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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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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點時間

“外婆,我們出去玩啦。”喬湘楠全副武裝,拉著鄧聿往外跑的時候還不忘了報備。

“外婆不一起去嗎?”

“不了。外婆年紀大了,經不起海上的風浪折騰,而且她晚些時候還要去鄰居家大牌呢。”

鄧聿提前聯系了船長確認好地點,碼頭離他們並不算太遠,騎著小電車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喬湘楠大老遠就看到一艘家庭版的白色小游艇,四周都是一些帶著歲月痕跡的漁船,它倚著岸邊沈浮其中,顯得格外耀眼。

兩人邁上甲板,皮膚黝黑的船長夫妻操著一口鷺嶼口音,熱情的接待了他們:“你們這個時間出海,等下剛好還能趕上日落。”

鄧聿湊近喬湘楠的耳邊小聲補充道:“還能看到星星呢。”

游艇駛向寬闊的水域,喬湘楠在船長大姐的指導下揮桿抄網,盡管沒有幻想中全新的物種出現,但每一個微小的收獲都讓給她欣喜不已。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大姐帶著他們的戰利品到廚房去進行簡單加工,臨走時還不忘提醒他們養精蓄銳,夜幕降臨以後還可以釣魷魚。

船尾的親水平臺上,兩人並肩而坐,開心的覆盤著剛才的趣事。日落彌漫的橘色漫過遼闊的大海,攀上鄧聿被海風吹起的發頂和側臉,喬湘楠看得出了神,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鄧聿也察覺到了,扭頭和她對視。翻湧的海浪顛簸著船身,搖擺間喬湘楠覺得他的臉靠得越來越近,直到溫熱的鼻息就在咫尺之間,他停住了動作。想象中的觸感沒有降臨,鄧聿只是伸手幫她理了理頭發。

“剛剛認識的時候,我每次看到你這縷頭發掉下來,都想伸手幫你整理。”他說話的聲音很輕柔,說著說著就開始眺望日落:“現在能像這樣坐在這裏,我就覺得很滿足了。”

鄧聿這話說得毫無章法,好像是在回憶中混亂捕捉到的碎片,浮現哪句,就說了哪句。但其實喬湘楠知道他的意思,明天就是就要回北城了,一切又會回到原點,這幾天過得太過夢幻,她甚至開始反思自己的退縮是不是只是一場毫無必要的矯情。

“可以開飯啦。”船長熱情的招呼打破了兩人的思緒,喬湘楠如釋重負,率先起身回到船艙。

剛剛上岸的海鮮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鮮甜的白肉配上清爽的醋汁,喬湘楠只覺得什麽事情都可以拋之腦後,鄧聿給她剝了幾個蝦子,看她吃得開心,也顧不上自己吃,先拿起手機來給她拍照。之前那張背影用了那麽多年,這趟行程下來終於是可以更新了。

一頓飯畢,奔波了一下午的喬湘楠突然一陣困倦襲來,隨著搖晃的船艙進入了夢鄉,睡著之前她想,還好今天沒有什麽大風大浪,不然鄧聿該暈船了。

“喬喬。”

迷迷糊糊中,喬湘楠感覺到有人再叫她,她掙紮著睜開沈重的眼皮,第一眼,就看到了舷窗外浩瀚的星空。說不上是還沒醒透還是被震撼到了,總之她呆呆住了,發楞的躺在原處。

船艙裏安安靜靜的,不知道船長夫婦去了哪裏,目及之處只有這片星空,還有俯身蹲在她旁邊的鄧聿。

“要看星星嗎?”

