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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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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我一輩子

“你怎麽在這?”喬湘楠看著鄧聿皺了皺眉頭,她現在急著回去,實在是沒有精力和他拉扯。

“來談業務。”

“這麽巧,我在哪你就在哪談業務?”她說著又擡腳往外面走:“算了,我先走了。”

“唉,你等等。”鄧聿見她要走,一把抓住了喬湘楠的手腕,她使了使勁想掙脫,沒想到又是一股熱流湧出。

“鄧聿!”喬湘楠借著勁把他拉到眼前,咬著牙說:“我告訴你我生理期來了,我現在要去買衛生巾,趕緊放我走聽見了嗎?”

“你……”鄧聿聽完一時楞住了,反應了一會兒才說:“你在這等著——”

“鄧總。”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人和邵靜楓一起走了過來,看見鄧聿笑著上來握手:“哎呀沒想到鄧總今天也在啊,幸會幸會。”

鄧聿清了清嗓子,立馬變得正經:“您好賈經理,我來談個業務正準備走了,碰到朋友打個招呼。”他說著又扭頭跟喬湘楠介紹:“喬總,這是城西馬術俱樂部的賈經理。賈經理,這是喬記餐飲創始人喬湘楠。”

喬湘楠楞了楞,馬上伸出手:“幸會賈經理。”

她幾乎沒有思考,一切都像她想的那樣,他們甚至還沒有覆合,鄧聿的人脈就已經送到眼前了。她可以拒絕鄧聿,甚至可以和他冷戰,但是在這樣的機會面前,喬湘楠說不出半個“不”字。

“我知道你,”賈經理握住手晃了晃:“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您過譽了。”

“賈經理,方便的話要不一起?”時機差不多,旁邊的邵靜楓很有眼力價的接上話:“我記得您說過想尋求長期合作的餐飲方來著,喬總名下從快餐到高端線都有,不管是活動餐飲還是慶功宴都能涵蓋,而且也是我的老朋友了,價格都好商量。”

賈經理一聽來了興致:“那可太好了,不知道喬總方不方便一起?”

“方便的方便的,那我打擾了。”這個時候不方便也要說方便。

鄧聿給邵靜楓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走,趁著二人轉身的功夫,他彎了彎腰小聲和喬湘楠交代著:“那是璞悅的總經理邵靜楓。你快去吧,你需要的東西等下我買好了找人給你送過去,我在停車場等你。”

“不用,小陳在——”

“快去吧,”鄧聿不讓她說下去:“別讓別人等著了。”

喬湘楠發現自己變得有點不可理喻,鄧聿說的每一句話她的都能下意識進行解讀。別讓別人等著了,那你讓我等了這麽多年又算什麽。一秒鐘的時間,她因為自己的想法暗罵了自己一聲不爭氣,直接扭頭大步跟上了前面兩人的步伐。

進入包廂,喬湘楠就坐的時候都有點小心翼翼地。幸好不多時就有服務生敲門,遞上了一個紙袋子。她拿到洗手間一看,裏面不僅有兩種規格的衛生巾,甚至還有一次性內褲和暖貼。

她看著裏面的東西,一陣恍惚。從前他們住在城東的時候,喬湘楠因為痛經難受的蜷縮在床上,鄧聿也是這樣照顧她,給她熬好紅糖水貼好暖貼,再幫她清洗貼身衣物。喬湘楠的手微微顫抖著,感覺的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銅墻鐵壁又被他輕而易舉的瓦解了一點。她處理好自己,強行合上袋子,逼迫自己從回憶中抽離,深呼幾口氣告誡自己。

喬湘楠,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除了這點小插曲之外,這次談判出乎意料的順利,俱樂部之前已經和璞悅有過愉快的合作經歷,所以今天飯局更像是穩固友誼的一種人情往來,而喬湘楠成為了最大獲利者。有邵靜楓的背書,賈經理對她異常信任,當場就留一下了聯系方式準備進行後期的合作。

馬術賽事涉及人員要比銀行答謝宴廣得多,屆時所有餐盒都帶上喬記餐飲的標志,宣傳效果不知道要好多少倍,這對喬湘楠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說起來,喬總和鄧總也認識?”賈經理話鋒一轉,開始說起剛才偶遇鄧聿的事情。

還不等喬湘楠回答,邵靜楓馬上接過了話頭:“嗯,也是老朋友了。但還是我和喬總接觸的更多一點,喬總一路上創業不易,大家都是女人嘛,互相照應著。”

別說接觸了,今天甚至是喬湘楠第一次見邵靜楓。但是稍微仔細一想就知道了,肯定是鄧聿知道她一定會介意與他扯上關系,所以讓邵經理出面。

都是女人,對喬湘楠總是好的。

“嗯,”喬湘楠笑笑,順著話往下說:“多虧邵經理照拂。”

飯局結束。送走賈經理之後,喬湘楠認認真真給邵靜楓鞠了一躬,雖然都是鄧聿的意思,但要不是她今天幾次四兩撥千斤的話術,事情不會進展得這麽順利:“謝謝您,邵經理。”

“哎哎,您別這麽說,”邵靜楓見狀驚了一下,反應過來迅速地扶起喬湘楠:“喬總,您這就太客氣,雖然不知道鄧總和您談了什麽業務,但是璞悅需要您,這點小忙不算什麽。”

