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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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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練習室的微妙時刻有了聞馥的指示,再加上趙汝安本就有後臺,不能得罪,自然沒能夠被放進正片。

不過,趙汝安在攝像機前的懟臉自語倒是被放進了她們組上臺前的剪輯裏面。彼時,聞馥已經私底下找到趙汝安,像只濕答答的落水狗一樣向她致了歉。

“沒得男人病就好。”

趙汝安坐在花園的涼亭裏,聞馥則站著,由她輕撫頭頂,“只是,有時候我想,你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萬一變成另一種我不熟悉的模樣,我該怎麽辦呢。”

她慢條斯理:“那麽艱難的日子,我們都熬過去了。你要我直接松開手,又有點舍不得。”

但也只是“有點”而已。倘若聞馥成了食之無味的俗物,趙汝安雖會念叨棄之可惜,手卻松得比誰都快。

一切似乎都繞回原點。聞馥進入了趙汝安的考察期,需要一次次地證明他值得信任、值得被趙汝安留在身邊。

不涉及生死,但道德的折磨也是一場持久戰。畢竟在這個背叛者遍地可尋的地方,趙汝安隨處都能揪出一個男人作為案例,當成遺棄聞馥的理由——他也許不再敬畏曾經敬畏的一切,變的庸俗、汙穢、無趣。

而在此刻,聞馥顫抖的手昭示了搖搖欲墜的內心世界。他的腔調依舊和緩溫柔,卻染上了哀求的意味:“您不需要舍得,因為您不會松開,就像我不會松開您一樣。”

如果被舍棄,聞馥不知道往後的日子該怎麽度過。所以,他抓住了趙汝安即將收回的右手。

“但願如此。”趙汝安任由他握著,畢竟她的目的只是要讓聞馥安分點,“還有,別再來幹涉我,尤其是在有人有鏡頭的地方。這個節目對我來說,可不止是帶來曝光的作用。”

“我明白。”聞馥殷切地看著她,好像她把話說的再殘酷一點,就要濕潤了眼眶。

這個男人很會用眼淚,但很少用在她的身上,除非到了毫無辦法的境地。

分別許久,變軟弱也是沒辦法的事。

趙汝安終究是嘆了口氣,拉了拉他的手:“好了,漂亮的話,節目結束後對你說個夠的。我要是不喜歡你,初舞臺就不會唱那首歌了。……回去的路上小心點,不要被人看到。”

“好。”聞馥重又微笑起來。

等到公演前夕,被取名為“我覺得還可以再搶救一下”的綜合位小組知曉了游戲規則:哪組的平均排名更靠前,便有先一步選擇PK對手的權力。

就算擁有容楚寧,她們的平均排名也毫無疑問非常靠後,是倒二、倒三的水準,只能任人擺布,等待被選擇。

“你覺得,選擇跟我們PK的小組,會是什麽樣子?”

容楚寧的問話頗有些沒頭沒尾,但趙汝安能夠明白,笑道:“你是想讓我猜,我們的對手實力強不強?”

“其實無論強還是弱,都跟我們沒有多大關系,難道不是嗎?”

看見她俏皮歡脫地眨眼,容楚寧卻覺得吃下一枚定心丸。“是。”她點頭,“因為我們……算了,先不把話說的這麽滿。”

實力強又如何,在拿到趙汝安制作的歌曲後,她就覺得命運再一次毫無保留站在了自己這變;實力不強,更不需要趙汝安拿出好歌,她一個人的人氣就能跟整組對抗。

趙汝安卻想長舒出一口氣。

作者是寫爽了,容楚寧在機制刁鉆、時間緊張的第三次公演中全方面打臉惡毒配角,她卻是有如陀螺般一刻也不能停。

落實在現實中,可不是兩三行字就能概括的艱辛。

只有她一個人可謂是好辦極了,不說縮短到一周,兩到三天趙汝安就能搞定所有環節,但現在是六個人。

幸好再怎麽難,隊友的素質跟得上,這也是趙汝安最開始放出豪言壯語的原因。既能幫助容楚寧打臉,除開她們以外的四個人肯定不屬於凡俗之輩的行列,就是運氣差了點,長得沒那麽好。

那就只能在實力上下功夫了。

最終,選擇她們的是“龍卷風摧毀停車場”組,dance定位。C位是最後第六名出道的姚峻桐,看似大大咧咧和每個人為善,實則排他性極強,不達目的不罷休。

跟季璇還不太一樣,姚峻桐是純粹的叢林法則信奉者,沒有夢想和信仰的概念。同她講感情完全行不通,只有徹徹底底讓她意識到自己輸了,才算了結。不過由於精通偽裝,也算是很難打的小boss一名了。

