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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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至於為什麽他媽告訴他會下雨,而最後老天爺改變主意給他們下了一場好久不見的雪,原因不得而知,不過這場雪來的並不突兀,甚至讓梁羽書有點興奮。

要是是在臨陽看到這場雪,可能感覺又會不一樣。梁羽書默默的想。

因為九年前的那次變故,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討厭下雪,這就好像他小心翼翼的躲著,避著不去想,不去碰的陳年舊事,因為一場雪就突然被開了一道口子,讓之前的種種努力全都白費。

老天爺很給他面子,他離開後的那幾年,洛杉磯要麽不下雪,要麽下的很小,不像九年前的那場破雪,下個沒完。

曾經那麽排斥的冬天,原來也沒那麽可怕。

至少現在他站在棕櫚樹下,雪落在他和郁然的肩頭,而他一只手捧住郁然的臉,感受著手心中的雪花一點點融化,他突然覺得很幸福。

他偏頭就著郁然的手喝了一口熱飲,把捂在郁然臉上的手拿下來,發現雪花融化在他臉上,水珠正順著他的臉側滴下來。

梁羽書咬著吸管,伸手去擦他的臉:“冷不冷啊?”

郁然搖頭,只是盯著他。

“你怎麽知道我回洛杉磯了?”梁羽書問。

“在夜泊碰見你哥了,聽他說的。”郁然回答。

行吧,也符合他哥大嘴巴的特征。

梁羽書:“他還有心思出去喝酒,看來還是不夠忙。”

他又往郁然周身看了一圈,發現他兩手空空,疑惑道:“你什麽都不帶就敢往國外沖啊,住哪兒啊?”

郁然從看見他開始目光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似的,抿了抿唇:“我怕你不回來了。”

“不會……我行李都沒拿回來。”梁羽書不自覺抓了下大衣的口袋,偷偷摸摸暼他一眼,別扭的說,“真走了,也會跟你說的。”

幾乎是說完的瞬間他就後悔了。

他在別扭啥啊,就該讓郁然體驗一下跌宕起伏,像過山車一樣的心情。

梁羽書立刻把目光挪走,扯了一下郁然的袖子:“走了,別站在這淋雪。”

其實雪下的並不大,只是郁然的目光太沈了,他總覺得再不找點什麽話題緩解一下氣氛,他就該原地被凍住了。

郁然本來話就挺少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來了洛杉磯後的郁然話更少,眼神黏在他身上拽都拽不下來。

是不是真被嚇的不輕啊,要不他哄兩句?

於是他心裏出現了兩個拉扯的小人,一個在說你是被追的那個,憑什麽你哄他啊?另一個說哄兩句又不是什麽大事,況且郁然看起來很難過。

哄個屁,面子重要。梁羽書木著臉想。

梁羽書扯著郁然的袖子走了一陣,對方越是不講話他心裏越是煩躁,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後面的人突然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面露疑色:“幹嘛?”

郁然靠近一步,微微彎下身子,一只手環住他的腰,腦袋壓在他肩膀上,低聲說:“能不能抱一下。”

看起來是在詢問,實際上是陳述。

梁羽書僵著身子沒動,一只手停在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內心糾結好一會兒,還是垂了下去。

郁然這個無賴,上次還知道征求一下他的意見,現在問了也跟沒問差不多,甚至是先抱了之後才問的。

讓我怎麽推開你啊,混蛋。

他沒抱很久,幾十秒就退開了,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在占便宜,生硬的轉移話題:“你吃飯了嗎?”

“……”梁羽書無語了,說實話有點想罵他是個神經病,但看到對方很認真的樣子,又把那句話咽下去了。

梁羽書重新拉住郁然的袖子,把他往路邊帶:“沒,找個店湊合一下。”

熱飲店的客人越來越多,在門口排起了長隊,梁羽書繞過那條隊伍,帶郁然去了旁邊不遠處的一家西餐廳。

這一片他都很熟,店面基本都了解的差不多,之前在洛杉磯吃習慣了到不覺得有什麽,這一回國有國內的食物做對比,他就覺得手菜單上的菜品看上去索然無味。

反正也不是很餓,梁羽書隨便勾了兩個就把菜單推過去。

然後就看見郁然垂著眼,一本正經的盯著那本菜單,在梁羽書眼皮子底下劃了一個又一個的勾。

梁羽書:“……?”

這麽餓?

他斟酌著開口,低聲說:“這裏的菜你不一定吃的慣,別點太多。”

郁然的手頓了下,擡起眼看他:“你不喜歡這裏的菜嗎?”

梁羽書無奈開口:“我是怕你不喜歡……”

說完這句後他就看見郁然很快的垂下眼重新看菜單,嘴角似乎還似有若無的勾了一下。

你笑個屁?

等會兒。

他是不是被某人套路了?

梁羽書瞇了瞇眼:“你可以啊,現在說話這麽有層次感。”

對面的人甚至愜意的轉了兩下筆,垂著眼問:“有麽。”

“有呢。”梁羽書笑笑,把桌上的水往杯子裏倒,“比之前會拐彎抹角,還總是說些欠打又莫名其妙的話。”

對面的人像是聽不懂,把菜單遞給旁邊的服務員,他回過頭看梁羽書,說:“比如?”

“比如啊……”梁羽書尾音托的有些長,例子也能張口就來,“比如剛剛你抱我,我等著你說點好聽的,結果你問我吃了沒。”

“知道我當時心裏在想什麽嗎?”梁羽書的手覆在瓷杯表面,直勾勾的看著他,“在想你要是下一次再湊過來,我就一拳頭上去。”

“……”

那兩句話沒對郁然起到任何的威懾作用,反而讓他更加膽大妄為,他反問:“梁羽書,你說在等我說點好聽的。”

“是想聽我說什麽?”

