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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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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

在這樣的環境下,這道聲音便愈發顯得詭異,使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吸引了過去,而他們也都認出了那個人,正是沈筱蕓。可即便是認出了她,眾人的心底也是下意識否定這個結果,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事實。

時頌註意到,她仍舊站在臺階上,卻在向他們這邊走來。

她的腳步聲緩而又緩,“噠——噠——噠——”,一下又一下,仿佛是生命終局的鐘聲,宣告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可時頌不得不承認,她的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一般,如同用心譜寫的華麗樂章,在這一刻,於風中作出最後的演奏。

而她仍舊在念,呢喃的嗓音有如在歌唱。

“弱水開出灼熱的花,這是我獻給神明,最珍貴的禮物……”

沈筱蕓一一掃過眾人的臉,似乎對他們的恐懼表現得極為愉悅,她不動聲色地勾起了唇角。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滴一滴的雨水也隨之滴落。

而下一刻,所有人接連不斷地發出了慘叫,時頌的目光從沈筱蕓的身上移開,看向了身旁的娑羅軍。他看到那些人仿佛在經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與先前的那個人一樣,仿佛被火焰灼燒,痛不欲生。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一滴雨落在他的手臂上,旋即他感到那處一陣刺痛。雖不能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卻也讓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時頌好像明白,這些人的痛苦源自於什麽了。

如今這裏除了他之外,便只有藍笙和戚遙沒有受太大影響。藍笙的神色如常,好像這雨對他沒有任何影響,而戚遙則只是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除此之外,其餘人則紛紛痛苦嚎叫,他們身上被雨水沾到的地方,無一不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類似於燒傷的傷處。

“快找個能避雨的地方!”眼見著事態逐漸變得不可控,時頌趕忙對眾人說道。

於是,一時之間能夠行動的人,都不顧一切地朝著有遮擋物的方向跑去,而另一些已經無法行動的,則被同伴或拖或拽地拉到了遮擋物下。

沈筱蕓此刻還站在廣場中央,她默然地看著人們東奔西躲,沒有絲毫要阻攔的意思。

娑羅軍在一陣忙亂之後,終於都找到了躲避的地方。

確定大家暫時都不會再有其他危險後,戚遙這才扭頭看向仍就站在雨中的沈筱蕓,大聲質問道:“大人,您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這麽做的原因,別人不清楚就算了,難道你還不清楚嗎?”沈筱蕓輕笑了一聲,“我所求為何,那日我就說得很清楚了。可是……”她的神色驀地一凜,“你為什麽,居然會和一群外人勾結,幫著他們來阻攔我?!”

沈筱蕓看著戚遙,仿佛真的在為戚遙的背叛而難過、憤恨。

“如今金娑羅變成了這樣,難道就是你所期盼的?”時頌看著沈筱蕓,毫不客氣地反問道。

面對時頌的質問,沈筱蕓卻無半點悔恨之意,“你們來自那個更高層的世界,自然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指責我。可是為什麽你們所擁有的,我卻不能夠得到?我們本就處在不公平的層面,我只不過是想要向上尋求真理,可你們卻說我不該向前!這是什麽道理?”

“沒有道理。”藍笙適時開口,他並沒有顧忌旁人如何去想,只是很平靜地說著近乎殘忍的話,“本來就沒有道理。就像你說的,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公平,那又何談真理呢?”

“你看,本來就沒有道理……”沈筱雲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所以,‘守護’這個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意義。”

“誰說的。”戚遙在一旁出聲反駁,“就算它本身沒有意義,可是我們所有人在一起,那些構築起的記憶,所催生出的情感,難道還無法成為一切留存的理由嗎?”

眼見著沈筱蕓根本聽不進這些話,戚遙心中一片悲涼,同時她也不再奢求沈筱蕓可以回心轉意,扭頭沖著身後那些娑羅軍說道:“眼下已經沒有退路,你們是要追隨城主,還是與我一同守護金娑羅?”

當一切事物的利害真正危機到自身時,人們心中的天平就會自然傾向於自己,尤其是直面危機時,這種心理便更甚。

於是當戚遙問出這個問題之後,那些人便已經下意識地做出了抉擇。

看著站在戚遙的身後,面露警惕地望著自己的眾人,沈筱蕓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良久等她終於笑夠了,她才道:“瞧啊,當初那些跟著杜將軍的人,如今居然還做起好人來了。”話音一頓,她的神情又突然冷了下來,“不過,他知道當他死後,你們是如何背叛他的嗎?”