“明月,我記得你和小寧一公的時候一個組,關系很好。所以我總是害怕,我教的萬一沒有小寧好,拖累了你,那該怎麽辦。”

向明月剛要說什麽,就被姚峻桐捂住嘴。而此時,她們已經越過攝像機的覆蓋範圍。

“……所以,現在機會來了。”

姚峻桐不可能明示自己想要恃強淩弱,所以她特意先選了兩個意料之中早就被摘走的vocal組,因為失敗唉聲嘆氣,然後用一句“友好切磋”引進真實目的——打敗容楚寧所在的綜合位組。

正因為她的謹慎,“挑容楚寧組進行PK”不再如同原著那樣成為一個矛盾爆發的劇情點。姚峻桐跟容楚寧關系不算差,路人沒有譴責的理由,而且不論如何,容楚寧終究是要被選擇的。

事後趙汝安了解到本期播出的網絡輿論,忍不住笑了。

哈哈,真是對自己頭號惡毒女配的地位服氣了.jpg

比賽當天。

蘋果臉的大隊長嚴肅道:“大家都爭分奪秒好好開嗓,等坐進休息室就只能安靜了。”

“也是。我來領吧。”小老師趙汝安默默接過任務。

於是,攝像機有幸捕捉到六個女生像是起伏的黑白琴鍵一般練唱,絲滑得就像湧動的潮水。

沒有對工作人員和其他練習生行註目禮的尷尬,只有對藝術的渴望。——畢竟,她們自己也知道,她們在短時間內唱得非常好。

而此時,她們尚且不清楚,前夜導師投“最值得期待小組”票,五個導師五張票,她們已經拿下兩票。

沈霄一票,聞馥一票,將近一半。

這票並沒有什麽用,不過是為了讓攝像機記錄下來充盈正片,從導師角度給這期節目設置看點而已。

是的,“看點十足”。

“展老師對容楚寧練習生的關照,之前還沒上節目的時候我就有所耳聞。”

這次聞馥錯身避開攝像機,不緊不慢趕上展琢的步伐,面露微妙的笑意,“看來您對某位練習生的厭惡,徹底壓過了對容楚寧練習生的喜愛呢。”

展琢身體一震,錯愕的同時腦中湧出一個奇妙的猜想:

難道這位圈內如雷貫耳的聞先生、權勢的拒絕者,愛慕趙汝安?

開什麽玩笑,趙汝安那種女人都有人愛?

最重要的是她早已心有所屬,雖然展琢覺得非常惡心。

他很快鎮定下來:“你有你的私心,我自然有我的選擇。”

只可惜這句話沒能在鏡頭前說出來,不然多少會給他充滿格調和氣節的職業生涯帶來些許麻煩吧。展琢惡意地想。

“倘若是私心,總有露餡的一天。”

“但是展老師,我很相信,我的這份‘私心’不僅不會露餡,還能讓很多人讚同我的選擇。”

和他動氣並無必要,最後勝利的人只會是趙汝安,聞馥笑得游刃有餘,“我們大可以拭目以待。”

只是,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展琢低語時毫不掩飾話語內的譏諷意味:“能不贏嗎,誰叫她蹭了第一名的熱度。”

“我就算不轉過身,也知道您現在的表情實在醜陋到不堪入目。”聞馥停頓幾秒,“我內藏私心,但您身上可也不存在公允。”

短短兩句話,讓展琢再度呼吸不暢起來,原地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肉。

因為聞馥所說為真。

因為就連展琢自己,心底都已經承認趙汝安的才華。

兩個男人昨日的摩擦,今天的趙汝安並不知情。她領大家開完嗓,就進了休息室。

季璇已經早早坐了進來,看見趙汝安朝自己的方向走來,不由得原地起立:“你這身好英氣,特別適合你。”

演出服並不覆雜,銀灰色硬派夾克外套配雪色內搭,和內搭同色的長褲在兩旁拉出兩道修長的銀線,就像穿刺雲層的箭。

整套搭配幾乎沒有露出一丁點的肌膚,卻並不顯得臃腫。趙汝安本就身形纖瘦,如此反倒增強了量感。

何況還有外套擺角揚起時顯露出的瘦勁有力的腰身,因為內搭更添幾分克制的外放感,在換衣服的時候幾乎要被組內成員摸遍了。

她們很羨慕,趙汝安卻只想說,要不是醒來到現在時間太短,沒空吃胖增肌,她早就不是這副纖瘦的模樣了。

隊內排位第三高的莊家夢笑道:“像王子一樣。百合王子。”

“看來,汝安,你跟cody相處得很好。”