梁羽書一怔,第一反應是完了,居然不小心說漏嘴了。

好丟人。

他不吭聲,現在連直視對方都覺得別扭了。

現在的郁然,什麽話都問的出來,也都說的出來,他很難想象等會兒會有什麽在等著他。

郁然捕捉到他的猶豫和躊躇不前,他像個步步緊逼的捕獵者,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平靜的看著梁羽書,問他:“是想聽喜歡你?”

“還是我愛你。”

他看見梁羽書明顯的僵硬了幾秒,不可置信般擡起頭看他,就連他眼裏的那幾分不可置信都讓郁然心疼。

他才意識到,梁羽書可能永遠沒想過自己會對他說出這句話。

梁羽書當然沒想到,就連他自己,也從沒對郁然說過愛,年少時那麽熱烈的愛意都沒能勇敢的表達,現在卻被郁然搶了先。

絕對的感性主義者就是這樣,一句話就能讓他紅了眼,梁羽書很快的眨了幾下眼睛,那點浮上來的熱意才被自己強壓回去,他聲音有點啞,口是心非道:“沒有,都不想聽,你也不準說。”

菜品終於被推上來,梁羽書一度懷疑再不上個菜緩解一下,他就得被悶死在這裏。

菜裏沒有一道是放了辣椒的,可一頓飯吃下來,梁羽書的脖子耳朵都紅了一片。

梁羽書拿著叉子在一盤面中翻了幾下,那幾句話的沖擊力太大,他緩了很久才裝作若無其事的問:“你就這麽跑過來,公司怎麽辦?”

“沒關系。”郁然不太在意,“留在公司也沒心思工作。”

“這是理由嗎?”梁羽書笑了,“全公司那麽多人都靠你吃飯呢。”

郁然波瀾不驚的喝了口水:“也沒少發他們工資。”

梁羽書這才想起來Leshine的薪資不是一般的可觀,所以應聘門檻很高,招的也都不是游手好閑的廢人,老板放肆幾天還不至於跨了整個公司。

想到這一點後,梁羽書覺得之前問郁然的種種諸如此類的問題都顯得像沒話找話,明明他倆都心知肚明。

關鍵對面的人還每次都挺耐心的回答。

梁羽書囫圇吃了幾口就放下叉子去拿一邊的飲料,結果一喝就喝出了痛苦面具,沒忍住道:“這什麽東西?”

杯子裏面裝著青綠色的液體,乍一看顏值還挺高,結果就是虛有其表。

“苦瓜汁。”郁然擡眼看了下。

梁羽書:“……”

他把那杯東西擱在一邊再也沒碰過。

見梁羽書沒怎麽吃了,郁然也沒什麽胃口,兩個人很快就結賬從餐廳裏走出來。

這裏離梁羽書家不遠,來的時候跑了沒多久就到了,現在要去幹什麽又成了值得思考的問題。

郁然剛過來就把他晾在酒店,不好吧?

但是帶他去自己家,這好像更不好了……

“那什麽……”梁羽書猶豫著開口,“你酒店訂了嗎?”

郁然面不改色的說沒有。

梁羽書:“?”

沒有你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那怎麽辦。”梁羽書掏出手機,在上面找酒店,“我給你找個近點的。”

他選酒店一向比較挑剔,各方面都得註意到,這一不留神就選的比較久,最後他挑了個自以為不錯的,把手機遞到郁然面前:“這個怎麽樣?”

郁然暼了眼便把目光重新對上他,問他:“住酒店的話,還能來找你麽?”

他想說這兩者沖突嗎,但還是換了個委婉點的說法:“腿長你自己身上。”

嘶……

這話怎麽品怎麽不對。

好像他多麽盼望著郁然來找自己似的。

“但你最好別太猖狂,見好就收。”梁羽書以為自己提醒的很妙,還慢悠悠的補充:“我家人都在這裏。”

妙了沒幾秒,他又砸吧點味出來。

他突然意識到郁然還沒說他想幹嘛呢,而他就已經默認郁然會靠近他,找他。某種方面來說好像有點自戀,而且顯得自己特別急似的,分明該急的不是他。

明明還沒覆合,他就已經把那些戀愛法則往郁然身上套。

還在那兒特狐假虎威的說什麽自己家人都在這。

在不在的咋了。

也許是郁然的突然出現讓他腦子亂了,今天一天說話都不太正常,像個急於引導前男友加快覆合進度的傻子。

而對面的某個人像是故意裝看不見他的這點心思,通通照單全收,郁然點點頭,說:“知道了。”

梁羽書的尷尬勁還沒緩過來,不自覺後退半步,說:“酒店信息等會兒發你,我先走了。”

剛準備轉頭,手腕就被人拉住了,他又被拽回原地被迫對上郁然那雙黑沈的雙眼。

郁然比上次有禮貌的多,詢問道:“能抱一下麽?”

梁羽書有點懵,還沒給出反應,郁然的身體就已經覆了上來,環住他的腰,另一只手還在他腦後拍了拍,像是在安撫剛剛窘迫的小孩。

一拍梁羽書就紅了臉,頭都有點暈,心說他比上次有禮貌個屁……

“梁羽書?”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

梁羽書立馬推開郁然,和他拉開距離,轉頭一看,臉都黑了。

這不是他那掃興的親哥是什麽?

你他媽不是喝酒去了嗎?!!!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趕著這個時候回來?回來就回來,你沒事兒瞎轉什麽??待在家裏打你的游戲不行嗎??

梁嘉文慢悠悠的走過來,眼珠子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嘖了一聲,眉梢挑起來:“這回沒看錯吧,你倆抱一塊兒取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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