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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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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這邊,趙父的聲音被半淹沒在電視節目的音效中:“安安啊,你這個新男朋友,平時是做什麽的?”

“是我公司旗下的藝人。”趙汝安輕描淡寫回答。

這不就是吃軟飯嗎?趙父覺得自己都不需要刻意在網絡上搜索聞馥的名字,恐怕他至今獲得的每一份名氣,背後都有趙汝安的影子。

趙汝安知道他在想什麽,她自己也已經想到了。沒辦法,國民度還沒有上來,就是會被如此詬病。

“總之,他的前途捏在我手裏。”

即便聞馥本人對自己的前途似乎並沒有非TA不可,僅僅是為了讓付出資源的她有所回報而工作,趙汝安也只是單純覺得聞馥能賺錢才讓他走這條路,但她還是做出一副神秘莫測、好像捏住了一個人的命門的陰險模樣。

“爸,你不覺得這樣有種安心感?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爬到我頭上,就像展琢一樣得了便宜還賣乖,讓人厭惡。”

趙汝安側過臉,笑了,“對了,爸爸,我還有件事沒告訴你。小聞只能依靠我,字面意義上‘只有我’。”

趙父先是一皺眉,然後面露驚愕。

“安安,你的意思是……他的家人已經不在世了嗎?”

另一邊,趙母也很驚訝。

“小聞,你的雙親……?”

“他們都過世了。”聞馥平靜道。

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生借屍還魂,他都是無父無母的孤魂。

“阿姨,我知道我的學歷很不夠看,但我想告訴您的是,我確實受制於一些客觀條件。比如經濟條件,以及不算好的學習環境。”

聞馥繼續陳述對趙汝安的推崇,“是趙老師拯救了這具身體裏的靈魂,讓‘聞覆’這個人免於被誣陷,揪出了真正對他實施校園暴力的人。您可以在網上查找,也可以考察我的生活環境。”

外在的物質包裝歪歪扭扭,但他確實是個“好孩子”,留在趙汝安身邊伺候她還是勉強夠格的。

何況聞馥根本沒有離開的理由,他對即將到來的詰問微笑處之。

“你知道安安前任男朋友是誰嗎?雖然現在落魄了,但家底還在。”趙母只好從其他方向下手,“安安學生時代的初戀也是門當戶對的集團繼承人。小聞,你跟他們差距太大了。”

聞馥溫溫柔柔:“趙老師要是還喜歡他們,我不介意。”

反正他又不是沒有管理過小的。

趙母也算見過大風大浪,但他回答得太過順暢,她一時間還真沒反應過來。

“何況趙老師現在已經不喜歡他們了,我能感覺得到。”聞馥繼續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何況她一心一意對人,我只會覺得幸運。”

趙母心裏汗顏,面上不動聲色,有條不紊地裝模作樣起來:“男人嘛,最好還是跟一個沒有感情經歷的女性在一起,才不辜負人生和事業。小聞,其實當初我跟你湯叔叔特別想要小兒子,所以看到你既高興,又心疼。你要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會希望你跟一個能為你端茶倒水,安心在家裏當後勤的女人結婚。”

通篇都在胡言亂語,但也確實是當下不少人選擇的價值觀。

極致的傳統,極致的功用。

聞馥卻面露疑惑:“您怎麽會這麽想?趙老師她是阿姨您唯一的女兒,能做到對很多財富上不占據優勢的女性施以援手,您為什麽會覺得這是她們最好的歸宿?”

他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實在不能夠忍受如此“先進”的思想。

“趙老師在外面那麽辛苦,要是回家還要做家務,那怎麽了得。況且洗手作羹湯本來就應該交給我,她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麽能困頓於這些小事呢。”

意識到剛才言辭稍有些激烈,聞馥重又變的平和,“我只想讓趙老師舒心自在,其他別無所求。所以阿姨,您不必擔心。倘若趙老師未來必須聯姻,我和她轉為地下,好說歹說也是您見過的人,不是別的什麽亂七八糟。”

“……孩子,你去世的爸爸媽媽會哭的……”

“他們出現在我尚未記事的時候,所以恕我實在不能兼顧他們的心情。”聞馥很淡然,“是趙老師待我好,給了我依靠。即便她將來愛上別人,厭倦了我,總歸需要個打掃衛生的人。”

“那你這一生……不是平白無故浪費了?”