當然要,還要釣魷魚呢。

鄧聿在船頭鋪了一張毯子,兩人躺上去,剛好能看到滿天星宿。夜色四合,海面黑得像不覆存在,只能在地平線的盡頭看到點點城市燈光。喬湘楠看著有點害怕,不自覺得往鄧聿那邊靠了靠。

鄧聿伸出一只手攬過她的肩膀,誰也沒有說話。

“明天……就要回北城的……”不知道過了多久,鄧聿才先開口打破這份寂靜。

“嗯。”

“回去之後,你是怎麽想的。”

喬湘楠抿抿嘴,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兩家雞飯都不用操心,我應該還是會把重心放在喬府宴上,和主廚研究看看能不能從那幾本書裏做一個系列出來……”

“我說的不是這個。”

喬湘楠當然知道他說的不是這個,但她腦子很亂,這幾天下來,她也迷茫了,完全不知道這段關系應該何去何從。覆合吧,她心裏好像還有解不開的心結,好像還沒有完全做好面對那些流言蜚語的準備。喬湘楠想著,看了一樣她們緊挨的臂膀。但是不覆合,這又算什麽。

“釣魷魚吧。”鄧聿好像在她的沈默中看到了她的矛盾與糾結,於是不再逼迫,適時的轉移了話題。

“鄧聿。”喬湘楠出聲叫住了正欲起身的他:“給我點時間好嗎?”

鄧聿也楞住了,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進展,在他看來,這就是喬湘楠向他邁進的巨大一步。

“現在喬府宴的營業狀況還不穩定,我可能沒有那麽強大的內心同時去處理好那麽多事情。最起碼……起碼等到店裏一切走上正軌……”

“好。”鄧聿回答的果斷,只要有她這句話,無非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但我還是想說,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和璞悅合作的事情。但是你放心,我們可以用絕對商業的方式進行,我說這話不僅因為你是喬湘楠,也因為我相信我們一起,一定會比我一個人做得更好。”

偏偏這件事,喬湘楠給不了他承諾。哪怕他們現在覆合,也是可以瞞著所有人偷偷交往。但是一旦合作,所有的一切都會暴露在明面上,以她的規模能談上璞悅,到時候她本人的事情又會被扒個底朝天。

於是她沒有正面回答,也巧妙的轉移了話題:“釣魷魚吧。”

-

第二天中午飯後,告別了外婆,兩人搭上了回到北城的飛機。落地那一刻,喬湘楠深吸了一口氣,明明是自己剛離開了家鄉,她卻莫名有一種回到北城才是回家的了感覺。

鄧聿從履帶上取好兩人的行李,推著車子往外走,他剛想說要不要一起回家。一擡頭就看到了三個人影在出口處揮手,林宏毅的手裏還浮誇的舉了一個歡迎牌,但上面的手繪一看就出自曹佳佳的手筆。

“啊你們怎麽來了,”喬湘楠興奮的跑過去和兩個女生擁抱,一周沒見還真有點想念:“不是說不用來接嗎?”

“當然要來啊,這正好是飯點,晚上還要一起聚一聚。”  秦可吟感覺剛剛結束工作,臉上帶了點疲憊,但是語氣難掩興奮。

“怎麽不抱我。”林宏毅張開手臂就要把三人擁在懷裏,還沒得手,就被緊隨其後的鄧聿一把退了一米遠。

一行人吵吵鬧鬧上了秦可吟的車,喬湘楠突然覺得,原來北城真的更像自己的家。

-

鄧聿說到做到,說要給她充足的時間就真的沒有再窮追不舍。靜下來的喬湘楠也減少了出門拉商務的次數,一連幾個月都在和團隊研究菜品和系列的研發。而夏季將至,緊接著就是旅游旺季,鄧聿也忙得不可開交,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璞悅的管理運營上。

難得的閑暇之餘,兩人偶爾也會一起吃個晚飯,但考慮到喬湘楠的顧慮,他們很少在外面的餐廳相見,基本上都是在家自己做。但即便是這樣的機會也是少之又少,更多時候還是在小區裏匆匆見一面,鄧聿會拿點補品給她,或者是喬湘楠從店裏帶點珍鮮食材給他。

