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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咕嚕咕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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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咕嚕咕嚕 ...

當向若陽從沈重的昏脹中醒來時,頭疼欲裂,感覺有些刺眼,便舉手擋住從窗外斜射進來的光線,肩膀好像也有些酸痛。

思維功能一點一點回覆正常,昨夜的記憶從某刻開始突然斷了線,怎麽也回想不出自己是如何躺到床上的。

混混沌沌的躺了些時候,向若陽才從床上起來,斜靠到門邊,盯著那石桌。

石桌上傾倒的酒壇,似乎還剩些酒液,兩只白瓷碗靠在一起,上面擱著一個空了的碟子,而那盆小棗樹則安靜的立在墻邊。

喝酒的情景有多豪情,之後的殘像就有多落寞。

向若陽輕輕轉身,尋到自己的葫蘆,拔開塞子,就是一大口,想起小時候遇見的一位釀酒師傅的話:

愛酒之人,酒於他是飲品,為的是口腹的享受;嗜酒之人,酒於他更多的是麻藥,為的是心上的創傷。

“呵...”

一聲輕笑,從形狀優美的唇角溢出,輕輕環繞在屋裏,慢慢消退。

而此刻的岐山楂,正做著很久未曾夢見過的情景。

夢裏,那個人,依舊一身咖啡色系休閑服,不緊不慢的走在自己前面,留給自己的依舊是毫不留戀的背影。

突然,他的速度變快,使得他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隱約有種即將失去他的蹤影的感覺,岐山楂急了,不得不跑起來,大喊著他的名字。

不同尋常的,那人這次卻並未消失,而是慢慢轉過頭來,對自己微微一笑。

清新的氣息剛剛撲面而來,卻又瞬間模糊。

可當岐山楂想要更清楚的看清那人的笑容之時,那人竟突然變換成了古裝,清爽的笑容抹上了成熟的印記,溫文爾雅。

陡的睜開眼,熟悉的環境,環視到一旁是一臉熟睡的夏空。

揉揉太陽穴,岐山楂躡手躡腳的繞過夏空下床,從衣櫃裏尋了幹凈的衣服穿。

剛穿要穿完出屋,還是聽見了夏空帶著點含糊的聲音:“大哥,有沒有頭疼?要不要煮碗解酒茶喝?”

“不用,我還好。”看著夏空努力眨巴的眼睛,岐山楂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道:“想睡就多睡會,我出去下。”

“嗯。”夏空點點頭,又閉上眼。

昨夜岐山楂回來的時候,已經吐得衣服鞋子上臟得一塌糊塗。

看著步履不穩,已經開始自言自語加無言亂語的岐山楂,夏空很是慶幸,這副模樣,虧得他能搖搖晃晃走對家門。

等到夏空好不容易哄著腦袋不清的岐山楂脫了衣服,上了床,也給他擦了遍身子,換上幹凈的裏衣,再把換下的臟衣服洗了後都到了醜時。

所以一向早起的夏空,今天也難得的賴了回床。

岐山楂走了沒多久,夏空便睜開了雙眼,明亮有神,剛剛大哥在夢裏聲嘶力竭呼喊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剛到村口,打算踏上遙遠的進鎮之路的岐山楂,便看到了趕著牛車的李大爺從東邊晃來。

“李大爺,您這又是去鎮上送貨呢?”岐山楂笑著大喊。

李大爺是棗村裏為數不多的孤家老人之一,打理一小片棗園,平常農閑的時候就到鎮上替幾個小店往大戶人家送貨,掙幾分工錢養活自己。

對岐山楂這個有禮青年,李大爺是越看越喜歡的,一來這孩子很有禮數,二來是因為他現在也算是一個人在這棗村生活,多多少少跟自己有點同病相憐的味道。

“是啊,這幾天天氣好,正好多接些活。大棗,你也是去鎮裏?”

岐山楂點點頭,就指望著李大爺這一問呢。

“那上來吧,我載你一程。”李大爺笑著對岐山楂招招手。

岐山楂答應一聲,立馬屁顛屁顛的朝李大爺的板車跑去。

車輪軲轆軲轆的響著,偶爾碰到較大的石頭,顛上一顛,亂了分節奏。

李大爺趕車的時候,喜歡唱歌。

可李大爺的歌,總是難聽的。

用那半破的嗓子,不高不低的調子。

唱的內容,總離不了勞作。

卻有分離愁的味道,不知道是那破了的嗓子的原因,還是那不高不低的不幹脆勁,亦或者是那聽不出喜悅的收成之詞。

聽得多了,岐山楂也不自覺的會跟著哼上一倆句。

“大棗,有心事?”李大爺擺動韁繩,指示牛兒的正常行徑。不到牛走的特別慢或者偏離很遠的時候,李大爺是舍不得用鞭子的。

“嘿嘿。”岐山楂疑惑,好像自己並沒有把‘我心煩’這幾個字直接刻在腦門上吧。

“說說,大爺給你出出主意。”將韁繩往左邊扭扭,李大爺斜睨著岐山楂笑道。

看著牛屁股一扭一扭,牛尾巴左右搖晃,岐山楂輕道:“做了個不算好的夢。”

說完轉頭,摸著肚子接著道:“而且早上沒吃早飯,好像有點餓了,嘿嘿。”

李大爺笑笑,從懷裏摸出用布包好的幾個摸摸,攤開,遞到岐山楂面前。

岐山楂看了看摸摸,又看了看李大爺笑得滿是褶子的黑臉,拿了一個,道了聲謝。

啃了一口,長嘆出一口氣,有點幹。

“李大爺,這摸摸挺甜的。”岐山楂想起曾經學校食堂的包子,比這個柔軟美觀,但後味沒有手中這個綿長清甜,凡世的事物都印著當世的標簽,而自己是被發往另一個世界的商品,卻一直擺不上自己的貨架。

“那是。”

“李大爺,您愛過人嗎?”

“雖然大爺現在是獨自一人,但也是愛過的。”李大爺看著遠方漸寬的道路,把韁繩往右甩了甩。

“李大爺,能說說您以前的事嗎?什麽事情都可以。”

看著岐山楂有些落寞又小心翼翼的表情,李大爺輕笑了一聲,從腦海裏搜尋起往事。

“以前的事,大多忘卻了,只有一些輪廓還在。可只有一個人,大爺我這輩子也忘不了。”

“是誰?”岐山楂非常配合的在李大爺停頓的時候問道。

牛車已進入到鎮內,周圍人聲漸大。

李大爺微微皺了皺眉,動動嘴唇,卻換上微笑道:“好了,到了。等回去了,再說吧。”

岐山楂有些可惜的看著李大爺,但也知進退,點了點頭便跳下了車。

李大爺拍了拍岐山楂的肩膀,甩了甩韁繩,咕嚕咕嚕的離開了。

看著李大爺的背影,岐山楂決定改天一定帶幾個摸摸去李大爺家探探那個神秘人物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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