臉色大變。

是韭黃群裏的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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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藥多好:混沌出世,擊穿九州仙舫艙底,不知所蹤。化神境以下保護好宗門弟子,化神境以上相互轉告,一旦有混沌消息立刻馳援。】

【臨淵:它已經來了。】

【繼承者:去魔域了?】

【臨淵:(圖片)雁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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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賜望著靈泉之淵,狠狠心,足下法陣泛起白光,傳送走了。

清九:“你的監控切到雁還山。”

鳴鑒得了指令,投影畫面立刻換成雁還山。

混沌正站在雁還山山腳下,四肢著地,立起身高可及山腰,長滿雜亂長毛的身上坐著一人,正是奪舍了衡蹊的琴無涯。

混沌急得原地跺腳,口中嗚嗚喊著:“上清呢……上清在哪裏……你不是說……在這裏可以見到上清嗎……我要還她八百個嘴巴……嗚嗚嗚……”

琴無涯雙目毒得幾乎要沁出血來,道:“踏平這座山!你就能看到她了!”

在上古巨獸的面前,雁還山的結界形同虛設,守門的弟子已經被踩作肉泥,幾個高境界的弟子持劍來擋,被一爪子揮飛。

珩衍站在雁還山山巔的大殿前,不急不忙道:“此物見所未見,本掌門需得聯絡各宗門及九州仙舫,暫且請諸位長老結劍陣抵擋。”

被當作了盾牌,幾名長老心中有怨氣,但霄雲劍宗乃是九州境第一劍宗,劍陣豈是浪得虛名,一齊禦劍應戰。

臨淵素來看不慣霄雲劍宗上下那些屍位素餐的長老,血紅大眼珠子瞪一眼珩衍,道:“你這樣鏟除異己,很卑鄙。”

珩衍拂袖入殿:“是嗎,那請仁善的魔君出手相助。”

命令道:“召集宗門上下所有弟子來大殿。”

上古妖獸上可誅神,下可翻江倒海,幾位長老很快便見頹勢,但好在目標小,靈活,尚能周旋。

臨淵在韭黃群中道:【混沌背上坐著琴無涯,應當是為姬無心覆仇而來。】

衡岐仙君回:【我們正在九州仙舫發布九州天書,很快就來了。】

臨淵:【我的意思是,琴無涯只是沖著雁還山來,雁還山上敗類無數,死便死了,讓混沌吃個夠也就消停了,你們來也是白白送死。】

天上的雲忽然化作鋪天蓋地的白字天書,大致寫著事由,告知北境修士立即戒備撤離。

衡岐仙君:【發布好了。在來的路上。】

臨淵:【我的話你聽不明白麽?你要是死了,我怎麽向小九交代。】

衡岐仙君:【我是大夫,死在戰場上的大夫,是榮耀的。】

臨淵憤憤罵了一聲,一群不省心的,飛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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