隨著溫度的爬升,在幾個月的籌備策劃之後,喬府宴的“疊境”系列上新了。

“從左到右分別為古法制、傳統制和當代制法的香油雞,後兩種是咱們現在使用較多的制作方法,而第一種古法制作則是來自《鷺食紀》一書中所記載的古人烹制香油雞的方式……”服務生上好菜品後,微微欠身為客人介紹著這個系列的特色之處,話畢又回身取了一套冰種玉瓷茶具為大家一一倒茶:“這是來自鷺嶼的綠雪茶,您可搭配香油雞食用,清香解膩。”

好的食物不僅僅只是果腹,更是一種生活方式。璞悅秉承著“大隱隱於市”的理念,在高樓大廈之間開辟出一方幽靜的桃源,那“疊境”的目的就是在當代覆雜的飲食結構中尋找食物最真的本味,旨在追尋那些熟悉味道的源頭。

在研發過程中,喬湘楠和團隊的主廚發現書中制法大多十分簡單,從活禽到餐桌不過一上午的時間,新鮮的食材佐以最簡單的調料,單獨成菜略顯寡淡。但與現代制法拼盤,不僅豐富了口味,更能體現出同一菜品的發展歷程,整體改良也相對保守。

喬湘楠坐在辦公桌前查看下周的線上預約情況,這才周四,下周就已經全部訂滿了。不僅如此,再下一周的晚市和周末也訂出去了一半。她看著滿屏飄紅,端起面前的白瓷小碗,喝了一口今天出品的甜羹。這也是“疊境”系列的菜品之一,入口涼潤,清甜解暑。說不上究竟是前者的功勞還是後者的功勞,總之一口下去,喬湘楠感覺整個人都松弛了。

她還沒休息一秒,扣在桌子上的手機鈴聲再度響起,這已經不知道是這周第幾回了。喬湘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放下小碗清了清嗓子:“餵李總,您好。是是,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周真的都約滿了。嗯嗯,下次一定聚聚。”

一套客套的絲滑連招說出去,電話掛斷還沒幾分鐘,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趙姐,好久不見啊。您過譽了。是啊,這個我確實也沒有辦法加號……”

好不容易又應付完了一個,喬湘楠放下手機,剛剛靠上椅子背,門又“篤篤”地被敲響了。店長還以為是店長有事要找她匯報,結果推門進來的人是周蘊和。

太久沒見面,喬湘楠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周大哥。”

“路過你這裏,正好有點事想跟你說,忙著嗎?”

“不會,您坐。”

“上新以後生意還好吧。”周蘊和說著在茶臺邊的沙發上就坐,喬湘楠也跟著坐到了對面。

“嗯,確實還可以,下周都已經約滿了。我前幾天想去找您匯報來著,但是助理那邊說您最近比較忙沒什麽檔期。”喬·

湘楠一邊說著,一邊燒了壺熱水,手上熟練的擺弄著茶臺。

“這幾天忙一個新項目,你這邊沒什麽特別的事情正常經營就好。”周蘊和說著從隨身的文件夾裏拿出一張邀請函遞給喬湘楠:“過一陣北城這邊有一個創業峰會,基本上都是各行各樣一些沒什麽背景的新銳年輕企業家,給了野田幾個名額,你去看看認識點人也好。”

喬湘楠接過那個黑金的信封,有點驚訝得看著周蘊和。他手下投資無數,怎麽也沒想到會輪到她頭上,對面的人喝了一口茶水,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不是什麽特別有含金量的活動,也不用有壓力。”

“好。但還是要謝謝您給我次機會。”

再沒含金量對她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更何況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創業者,反而更能放開手腳去社交,多認識一個人,就多一次機會。

喬湘楠握著邀請函,腦海裏莫名出現了鄧聿的身影,經由他引薦促成了馬術俱樂部的合作,不但彌補了銀行那單的空缺。而且後面幾場賽事和活動,給她帶來的利潤都相當可觀。

說到底,和他在一起的話,自己想不占便宜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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