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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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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頌和慕瀟清晰地感覺到了女人的情緒變化,雖然還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可是事到如今,他們早已看清了女人的真面目。在她眼裏,所謂親情根本不值一提,若是常澍沒有依照她地意願做事,恐怕也會遭到女人的厭惡。甚至還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傷害常澍。

“這該怎麽辦?”慕瀟在一旁擔憂地說道,“他不會有事吧。”

時頌也有些擔心,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弄清楚,這些殘影究竟是如何產生的。而它們出現的契機與原因,又會是什麽。他沒忘記自己之前是處在沈星雲川,而這些殘影與沈星雲川,又有著怎樣的關聯?

時頌將這些疑問壓下,隨後閉了閉眼,說道:“這些都是過去發生的事,我們改變不了什麽。”

慕瀟楞了一下,隨即才回過神來,她有些挫敗地垂下頭,“既然什麽都改變不了,那讓我們看著這些,又有什麽意義?”

“未必。”時頌突然開口。

“什麽意思?”慕瀟猛地擡起頭,看向時頌。

時頌沒作聲,反而在腦海裏不斷回憶著之前所見到的那些事,那些被他們忽略的異常也漸漸顯露出來。他看了一眼常澍的方向,見他並沒有任何的舉動後,這才轉頭看向慕瀟,“也許這些,才是我們出去的關鍵。”

“你是說,這些殘影裏,有我們離開這裏的辦法?”慕瀟有些驚訝地道。她被困在這方世界許久,始終都難以逃脫,此時驟然聽到可以離開,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原先我在想,這個幻象裏為什麽會有十二神的氣息,但現在我才想到,也許我們正是追尋著十二神而來……”時頌說著,想到了之前在夢中所見到的神巡使。如今想來,他們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如今的局面,甚至可能這些都是沖著他來的。

可是,那又怎麽可能呢?

先不說之前慕瀟來到這裏時,他還沒有成為星域的一員,更甚至,就算他們可以讓自己去到星域,甚至推著自己走向沈星雲川,那又這麽可以確定,自己一定會踏入這場幻境。

想到那個自稱岑夕的家夥,對自己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時頌就莫名感到,這些神巡使們似乎是在謀劃著什麽。但這樣看來——

時頌看向慕瀟,思緒百轉千回。他想不明白,慕瀟在這裏,又起到什麽作用?就只是為了引他們過來嗎?

“啊,我知道了。”慕瀟並沒有註意到時頌那有些猶豫的神色,說道,“所以這裏其實算是十二神留下的幻境,只是意外被我們觸發了。而想要離開這裏,也同樣需要從祂留下的幻境中找到答案。”

時頌被慕瀟的聲音喚回神,他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很多事情他也想不明白,所以即便說出來也根本毫無意義,索性便暫且全部壓下。

而就在他們交談之際,幻境中的兩人也已經有了新的動作,女人找了個借口將常澍打發走,自己似乎也是真的撐不下去,躺在床上沒有其他動作。但時頌他們看得很清楚,女人躺在那裏也根本沒有睡去,反而是睜著眼睛不停地思索著什麽。

時頌目不轉睛地看著女人,像是在提防著對方接下來會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舉動。

幻境裏的時間轉眼就來到了第二天,時頌和慕瀟目送著常澍離開了小屋,而女人則是依舊躺在床上,像是在靜靜等待著生命最後一刻的到來,她的呼吸聲已經昭示著她已經命不久矣。

看著她此時這副無害的模樣,時頌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過於警惕了,其實眼前這個人早已沒了害人的力氣。

但沒過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這個時候,會是誰?

時頌和慕瀟同一時間扭頭望去,心頭也不約而同浮現出了這樣的想法。

不怪他們多想,按照他們這幾天的認知,這家就只有常澍和女人,平日裏也根本不會有什麽客人會造訪。常澍回自己的家,也絕對不會敲門。

而很快,他們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躺在床上的女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看著門口的方向,努力平穩自己的呼吸,緩緩開口道:“進來。”

隨著女人的聲音落下,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有一個人走進了屋子,是個陌生的男人。見到女人吃力地想要起身,他也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只是抱臂站在門口的位置,一臉戲謔地目睹著女人的動作。

女人半支起身,也沒有理會男人眼底的打量,只對於他的一切舉動都視若無睹,只是問道:“我讓你做的事情,怎麽樣了?”

