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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在我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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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在我心裏

蘇語的內心一片冰涼,她徹底理解周潔的寒意從哪裏來了。

“就算她會回心轉意歸來,她還回得去嗎?我還回得去嗎?我們還回得去嗎?那天你拍的,我親眼看見了,我站到外面的石頭上往窗戶裏看。人心底那點骯臟的偷窺欲,我從石頭上掉下來,坐在石頭後面不知道該怎麽辦。”

“所以,你來找我,你想要報覆她,讓你自己好過一點。”蘇語想站起來走開。

秦牧握住蘇語的雙臂不讓她動,“今年八月,孩子放暑假,我們三個一起去歐洲。因為我覺得好像愛上一個安靜沈默的女孩子,她一個人默默地扛著生活給她的一切打擊,依然倔強頑強地獨自盛放,她那麽幹凈,那麽清澈,沒有沾染這塵世的半點汙濁晦氣。我有點恐慌,我對我的家庭孩子有責任,我帶著她們一起去歐洲旅游,企圖修覆我們的關系。可是,周潔認為我是做賊心虛,是懦弱無能。”

“蘇語,我以為我的人生就這樣了,我不會再喜歡哪個女人,不會再想念誰,不會再想要和誰在一起,可是你走進我心裏了,你知道的。每個星期六,我都會去你喜歡去的那個石凳那裏看看,有時候你在,我遠遠地看著。我很想走過去,坐在你旁邊和你說說話,和你說話真舒服:‘我喜歡化學,一點點鉀扔進水裏,砰,爆燃。’可是我不敢靠近你,不能靠近你,我想這麽美好、這麽幹凈的姑娘,那個有幸娶了你的男人一定會非常寵愛你,把你捧在手心裏,可是,你看起來又那麽憂郁。夜裏,我睡不著的時候總會想起你。”

蘇語推推他握著自己手臂的手。

秦牧松開手,“聽我說完,好嗎?”

蘇語把腳放到沙發上,下巴擱在腿上,雙手抱著小腿,縮成一團,看著地面。

“我不能想象那個男人怎麽會對你下手那麽狠,我坐在手術室外面等你,坐在病房裏陪著你,你醒來的時候,我真的真的很高興,我想要你好好活著,雖然我心裏的話也許永遠沒有機會告訴你。我知道,我不應該去看你,可是,我想看到你一點點好起來,我喜歡你看見我時,眼裏的那點亮光。”

“知道你離婚,我很高興,我怕他再傷害你,而我無能為力。是的,我無能為力,我沒有能力愛你,沒有能力保護你,沒有能力給你幸福。我是個沒有能力給任何人幸福的人,我唯一能做的只有陪伴。如果你覺得一生很短,我陪你一生。如果你只是想要一點安慰,我會陪你到你決定離開的那一天。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在你身邊,不願意面對我錯中覆雜的人生,你要離開,好的,我明白。”

“可是,你在我心裏,我想要你知道。蘇語,不要急於做決定,好好想一想,問問你的心,看看你心裏有沒有我。”

蘇語把臉擱在自己膝蓋上,把頭扭朝一邊。

“我知道,我對於你來說太老了,負擔太沈重,歷盡滄桑。也許我太自私,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你這麽美好,我真的非常喜歡你。”

“那天,那天晚上在山頂,我喝多了,爬不到床上去,我睡在地上的。”蘇語輕輕地說。

“我抱你上床的。那一天,我一直都想拉拉你的手,想抱抱你,你走不動的時候,我想背著你,可是我不能,我不敢。晚上,我喝多了,我很難過,我們只差一點點了,你逃跑了。夜裏,我看見你屋裏的窗簾被風吹得飛到天上去,我想你沒關陽臺門,怕你冷,怕你出什麽事,我去你的房間。你沒鎖門,我看見你睡在地上哭,我心都碎了。我把你抱上床,看著你哭著哭著睡著了。”他把手放到蘇語頭上,輕輕撫摸她的頭發。

“我們做什麽了嗎?”

“沒有,難得那麽痛快地哭一場,一輩子的委屈都哭出來了。”

“可是你扔下我走了。”

“我不能這樣委屈你,我要做個了斷再來找你。”

秦牧的電話響起來,“媽,好的,我馬上就回來。”

他掛掉電話,長長地嘆一口氣,“我媽,我必須回去了,她會一直打電話到我回去為止。”

“她怎麽樣?傷得重嗎?”

“沒事,皮外傷,那個老太太也是,賠她點錢,了了。”

“你女兒呢?她搭理你了嗎?”

“嗯,我們約好,明天一起去爬山,我們好好談談。”

“不要講我。”

“好,轉過來看看我,好嗎?”

“給我點時間,我好好想想。”蘇語沒有動。

秦牧來到她面前,蹲下看著她,揉揉她的頭發,“我走了,明天我和女兒去爬山,晚上送她回學校,有事給我打電話。”

星期天,天氣好起來,久違的太陽出現在天空。

蘇語和其他幾個新人繼續跟著程浩在山上學習野外生存的基本技能。

休息時,她一個人坐在一邊,仰頭面對著太陽,她覺得自己就像一棵樹,打開全部枝葉,貪婪地吸收著陽光。山風依然寒冷,但是卻令蘇語神清氣爽,她深深地呼吸著,想要把身體裏全部的汙濁廢氣都吐出來。

程浩走過坐在她身邊,“你這樣面對著太陽,最多一個月,你這張白生生的小臉馬上就黑了。”

“我搽防曬霜了,而且,以後我每天都在山頂,黑才正常。”想到以後每天都能站在太陽下吹著風,蘇語心裏說不出的高興。

“蘇語,你離婚了?”他忽然問。

填簡歷的時候,蘇語選擇了離婚一項,反正她當時也跟離婚差不多,只等簽字,她害怕HR問她:生孩子沒有?想什麽時候生?打算生幾個?她怕因此而得不到這個工作。現在,可以坦然地說:是,我離婚了。

程浩並不等她回答,“你知道嗎?出軌的男人,尤其是四十歲左右的老男人,絕大部分最後還是選擇回歸家庭。出軌對於他們只是一次冒險,一場熱病,試圖抓一抓青春的尾巴。病一好,他們就回家了,留下那個失去一切的身敗名裂的姑娘獨自被萬人唾棄,獨自心碎。”

昨天,秦牧應該是找他問到蘇語的行蹤的。

“他也離婚了,而且,他不一樣。”蘇語堅持著。

“每個姑娘都認為他不一樣,其實,他們都一樣。感情一開始濃得化不開的時候,都覺得我是他的全世界,他會為了我和全世界戰鬥。可是,他們是十多二十年的夫妻,愛情沒有了,離婚了,可是,親情永遠在,還有共同的孩子、經濟、家庭、社會關系,千絲萬縷的聯系,要分開就像要砍下自己的一條腿一樣,他們永遠分不開的。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要讓他的前半生歸零,沒有幾個人能做到。我自問,我一定做不到。就算他離婚了,你確定要和一個這麽覆雜的老男人牽絆在一起?像你一樣年輕、單純的男孩子到處都是。”

蘇語想說:他的前半生已經歸零了,並不是因為我。不過她沒有說,她沒法說清楚,而且程浩是真心實意地為了她好,她只是笑著看著程浩。

程浩明白自己說了半天都是廢話,他搖搖頭,“飛蛾撲火的結果是:火越燒越旺,飛蛾灰飛煙滅。”

他站起來,“我春節要帶隊去虎跳峽,你要不要去?做我的助手。”

蘇語用力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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