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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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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

“無論你是否相信,其實我並不想傷害大家。”也許是連隱藏最深的秘密都已經被說了出來,如今的慕瀟神色放松,語氣也難得的堅定。

“那你們現在是在做什麽?”

慕瀟想了想,換了個說法,“關於‘容器’,你知道多少?”

“這與時頌有什麽……”藍笙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是說,時頌也是?”

自從當年他們遇到於瀾之後,得知了關於“容器”的存在,他們便悄悄在暗地裏調查,可始終沒有過多的線索。

“不錯。而且我猜,時頌大概也早就對自己的身份有過猜測。”慕瀟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他忘記了許多事,所以必須要有人引導他想起這一切,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

藍笙皺了皺眉,“所以,你們這麽做,是想要他想起那些記憶?”

慕瀟垂下眼眸,“記憶只是載體,那些力量才是媒介。那些力量進入他的身體,曾經那些記憶,自然也會重新被他憶起。”

“祂們是想要他取代神位。”

藍笙內心巨震,一時間有些難以相信自己所聽到的,“為什麽?”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慕瀟忽地說道,“關於……祂們的記憶。”

·

這個世界起於一片混沌,一切生靈也皆是誕生於黑暗,直至此後數萬年,此間終於迎來第一抹光亮。

而後,群星點綴黑夜,星域自此得名。

起初,星域只做連接兩方世界的通道,直到後來有人遷徙至此,他們來處不一,對彼此的來歷也都並不過問。只要來到星域,大家便都不約而同舍棄前塵種種。

但這樣安寧的生活,也隨著生活的前進被打破。

星域中突然爆發出一種瘟疫,它們就像是看不見的毒瘤,但凡有人接觸到了它,就會慢慢在折磨中死去。

人們懼於這種存在,直到有一天,他們發現了一個秘密。

那所謂的疫病,其實都來自於星域本身催生出的力量,只不過普通人根本無法駕馭,還反會受其害。但如果找到一個“容器”,便可以讓那人將這力量完全吸收,星域又會重新恢覆往日寧靜。

得知了這一點的星域人們,於是在萬全準備之下,做了一件無比大膽的事——使用秘法,召來了一個完美的“容器”……

時頌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群打量著他的陌生人們。只是令時頌感到困惑的是,他們的眼底沒有好奇,反而是含著隱隱的狂熱與激動。

剛醒來的他腦子還有些迷糊,坐起身後左右打量了一番,發現自己不知何故,居然來到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看著周圍這些圍著自己的人,時頌想了想,最終還是問他們:“我這是在哪?”

然而,隨著時頌的話音落下,周圍的人不僅沒有回答他,反而眼前一亮,接著頗為激動地大喊:“成了!終於成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塊石子,落進了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瞬間便激起了一片水花。所有人都面露喜色,感慨著這一刻的不易。

不知看了這荒誕的場景多久,時頌才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輕輕扯了扯,他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個年幼的孩童。

他仰著頭努力想要看清時頌,同時解答了時頌此刻的疑惑:“大哥哥,這裏……是星域。”

“星域?”時頌四下打量了一番,這裏的環境都極為陌生,“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因為……是因為我們,你才會來到這裏!”孩童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可是如他這般年歲,也並未學會撒謊。

“為什麽?”時頌只覺自己滿腹疑惑,即便一個問題得到解答,也還會有接二連三的問題出現。

好在,面前的孩童是個知無不言的:“因為大家生了病。”

眾人在激動過後,才終於想起了時頌還在這裏。

時頌在迷茫中被眾人帶到了住處,然後又稀裏糊塗地在這裏住下,等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才漸漸從人們的口中得知真相。

因為這裏的力量愈積愈多,逐漸影響到普通人的生存,所以眾人才通過秘術,召喚了時頌。

對此,時頌也不是沒有疑惑。

“為什麽一定是我?”

“因為只能是你。”他們這樣回答,“我們已經確認過了,你是最適合的……”

那些人說到這,便驟然停止了話題,然後又岔開了話題。時頌雖然對此感到不解,但任憑他如何追問,那些人也都是打著哈哈不再細說。

時頌在這裏住了幾日,也漸漸適應了這裏的生活,他其實並不在意自己究竟處在什麽地方,而在見到這裏的人們深受病痛折磨後,也決定為他們做點什麽。

當時頌試著將那些力量吸收進體內後,他才發現那些力量對自己而言,並沒有任何的排斥,反而直接轉化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星域的人們在發現自己的病情減輕,同時時頌居然可以駕輕就熟地運用這股力量後,便將時頌奉為星域的神明,讚頌他為星域帶來的福祉,請求他繼續留在星域。

