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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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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山雨欲來

曲涼郡客棧內,只有楊君集和蘭露比較閑。

早上的時候蘭露去敲秋江冷的房間門,想要喊她去吃早飯,卻發現一直沒有人應聲,等她推開門時,卻發現房間裏哪還有人?

於是她急急忙忙地先找朱雀,再找楊君集,慌亂之中連沈徊和陳庸什麽時候不見的都沒有發覺。

楊君集聽說秋江冷不見了倒是著急了一會兒,跟著蘭露把客棧上上下下翻了個遍,正準備出門去找時,卻看見朱雀正在悠哉悠哉地吃早飯。

於是楊君集反應了過來,告訴蘭露放心,這暴躁鳥都還坐得住,秋江冷一定沒事。

蘭露將信將疑地也入座,朱雀卻是聽見了楊君集給她取的外號,一個眼刀飛過去,當場就想和他掐起來。

而後直到傍晚,才見到秋江冷和沈徊一前一後地回來,兩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再平靜不過的表情,完全看不出發生過了什麽事。

只見秋江冷叫了朱雀進房間,沈徊坐在大堂不理人,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茶,好像在思索什麽重要的事。

楊君集覺得不太對勁,自己師父這是和沈大人鬧掰了?還是就只是吵架了?

他倆可從來沒有紅過臉啊,如今這局面,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楊君集猜不到,蘭露也是一臉擔心,在一旁,眼睛都快盯進那卷醫書裏去了,可是卻靜不下心來。

她總感覺有什麽大事要發生,想到這兒她正好與楊君集的眼神撞上,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見了相同的答案。

“沈大人?您傷好啦?”

楊君集哪壺不開提哪壺,一句話成功地把沈徊的思路打斷。

“沒有大礙了。”

“我師父沒事吧?”

楊君集想從沈徊這裏旁敲側擊秋江冷今日到底是怎麽了,他可從來沒有見過她像今日這副模樣。

沈徊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點頭,這把楊君集的胃口吊得夠足。

“楊公子,你覺得你師父是什麽樣的人?”

沈徊這突然一問,倒是叫楊君集奇怪,不過他也沒打算瞞沈徊,他一直知道,秋江冷有秘密,但是他也不知道。

“我師父,很厲害的人,深藏不露,很靠譜!”

楊君集說的是真心話,雖然知道這不是沈徊想聽的答案,但是沒辦法,他也說不出什麽來。

“你為什麽要拜她為師?”

楊君集聽見這話,可有得說了,立馬滔滔不絕起來:

“那得從兩年前說起,我當時在無憂縣的各大賭坊裏殺得那是片甲不留,可以說於賭這一道上,我已經窮盡了。誰料有一天,突然殺出個女煞神來,十賭十嬴,關鍵是她還沒有出老千!就算蒙著眼睛下註,也輸不了,還放言‘只給她一張嘴,留個腦袋在,也能嬴’。賭坊老板是用盡了手段,也奈何不了她,只好找上了我。”

楊君集說到此處眉眼飛揚,似乎描述的不是一場賭局,而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我當然不能容許有人打破我的地位,就和她賭了一局,親眼見到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賭術之後才歇了心思,不過我還是不服,想問問她怎麽這麽厲害,她說讓我給她叩頭,拜師,叫她句師父那就教我。”

“我當時也是昏了頭了,還真就拜了她為師,然後發現她就是我娘叫來斷了我再賭的心思的,整個就是一個圈套!”

楊君集現在說起當初秋江冷是如何收了他這個徒弟的事,還不忘給自己找補,但是也沒掩飾,他輸得的確是心服口服。

沈徊放置唇邊的茶杯放了回去,似乎是被楊君集話裏那個肯管這等教訓紈絝的閑事的江湖游醫給逗笑了,眼神也不似剛才那般沈重。

他擡頭看了看秋江冷二樓的房間門,依舊緊閉。

心想自己的確是該和秋江冷攤開來說說清楚了。

畢竟人幫了他也不止一次了,如今自己主辦的事裏牽扯到了她,還有一開始的那個承諾,也不能背信棄義不是。

二樓房間內,秋江冷正靠在窗邊,盯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出神。

就在剛才,朱雀見著秋江冷冷著一張臉什麽都沒說就回了房間,心頭一跳,連忙跟著她也進了房間。

“你對誰出手了?於秋煉?”

秋江冷那張冷臉上終於有了變化,笑著問她:

“你怎麽看出來的?”