他笑得發自內心:“怎麽能說是浪費呢,趙老師會看夠我,但我怎麽也看不夠她呀。”

……

“可以不一定是他。”

趙父一聽,後背都已遠離沙發:“那爸爸再給你介紹幾個青年才俊……”

“前提是他不想待在我身邊了。爸爸,我對自己發過誓,這一生即便跟聞馥不再有任何男女情愛,也要保他平安順遂。”

趙汝安就這樣給出重逾千金的承諾,而被許以承諾的人其實並不知曉。

“您可能不相信,但他的確可以為我做任何事,是條怎麽都打不走的、養得太熟的好狗。”

“所以,沒有如果。您中意的青年才俊,我一個都受用不上。”

趙父楞住。

趙父大受震撼。

——他的好安安以前只是戀愛腦,現在被一個男人哄成這樣了!

失神片刻,趙母跟聞馥一前一後走出。

趙母也是一臉“我大受震撼”。聞馥根本不是為了贅進豪門不擇手段,他發自內心認同自己伏低做小的現狀。

後來趙母嘗試跟他聊一聊展琢,試圖用“你跟安安在一起說不定哪天她會讓你蹲大牢”的角度說服他,結果聞馥開始溫柔地斥責展琢沒有任何作為男人的道德。

確實有很多話踩在了讓趙母愉快的地方,但後面越來越奇異。

“……所以阿姨,我看到叔叔的時候,感覺特別親切。尤其是叔叔還那麽會做菜,我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像叔叔這樣居功不自傲、默默為家庭奉獻的模範男性,真是不多了。”

她忍不住看向女兒,趙汝安對她指了指腦袋。

原來是腦筋有問題,腦袋不好。一時間,趙母頗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原來如此啊”。

但安安怎麽找了個腦袋不好的男朋友呢?

趙母有些難以接受,然而看見聞馥開始嫻熟地忙前忙後,水果不送到人嘴邊不叫吃,心想:算了吧,既然安安喜歡,先處著吧。

至少聞馥很愛趙汝安,作為孤兒也沒有威脅性。他再有本事,對趙家產業起心思,當下不過是孤掌難鳴,防著就是。

“那我先讓莊姨給小聞安排客房,今晚就別回去了,明天起碼吃個早飯——”

趙汝安開口:“媽媽,他跟我住習慣了,分開來反而不習慣呢。”

擺出一副“父母身邊最可愛的小東西”的表情,卻能說出讓人心碎的話語,“我有時候會做噩夢,小聞在我身邊,我會感覺好一點。”

“……好。哈哈。挺好。省得阿姨再忙了。”

趙母很是傷感。趙父更是咬碎了牙。

已經不是窩在媽媽懷裏吵嚷著“睡不著”的時候了。

眼見趙汝安對聞馥耳語兩句,聞馥致歉後暫且離席,趙母內心的憂傷被不明所以取代。

“沒什麽,我告訴小聞盥洗室在哪裏,待會兒我要洗澡,他得幫我放水呀。”

趙汝安偏過頭,滿臉盡是純善,“媽媽,我做得不對嗎?我只是擔心小聞找不到地方。”

“沒有,怎麽會不對呢。”趙母道,“你們具體怎麽相處,我和你爸是不會幹涉的。小聞願意對你好,媽只會為你開心。”

趙父跟著點頭:“男孩子這樣做,那才叫陽剛呢。”

引得趙母忍不住肘擊他一下。她們母女嚴肅著呢,打什麽岔。

趙汝安禁不住笑了。

“小聞還能做的更多。今天太匆忙,下次讓媽媽和爸爸見識他別的好處。”儼然是個因為墜入愛河、得意洋洋的年輕女孩模樣,瞧著讓親人覺得乖巧,又有些酸澀感。

片刻後,聞馥回到客廳。

趙汝安隨即起身:“那我就先去洗澡了——媽媽和爸爸都晚安!”

跟最親的人,她向來願意賣個乖。

是夜,趙母敲門。

趙汝安從縫隙中露出臉:“媽媽?”