喬湘楠聽得一頭霧水,她在腦子裏稍微整理了一下獲取到的信息。猜測鄧聿跟邵靜楓說的是璞悅有業務需要她的幫忙,所以才用介紹客戶這樣的方式來討好她。

所以……鄧聿現在分管璞悅嗎?什麽時候的事情。

喬湘楠很想知道,但是多說多錯,她沒有多問什麽,只是微微點頭致謝。想到分開前鄧聿說過在停車場等她,還不如直接去問他。

她來到停車場轉了一圈,想先把自己的動作都放到車上,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小陳,反而是先找到了鄧聿。他今天開著六年前那輛黑色馬丁,實在是紮眼,想不註意到都難。

“別找了。”鄧聿下車,走到喬湘楠面前,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我跟小陳說,你讓我轉告他可以先回去了。”

“什麽?”喬湘楠有點不可置信:“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這個小陳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念在他年紀小的份上,工作中很多失誤都不追究了,但是這種事是不是應該跟自己的上司確認一下。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鄧聿說著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但是事已至此,我送你回去吧。”

喬湘楠看著黑漆漆的副駕駛,有點抗拒,更多的是害怕。她抗拒這輛帶著不好回憶的車,但更害怕自己一旦坐上去,就會被眼前人卸下所有防備,徹底回到從前。

“喬湘楠。”見她站在原地半天不動,鄧聿叫了她的名字。他總是喜歡這樣,連名帶姓的叫她,語氣帶點懇切,甚至有幾分哀求。

喬湘楠心軟了。她閉上眼咽了口唾沫,心一橫坐了進去。剛剛還吃了人家一個資源,反正住同一個小區,就在路上好好道謝,然後翻篇。她是這麽安慰自己的,對於其他任何事情就放任自流。

汽車行駛在夜晚的高架橋上,窗外霓虹閃爍,車內舒緩的音樂流淌。喬湘楠目視前方,餘光卻靜靜註意著身側,她怎麽也想不到,他們兩人有一天居然會共處在這樣的場景下。

“謝謝你。”

“謝什麽?”

“馬術俱樂部的事。”喬湘楠還是沒有看他:“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行程的,但是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做了。”

不要再做了,我拒絕不了,你送上門的資源我只能照單全收,但是我不想我們變成這樣的關系。後面這些話喬湘楠沒有說出口,都卡在心口。

“真的是巧合。”鄧聿打著方向盤,不肯承認她口中的控訴。

“你們談業務沒有必要約在外面,完全可以在璞悅談。”喬湘楠其實什麽都清楚,她頓了頓接著說:“你調到璞悅了。”這句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句。

“嗯。之前璞悅的負責人去泊溪項目了,我剛接手沒多久。”

喬湘楠還想問,像你這樣剛剛提拔到決策層的人才,怎麽就到璞悅了,明明還會有更好的崗位。還有你不是去星港了嗎,怎麽後來又出國讀研了,什麽時候回來的,這幾年忙不忙。

她有一肚子的疑問,好想在久別重逢之後好好問個清楚。但是她忍住了,再次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再給他,也不要再給自己一絲一毫的希望與可能了。

“我在星港……”鄧聿開口,打破車裏短暫的沈默,他知道喬湘楠不會再追問什麽,於是自顧自的說著:“我在星港待了兩年,後來又出國兩年……我當時走得太匆忙,中間又一次都沒有回來過,所以後面沒給你送椰子糖,這些事情我又不想委托別人。”

喬湘楠感覺眼眶有點發酸,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你不用跟我解釋。”

她已經盡全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顫抖了,但鄧聿還是捕捉到了她小小的哽咽。鄧聿扭頭看了她一眼,心頭一顫,反鎖車門,一打方向盤將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我要跟你解釋。”鄧聿解開安全帶的束縛,轉過身面向喬湘楠:“這麽多年,我沒愛過別人。喬湘楠,我想和你重新開始。”

“當初騙了你,我很抱歉。我沒想隱瞞你那麽久,但是那個時候事情太多了,什麽時候都不是時機——”

“鄧聿。”鄧聿話說了一半,喬湘楠出聲打斷了他,她轉過頭來,兩行眼淚已經流到了下巴上:“不是因為這個,鄧聿。”

鄧聿看見她哭,心痛到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他擡起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幫她擦掉眼淚。喬湘楠沒有躲,她接著說道:“鄧聿,其實第一次能這樣叫你名字的時候我就不怪你了,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想要瞞著我。但是我沒有辦法……”

“我只要一想到……我就沒辦法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待在你身邊。”

喬湘楠的眼淚已經止住了,剩下的只有平靜,不是悲傷或者不舍,只是平靜地闡述一件事實:“我有想去的地方,而且必須要是我自己去才有意義。”

我有想去的地方,而且必須要是我自己去才有意義。趙德源重新出現的那個晚上,他們坐在喬湘楠的小吃車旁邊談心。那個時候鄧聿表白了,而喬湘楠當時也說了這樣的話。

鄧聿看著她的臉,看著這張六年來朝思暮想沒有一刻能忘記的臉,他前所未有的堅定:“喬湘楠,這個世界上,究竟有什麽地方是我們不能一起去的地方。就算有,不管你要自己去哪裏,我都會在路上等著你。”

“你明明就還愛我。”這句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句。

喬湘楠沒有回答他,低頭扣著自己的手指,自嘲般地笑了笑:“你要是能瞞我一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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