於是,原本無人治理,各自生活的星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向時頌表達著自己的忠誠。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行進著,一切看似又回到了正軌。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時頌所擁有的力量,也喚起了一些人的貪婪念頭。

不過曾經的陰影暫且壓下了人們的貪婪,他們也只能利用各種辦法,不讓時頌離開星域,好讓這強大的力量能夠為自己所用。

但記憶在一點點淡忘,心中的渴求卻在日覆一日中,不斷地杯放大。終於在某一天,以十二人為首的,遏制不住心底所念的人,決定將時頌的力量“偷”過來。

仍舊有時頌的擁護者,企圖阻止這一切,可卻難抵這些人想要奪取力量的決心。

星域陷入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危機之中。

戰爭毫無預兆地爆發,所有人都借此發洩心中不滿,僅一夜之間,原本的和平之地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時頌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才會導致如今慘劇的發生。貪婪助長著暴虐,唯有自己離開,才會終止這一切。

可先一步有所行動的,是那十二個人。

他們找到時頌,收走了他的武器,之後便再無顧忌地將他的力量瓜分。

那些力量在進入體內後,那些人在一瞬間的狂喜之後,便被無盡的痛苦取代。他們相繼倒在時頌的面前,不斷地掙紮著想要逃離苦痛,可一切都無濟於事。

隨後,他們的目光落在了時頌身上,於是努力爬向時頌和祈求著他能夠拯救他們。可時頌只是平靜地望著他們,沒有出手。

力量逐漸要將他們腐蝕,死亡的恐懼終於完全占據了他們的腦海。看著眼前見死不救的時頌,他們惱怒地想要拉著時頌一同死去。

鋒利的刀刃割破脆弱的皮膚,鮮艷的血珠滾落,滴在了為首之人的身上。而那人清晰地感受到,那原本狂躁的力量,在接觸到血滴後,偃旗息鼓了一瞬。

發現了這一點的他,頓時變得瘋狂起來,近乎虔誠地跪在地上,用刀刃割開更深的傷口,然後用雙手捧接著那滾落的鮮血,送入自己的口中。

那可怕力量對身體的折磨消失,原本潰爛的身體又重新長出新的血肉。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其動作,想要從痛苦中解脫。

此時此刻的他們,誰也不曾註意到,即使在第一人向他揮下刀刃時,時頌也沒有絲毫的神情變化。

那曾被眾人奉若神明之人,早不知再何時,便已舍棄了此間一切,悄然離去了。

等到十二人恢覆理智,擡頭看時,才發現“時頌”早已死去,身體也再難分辨樣貌。

“弒神”的恐懼,終於姍姍來遲,有膽怯者已經坐到了地上,口中呢喃著聽不清的話。

“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有人說了這樣一句話。

而此時此刻,只要有人願意帶頭,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旁人的應和。

隨後,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毀掉神明的身體,然後清理掉這世間所有的知情者。

屆時,歷史便完全可以由他們來書寫。

於是,十二人將時頌的屍體毀去後,又封鎖了整個星域,借由戰爭的名義,將星域的所有人都屠戮殆盡。

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整個星域都被一層厚重的血霧包裹,經久不散。

終於,除了他們十二人之外,星域再無生還的生靈。

此時此刻,這裏便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將星域炸毀,偽裝成戰爭後的殘象。直至滄海桑田,無數年月過去,這裏才終於有了新的生命。

而那十二人,在期間編撰出了一個巨大的謊言,他們將死亡嫁禍於戰爭,將戰爭與災禍歸咎為人們的貪婪與殘忍。

同時,又將自己置於勇敢不屈的位置,控訴著旁人的不公,歌頌著自己的強大。他們的堅定使他們獲得了神力,又創造了這全新的世界。

無人知曉真正的過去,所以人人都將他們的話信以為真,奉為圭臬。

漸漸地,人們將他們稱作十二神,企圖沿著祂們的足跡,尋找所謂的神跡。

而祂們也從中選擇了一些,與自己相同特質的人,成為了自己的使者,由他們完成自己的命令。

但,日月漫長,一成不變的生活,終於讓其中幾人產生了厭倦之意,於是他們又想到了時頌。

彼時他們早已清楚,當初的時頌並沒有真正死去,甚至因為失去了身體,似乎靈魂也一直浮沈在這浩渺星域中。

於是他們背著其餘幾人,悄悄將時頌重新召回,又送到了基地之人的必經之路上。再之後,便是時頌沿著他們計劃好的路,一點點找回自己的力量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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