也許是沈筱蕓的話太過直白,以至於讓一些知曉緣由的娑羅軍心中羞憤。一些沈不住氣的,立馬便氣急敗壞地喊道:“就算是這樣,當初我們也不過是被他蒙在了鼓裏,對他的打算一無所知!而且那些知曉真相的人,不是早就已經不在了。”

沈筱蕓的眸光一瞥,落到那人的身上,“哦,是嗎?”

那人頓時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氣得當場就要跳腳,結果卻被時頌攔住,“不用跟她爭辯,她只不過是在故意激你而已。”

“至於她這麽做的目的……”時頌瞥向沈筱蕓的方向,意有所指,“恐怕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吧。”

眾人聽到時頌的話,這才回過神來,恍惚中才發現,他們居然真的在不知不覺中,被沈筱蕓影響了情緒。於是紛紛不再言語,任憑沈筱蕓再說什麽,也都不為所動。

沈筱蕓見眾人在聽到時頌的話後,居然真的不再說話,頓時唇角一勾,笑道:“哎呀,被發現了呢。”她的神情沒有絲毫目的被發現後的驚慌,反而還頗為愉悅,“只是可惜,晚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人群中又爆發出了一聲驚叫。那聲音不似痛苦之意,反倒更像是在見到了什麽極為令人恐懼的東西。

其餘人心中驚疑不定,忙朝著那個方向看去,就見原本已經被灼燒程度嚴重,根本無法動彈的那些人,突然像是被什麽控制了一般,居然站起了身來。只不過他們並沒有因此而恢覆意識,所以整個人就仿佛是提線木偶一般,根本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行動。

他們的眼神空洞,神情萎靡,動作也透著一股僵硬,再加上他們被灼燒的沒有一絲完好的皮膚,這樣的一副狀態,在這本就有些詭異的氣氛下,就更加令人感到恐懼了。

現在的他們,已經算不得是人了。就算他們恢覆了意識,這種程度的傷,最終也只有死路一條,而且還會徒增痛苦。

僅僅只是憑著沈筱蕓,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時頌想到這時,突然轉頭看向了沈筱蕓的方向。

“是殘留在這個世界的子星力量。”

身後藍笙的說話聲,幾乎與時頌心中的想法完全重合,兩人快速地對視了一眼後,隨即便不約而同地直接向著沈筱蕓攻去。

而戚遙在短暫的楞神之後,野很快明白了兩人地意思。此時已經多說無益,時間拖得越久,形勢反而對他們越不利,還不如盡早解決了根源問題。

於是看著那些即將異化的人們,戚遙一咬牙,隨即大聲道:“這些人已經不是你們的同伴了,在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控之前,我們必須要做出選擇。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金娑羅的大家都還在等著我們!”

此話一出,原本還有些不知所措的眾人,紛紛像是鼓足了勁,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那些人雖然曾經是他們的同伴,是兄弟,即便他們心中再不舍、不願,他們也依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痛苦,再看著他們危害那些人民。

於是,當時頌和藍笙兩人與沈筱蕓顫抖在一起時,戚遙也帶著娑羅軍,和那些已經發了狂,想要撲上來撕咬他們的人奮力抵抗。

一時之間,廣場上便只剩下打鬥的聲響。

淅淅瀝瀝的雨下個不停,時頌隱隱發覺,藍笙此刻的心情似乎有些煩躁,這種不明不白的情緒有點莫名,時頌甚至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而另一邊的戚遙等人,雖然他們手中拿著兵器,可是卻要躲避天上的雨水,加上之前也被雨水灼傷,此刻痛意蔓延,也的的確確延緩了行動。但好在那些異化的人,行動也並不迅捷,甚至還有些僵硬。所以總體來說,兩方人馬誰也沒有占到上風。

你來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但越是焦灼的戰況,越是容不得半點差錯,有時候往往稍稍留下一個破綻,就很有可能會成為對手反擊的機會。

子星殘留的力量不會用之不竭,僅憑沈筱蕓一個人,自然也無法與時頌和藍笙兩人抗衡。如果那些異化的人沒有被戚遙他們牽制住,或許沈筱蕓還可以利用他們來幹擾這兩人,然而現在這個計劃完全無法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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