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段時間如此安靜，其實是因為他在暗中調查謝雲啟。

他查到，謝雲啟在京中一直是以皇帝外甥的身份存在著，但是事實上，他這些年，每年除了一定時間出現在眾人眼前之外，其他的時間，見到他的人很少。

或者說根本沒有。

靖國侯府的喬氏為了讓自己的兒子當上靖國侯世子，一直想算計謝雲啟，她是有錢有力，但是卻一直沒能出手。

因為她根本見不到謝雲啟，人都見不到，有力氣也沒處使啊。

也就一年多前，一次宮宴上，喬氏知道謝雲啟會出現，才終於是逮著了機會。

京中的人都知道謝雲啟平時住在宮中，他在宮中和皇子一樣有自己的宮殿，所以不常見到他也沒人覺得奇怪，連喬氏和謝淵都沒有懷疑過什麽，只當是明帝對他太過恩寵，保護得太好。

可是蕭亦海卻覺得不對勁。

正在這時，心腹進來，行禮道：“公子，這兩天外面盛傳一件事，屬下覺得不是小事。”

“什麽？”蕭亦海驚訝挑眉。

心腹道：“外面坊間都在說，不日，那位威震邊關的神啟將軍就要歸朝了。”

“神啟將軍？他要回來了？”蕭亦海聽得一驚。

心腹又點頭道：“外面是這麽傳的，但是目前也沒有確定的消息，但是小的覺得，大概確有其事，只是一時間這事兒還沒有確信。”

蕭亦海神色一沈，眸子幽幽。

神啟將軍，突然就要歸朝了。

這件事，讓他有一點兒的措手不及。

神啟將軍是數年前威名傳開的，據說他出生在邊關，從來沒有來過京城，幾年前從軍之後，就憑著天生的軍事才能，步步高升，成了鎮守邊關的大將，甚至創立了名震天下的玄風軍。

身在東淩京中的人都沒有見過神啟將軍本尊，也沒有見過所有的玄風軍，但是東淩的周邊諸國卻是個個都對玄風軍聞風喪膽。

原因很簡單，只要玄風軍所在，戰無不勝。

東淩這些年邊境的安危，可以說大部分系於玄風軍和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神啟將軍身上。

他以前是在國公府在外面莊子上生活，一年多前才回到京中，進入東淩的貴族圈子生活。

他從來都是一個謹慎的人，這一年多來，除了因為謝雲啟不在京中，而且他在人們眼裏也只是皇帝寵愛的紈絝外甥而讓他無視了之外，東淩京中，還有其他地方，只要是重要的人和事情，他全部都有調查過。

這個神啟將軍和他的玄風軍當然也不例外。

只不過神啟將軍和玄風遠在邊關，他也只是大致的了解一番，並沒有做太詳細的調查。

時間不夠，而且他手邊的人也滲透不了那麽遠。

不過他和肅王墨珩說過，這個神啟將軍若是有一日歸朝，一定要把他拉到他們這邊的陣營裏，絕對不能讓衛王搶了去。

墨珩對此也深以為然。

可是一直沒有歸朝動向的神啟將軍，就突然要在這個節骨眼歸朝了？

蕭亦海覺得頭有點痛。

“再出去探探，盡量得到更詳細和更準確的消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情況雖然緊急，但是也不能太冒失。

“是！”

蕭亦海思索了一下，想著神啟將軍既然是突然歸朝，他這邊措手不及，別人那裏也肯定是一樣，所以到時候，情況會演變成什麽樣，都要拭目以待。

一切還有機會，他也不用太擔心。

這樣想著，他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想到另外一件事，起身便出去了。

另一邊，慕若離和謝雲啟一大早就出發了，這會子已經快到目的地了。

陵山其實就是東淩皇陵所在地，有幾座山圍聚著皇陵，所以被東淩人稱之為陵山。

陵山離京城並不是多遠，而且慕若離和謝雲啟一行人走得也快，所以到了下午就看到陵山陵宮了。

“你以前也經常來這裏嗎？”慕若離問身邊的謝雲啟。

謝雲啟道：“一年總要來一次的。”

慕若離點頭，柔聲道：“也是應該的。”

謝雲啟轉眸看著慕若離，伸手握住她的手，也柔聲道：“阿離，你不用有什麽心理壓力。”

慕若離也轉眸過來，微笑看著謝雲啟。

她也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雖然謝雲啟的親生母親長公主已經去世多年，可是她居然有點緊張。

就像第一次在宮裏見沈皇後那樣。

“我對娘親雖然沒有什麽印象，但是我覺得，她肯定是一個溫柔慈愛的母親，她若是泉下有知，肯定會很喜歡你的。”

慕若離微點了點頭道：“舅舅那麽疼愛你，長公主肯定也是隨舅舅一樣的，我也相信她是一個溫柔的母親。”

很快兩人到了皇陵。

皇陵這邊是有陵衛的，他們早接到了消息，所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謝雲啟帶著慕若離進了皇陵。

長公主是嫡公主，雖然她嫁到了謝家，但是公主和一般的女子不同，成了謝家婦之後，她還依然是皇家女，死後依然是有資格入皇陵的，更何況，明帝一直覺得謝淵配不上自己的胞妹，所以她的陵墓就是主陵那裏。

陵衛和守在這裏的宮人侍女早就布置好了，慕若離和謝雲啟進了陵墓之中，就開始祭拜。

祭拜的儀式是固定的，慕若離和謝雲啟只要按照指引照著做就行了。

謝雲啟很認真。

慕若離也是一樣。

她感覺得出來，謝雲啟對長公主和謝淵是完全不一樣的，謝雲啟眼裏，根本沒有謝淵那個父親，但是對於已經逝去的母親，卻是敬愛敬重的。

看著他，慕若離感覺有點心疼。

謝雲啟雖然從小得明帝疼愛，但那畢竟是舅舅，代替不了母親也代替不了父親。

而他母親早逝，父親卻是和他陌路人一樣。

大概謝雲啟以前也很孤獨吧。

若不是如此，他也做不到能放棄一切，在白家村那樣的地方，當一個獨來獨往的獵戶了。

感受到慕若離的註視，謝雲啟轉眸看她，道：“阿離，剛才娘親告訴我，她很喜歡你。”

慕若離心頭一動，卻是低聲道：“別胡說。”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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