“放心,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男人向女人打包票。

“好。”女人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像是在盤算著什麽。

見女人不說話,那男人有些沒料到。他原本還以為,女人會追問具體的過程,然而女人卻像是根本不在意這件事。

但女人不問,男人卻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過他問的也不是自己的事,“他不是你的孩子嗎,這世界上居然還真有你這樣的母親。”

女人嗤笑一聲,說道:“你又是什麽好人嗎?”

“我不是好人。”男人聞言也不惱,應下女人的話後,轉而又道,“不過,我可從沒有想過要殺自己的孩子。”

女人不以為意,“我將他生下來,他就必須要為我所用。如果他對我沒作用了,那也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我活不成了,他也休想一個人獨活——”

女人說著,眼底閃過一抹狠毒,同時還有些許不甘。

男人看著她的眼睛,沒來由地打了個寒噤。似乎是看出了女人的心狠,他生怕自己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於是直接閉了嘴不再說話。

女人見男人不再說話,於是也沈默下來。

見兩人不再說話,慕瀟這才對一旁的時頌說道:“他們這話的意思,是小孩的媽媽雇兇,準備殺了自己的孩子?”

慕瀟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雖然這些天她也見過了女人的一些做派,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可當知道她居然直接想要殺了常澍的時候,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時頌聽到慕瀟的話,目光看著幻象中的兩人,一時沒有說話。他此時唯一所想的,就是常澍是否已經察覺了這一切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常澍自始至終都非常相信女人,也許就連昨天他第一次沒有意識到女人的“暗示”,也只是因為先前女人的行為誤導了他。

可即便他知道這些,也根本更改什麽。

那邊男人見女人沒有其他吩咐,似乎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呆,隨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屋子。屋子裏重新又只剩下女人一個人,她靜靜地坐在床邊,像是化作了一座雕像,就連男人什麽時候離開的也都不知道。

終於,在過去了許久之後,她才有了動作。像是回光返照,她站了起來,走到了門外。久違的陽光照在了她的身體上,她微微闔起雙眸,等適應了光線後,才又重新睜開。

她的目光追逐著太陽,即便感到刺眼她也沒有移開,她就一直那麽癡癡地看著,此刻她站在陽光下,突然萌生出一些難以言及的情緒。她心底那些不斷滋生的陰暗念頭,此時在陽光下好像突然變得無所遁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突然,她開口道:“你在看我嗎?”

這話一出,把她身後兩個人都嚇了一跳,還以為女人能看到自己了,可結果女人像是根本沒有註意到他們似的,仍舊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

確定女人真的只是在自言自語,或者說是在對著天上說話,兩人才松了口氣。

“她這是在做什麽,最後的懺悔嗎?”慕瀟有些嘲諷地道。

“也許是已經放棄了掙紮,坦然接受了這樣的結局。”時頌道。

他不覺得女人是突然悔過,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而在這最後一刻,她也放棄了所謂的“代價”帶來的後果。她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自己會在此刻死去。

隨著時頌的話音落下,女人也終於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如同一只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向一側倒去。

時頌和慕瀟平靜地看著女人倒下後,合上雙眼,徹底沒了聲息。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立即說話,只站在那裏,一直都沒有動作。

過了不知多久,有人從外面走進來,他一步一步走向時頌他們的方向,目光裏是平靜的神色。

時頌註意到,回來的人正是常澍。可讓他感到驚訝的是,明明常澍已經見到倒地不起的女人,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跑過來,而是慢吞吞地朝這邊走著。

時頌覺得常澍的狀態有點不對,可是一時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終於,常澍已經走到他們的身前,又或者說是,是停在了女人的身旁。

他先是低頭審視著了半晌地上的母親,接著突然擡起頭,直直地看向時頌和慕瀟,下一秒便說了一句讓兩人震驚的話。

“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們,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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