“這很明顯,你一向不喜歡打架,所以總是裝得慈眉善目的,見人三分話,兩分都是軟話,一分是空話。只有出手的時候,那臉就跟掉進冰洞一樣,能冷殺一片人。”

朱雀有此言,那是因為她遇見秋江冷的時候比較早,那個時候的秋江冷,從不輕易出手,清心寡欲得比那些隱世的老頭兒們還厲害,可是一出手,那可是頃刻之間能把方圓十裏的活物嚇得退避三舍的手段。

秋江冷聞言收斂了那股越來越壓不住的戾氣,便告訴了她今日寧園內所發生之事。

朱雀在一旁,已經聽完了秋江冷關於沈徊此行目的的推測,想要出門去,但又轉過身來,問秋江冷道:

“你為什麽不直接揍他一頓,然後將他趕走?這個沈徊,果然不簡單,一開始說是要與你合作,可是這都兩次了,除了救了楊君集那個廢物,他還幫上了什麽忙?你說他算計你就算了,幹什麽還作出那副毫不知情的樣子?真是可惡!”

“好了,我只是猜測,再說了,人家想做什麽也是人家的自由,不必強求。我只是在想,他究竟是誰派來的人?”

“這有什麽區別嗎?肯定都是對你不利的。”

“不,若是皇帝派來的,八成是要取我性命;若是那個國師風臨淵,那就難猜了,我與此人,全無交集,根本不相識,他抓我做什麽?”

秋江冷目光沒從樓下人群上離開,但是卻沒有落下回答朱雀的每一句話。

“你說得也對,那個風臨淵,也是個修行之人,會不會是他覬覦你這一路來找到的寶貝?”

朱雀這話,雖然說得淺顯,但是細想,卻很不對勁。

“且不說他身居國師之位,坐享天下多少寶貝,根本不用先派一只影妖再讓堂堂潛龍衛首領奔走至此。若是他真的想要我手裏的東西,那就說明他知道我為什麽會需要這些東西。”

秋江冷聲音依舊冷淡,可此言一出,卻把朱雀嚇了一跳。

“他怎麽會知道?”

不怪朱雀擔心,她與秋江冷初遇時,自己那雙赤焰洞睛都看不出來秋江冷到底是人還是妖,身上沒有一絲活氣,更沒有一絲死氣。但是秋江冷的本事卻很大,學習能力極強,什麽東西只看了一眼就能夠學得其精髓,這也是那些仙門之後的老頭兒為什麽個個抓著她要收她當徒弟的原因。

她原以為秋江冷就是個沒有弱點,天選的修道者,連忙認她做了主人。誰想到秋江冷居然身患一種致命的怪病,發作的時間沒有規律,但是一發作就如同被夢魘所困一般,癲狂無狀,格外嗜殺,還伴隨徹骨鉆心的疼痛。

朱雀一度以為,這就是秋江冷入世介入這俗世紛爭的原因。

可跟著秋江冷久了,她漸漸覺得秋江冷完全不在意生死,更是對這致命的怪病不以為意,她心裏好像有更重要的東西,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是啊,他怎麽會知道?”

秋江冷重覆了一遍朱雀的話,只覺得自己舍身入局,甘為棋子,終於在那旋渦裏抓住一點線索了。

她這個要命的毛病,從她被幽鈴羅救下開始,就已經出現了。

此後更是只要一離開清靈之氣,她的這個毛病就會發作。

所以她一邊在凡間尋覓著散落的清靈之氣,一邊查著自己為什麽會患上如此怪病。

被沈徊找上,她一開始挺意外的,從楚江到曲涼,她和沈徊看似兵分兩路,實則合作。

可是他們的合作方式卻有些奇怪,雖說因利而聚,但是兩個人竟然連一點場面話也不講,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各有心事,各有秘密,其實不像是齊心協力地辦一件事,而是辦各自的事的時候,順便幫一下對方。

與其說他們一開始便指向永安,倒不如說這一路來是被強推著走的,後面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更是出乎二人的預料,不受控制。

這也是朱雀剛才想找沈徊算賬,但是卻沒什麽底氣的原因。就連她也看出來了,二人這所謂的合作,實在是名不副實。

“其實,我們大可不管沈徊的。”

朱雀一番思量,向秋江冷提出了這個建議。

“晚了,從那影妖找上我開始,就已經晚了。”

“你說,會不會抓影妖這件事就是個幌子?蘇逢青摻和進於家的事也是個幌子,全是那個沈徊幹的?”

秋江冷看向朱雀,一臉無奈,自己剛才還覺得這傻姑娘開竅了呢,誰想到還是沒什麽長進。

“小雀兒,有時候想象力不必如此天馬行空。”

“沈徊與蘇逢青的牽扯我不清楚,抓那個影妖也確實是沈徊一開始的目的,於家的事是因為他倆都摻和了進去,但是我們之所以清楚於家的事,全是因為莫瑤心,你怎麽不想想她與沈徊是怎麽牽扯上的?我們到現在可都沒見到過那個關鍵的蘇逢青啊?”

朱雀一聽,恍然大悟,還真是這樣。

她看向秋江冷,心想做過人的就是不一樣,秋江冷之前一定是一個人,很厲害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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