“這個你拿著。”

趙母鬼鬼祟祟把一盒保險套遞給她。趙汝安一垂眼,心想這個尺寸給聞馥用,也不怕把他勒出血了。

但她小聲說:“媽媽,我要他過來真不是為了‘那個’。我沒有那麽把持不住的。”

還真不是裝純情,趙汝安確實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趙母有些尷尬地收起來:“也好。媽還以為你比較有——儀式感。”說起來還是莊姨提醒得她,現在的年輕人喜歡卡點,萬一……因此臨時購置了這盒小玩意兒。

“我確實很有儀式感。”

說罷,趙汝安探出更多,在趙母臉頰上“啵”了一下。

“新年的第一個吻,當然是給媽媽。”不僅如此,趙汝安還對她拋出接連的飛吻,就像從手心蹦出無數的百合花瓣。

“你這孩子……”趙母無奈,“那就今晚早點睡。”

門再度關上,趙汝安讓自己重新陷進柔軟的床裏面,伸了個懶腰。

然後,她點了點聞馥的鼻尖:“這麽快就睡著了?真的假的?”見他沒有動靜,趙汝安俯下身,耳朵貼在他的臉頰上,“我怎麽覺得你的鼻子在慢慢變長呢。”

於是傳出他放輕的笑聲。

趙汝安滿意地熄了燈,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剛才都聽見了嗎?”

“您特別可愛。”

趙汝安嘆氣:“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她捏住聞馥的唇瓣,清新俊逸的男子瞬間有了個小鴨子似的嘴巴,“我想做媽媽和爸爸眼裏的好孩子,所以這兩天就算了。”

“您決定就好。”對聞馥來說,所有的情不自禁都是可以忍耐的,“我一直都是乖孩子。”

哪有說自己是乖孩子的。

但出自聞馥之口,可信度確實很高。趙汝安松開了手,閉目安歇,隱約有溫和的吐息落在發梢。

那些久遠的、夾雜著鮮血和眼淚的時光,放在這一刻也不過是兩縷幽魂的相依而已。

“……阿阮,黑夜在您的頭發上。”

縈繞在鼻尖的香氣,甚至跟聞馥特制的安神香一樣,具有撫慰人心的功效。

“我們……在黑夜的懷裏。”

第二天清晨,趙汝安醒來時,身旁已經沒了聞馥的蹤影。

出了臥室的門,趙母和趙父已經在餐廳吃起早飯。從他們的交口稱讚以及趙汝安的日常習慣中不難看出,是誰做了這頓豐盛且美味的早餐。

“趙老師,先去洗漱,洗漱完吃早餐。”聞馥適時上前,給趙汝安整理衣領,“阿姨說待會兒有貴客前來,樓上有琴房和您的工作室,我能在這兩處地方消遣消遣嗎?”

趙汝安捂嘴打哈欠:“可以啊,琴房最近添置了些你喜歡的樂器。開年你有部新戲,不是要彈古琴嗎?別手生了。”

“安安,這麽好的日子,跟小聞聊工作幹什麽。”

“這不是正好有機會交代兩句嗎。”說罷,趙汝安轉身去了盥洗室,洗漱好優雅地在餐桌旁落座。

只是下一秒,她便對著菜肴開始糾結地揉臉,破了功。

“這個年過的,又要胖了。怎麽都是我愛吃的。”

“難道平時就不是嗎?”趙母笑她。

趙汝安提起筷子:“團圓的時候,肚子也跟著圓了。”

接下來的趙家宅院,名車絡繹不絕開進。造訪的貴客不僅帶著貴禮來,往往還要攜親帶兒,巴望著能說上一句話、留下一點印象。

這個看似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圈子其實同樣現實,同樣市儈。趙汝安慣以笑臉示人,今年更是笑到嘴角都有點發僵,不用說順著別人的話匣談合作,只想不動聲色把人打發走。

見到幾個好友,趙汝安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而當看見祝青朝摸過來,她更是有些驚詫了。

祝青朝的身形容貌,趙母只看一眼,便覺得不同凡響,笑道:“難怪前段時間有個項目能咬得下來,原來我們家安安跟小祝總認識。”

“伯母這麽說,真是折煞我了。汝安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我們之間不存在孰高孰低。”

祝青朝望向她,眼神熱忱,“何況,汝安是我的朋友。”

趙汝安廣結善緣的好處,這時候便愈發體現出來。

盡管當初的她,並未考慮過從祝青朝身上薅下什麽所謂的“好處”。

“對了,我剛才經過窗前,似乎有琴聲……”

“是小聞。”趙汝安說。

無需提前商議,祝青朝剎那間會意,對趙母趙父笑道:“小聞先生也在,我說呢。有這樣一個貼心人在身邊,汝安何止是春風得意一時啊。”

連趙汝安的合作夥伴都認識,還能誇上一兩句,趙母心意一動。

——或許,這次真的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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