恰逢姚峻桐走進,話裏話外似無惡意,其實暗指趙汝安作為關系戶,在造型師那邊受了優待。

她擅長用無害的語氣“誇獎”別人,趙汝安則不願意受用,當場誇起姚峻桐衣服上的花紋以及發型有多適合她,看得非常細,細致到讓朋友們嫉妒。

“我看,你比我會跟cody交朋友。”

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趙汝安被容楚寧拉住手,在季璇的後一排坐下。

姚峻桐沒討著好,但也沒有感到太多不平和嫉恨,只是感覺到自己似乎碰到了更難解決的硬茬。

她也的確該註意趙汝安,因為這場公演,她們的小組會被趙汝安的作品按在地上摩擦。

dance組無需兼顧歌唱,只需要在跳舞的同時煞有介事地對對口型,這對姚峻桐來說無疑屬於舒適區中的舒適區,不用展示短板,專註於視覺沖擊力即可。

因此,她選擇了一首以bass音色為基調、聽起來很“臟”很有工業風格的舞曲,配上大框架的Hiphop的舞蹈,力求第一時間抓住觀眾的眼球。

反響很好,呼聲很高。

觀察室的Iris也連連點頭,跟旁邊的李一交頭接耳:“她們真的吃透了。”

隨後是容楚寧、趙汝安等人走上舞臺。

“我們即將表演的歌曲叫做‘Flowers Will Bloom’……”

她們即將帶來全新的作品,這種新鮮感確實能夠吊著觀眾,但“容楚寧”“容楚寧”的單一歡呼聲還是有些讓人沮喪。

展琢虛偽地攤手:“觀眾都是沖著容楚寧練習生來的啊。真是殘酷的偶像業。”

聞馥瞥了他一眼,並未接話。

就連容楚寧本人站在舞臺上,一時間都有些手足無措。生平第一次,她失去了“請將註意力都放在我身上”的野心,擁有了近乎無憂無慮的、藝術家式的希冀:

請不要關註我一人,請聆聽我們的作品,請看見我們每個人。

她的夢想很快便被實現。當遼闊的、開拓性的樂章首先出現,所有人默契地停滯呼吸片刻。

——就像被一把由花朵裝飾的利刃驟然刺進軀體,沒有痛苦,反倒擁有了超脫現實的夢幻。

升上天堂的不再是飛濺的血液,而是理想的芬芳。

“我靠,好仙的intro……”

“是誰編的舞啊,這個編舞好絕!就像花朵慢慢盛開一樣!”

而當容楚寧最先發出聲音,天賜的絕妙音色經由音響傳達,再沒有播放原曲時隔岸觀火的虛偽,真實得讓人想要隨之流下淚水。

“我容導入!正確的!!”

“這歌好好看……不是,這臉好好聽……”

緊接著,伴隨更多人展現歌喉,趙汝安對不同音色,不同音域的精妙運用浮出水面。

梁芝英的音色偏甜,就像綿綿的蘋果肉;黃菲是開啟易拉罐拉環時的“哢嚓”聲,似乎還能依稀看到冒出的氣泡;莊家夢是厚重的,能讓人嗅到書的香氣;方晶則人如其名,猶如一塊切割得當的水晶。

甫一聽到她們各自的聲音,趙汝安就知道該怎麽用了。她嘗試將這種感受分享給成員,除了容楚寧皆是一知半解,但她們都通過這個插曲明白了一點:趙汝安發自內心、有理有據地認為她們能夠派上用場,而不是只能一味蜷縮在容楚寧的隱蔽下。

“……倘若我的綻放是謊言,

那你為何會為我驚慌,

阻攔我的生長……”

是趙汝安。

如果說先前能聽出真實,那麽她一開腔,節目組的音響能夠瞬間變成拍賣級產品。

那是最上等的、神賜予的樂器。

而從這一刻直到最後,趙汝安的墊音如影隨形,很少能看見她放下話筒。

如此安排,卻並不會引起不滿。實在是她的聲音,她的技巧,她表達出來的情感,都足以被列入“權威”的範疇。

更為神奇的是,當趙汝安給隊友墊音時,又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從而凸顯她們每個人的聲音。

直到Bridge,她像執劍的王子一樣穿過人群,平地起高音的同時兼顧舞蹈動作,緊接著是充滿通透感的轉音,根本聽不到喘息聲。

作為當事人的觀眾恨不得當即在大眼超話上發一句“感覺頭蓋骨已被掀翻”,但她們得先發出追隨者的尖叫。

他們終是成為了這場盛宴的俘虜。

來不及停留,最後的狂歡降臨。此起彼伏的和聲和不斷變換的走位一道讓人目不暇接:

“……雕零的花園有賴天存,

施舍的露水吞吐苦楚。

你的傲慢和懇求均無法阻擋我,

而那預言者的話語

將會是唯一的出路:

These flowers will bl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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