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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交戰 我親自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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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交戰 我親自去追

萬籟俱寂, 風聲鶴唳。一夜相安無事。

天微蒙蒙亮,隔壁房間的喜娘便出了來,喚了人端著盥洗的器具入內,進了程清渺的房間。

輕塵仔細數著人數, 出來以後也是對得上的。

等送了吃食進去, 一柱香以後, 喜娘便攙扶著程清渺下了樓。

依舊是昨日的華美錦服,龍鳳呈祥蓋頭綴著穗子垂至胸口。走動間, 金絲浮光躍金, 熠熠生輝,好似要活了過來。

這樣奢靡濃重, 任誰見了都會知道這成婚的人家不會是個普通角色。

一般人都只會繞道行走,生怕沖撞。

可是一路走來, 這明裏暗地的尾巴卻著實不少。

輕塵仔細辨過, 其中不少是祁誦的人。如大人所言,他是絕不會允許祁銘得到侯府這樣一大助力的。

只需要殺掉一個程清渺, 就可以禍水東引, 坐享漁翁之利。何樂而不為?

其餘的則人數很少,身份暫時不明,但或許可以猜出一二,是聖上遣來的。

這一場仗不會好打,祁銘的人並非酒囊飯袋,這婚隊裏多得是身手不凡的人, 加之還有侯府影衛護法。

本來,任是他們鬧翻了天,都與他們蕭府無關。

可是誰叫花轎中坐的人是他們夫人呢?

輕塵暗自搖頭,夫人總是賊心不死, 這一段時間看著與大人琴瑟和鳴,其實只是在降低大人的戒心。趁著安寧公主的婚禮,竟然膽大包天來了一出貍貓換太子。

為此不惜利用祁銘讓他以齊王舊黨一事將大人調離上京。

大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由著她上了花轎,讓他們暗中看著。等祁誦的人出手,再帶夫人離開。

大人的意思是要讓夫人長個記性,知道外面有多危險,才會徹底放下要逃走的念頭,乖乖留在大人身邊……

花峽谷,兩山夾道,地勢險峻。如無意外的話,便是在此處動手。

輕塵躲在山林間,時刻按緊著腰間的佩劍,目光如鷹隼,緊緊盯著前方的花轎。

大人只是想要嚇一嚇夫人,可不是真的要夫人出事。

行至中途,兀得一聲口哨聲響起,緊接著,山口長鷹盤旋。

一聲鷹唳自是叫人聽得草木皆兵,個個下意識望天,摸向了自己的腰間,腿間,蓄勢待發。

山頭兩側驟然湧現出密密麻麻的人頭,整齊劃一的機械聲響起,不給人反應的機會便是一氣呵成的搭箭拉弓,漫天箭矢紛飛如雨,穿山而過,勢如破竹!

箭矢劃破喉嚨,刺穿胸膛,鮮紅的血液在空中噴濺,落在疊砌的箱籠木匣上只洇出一道深痕,像是開艷的牡丹,妖治絕艷。

婚隊瞬間亂了套,擡轎的,打扇的,吹嗩的,個個將手中的東西往空中一扔,驚叫著倉惶逃竄,撞成一團,狗爬似得朝前滾。

分明人還沒有打下來,可是夾道裏的混亂卻已如熱鍋上的螞蟻,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一浪一浪升至山頂。

終於,箭矢停了下來,夾道的進出口外又沖進了大批人馬,持著刀槍奔入,見人就砍,看著毫無章法,路線卻是緊緊朝著最中間的那頂花轎靠近。

兩方人馬廝殺在了一起,輕塵等人也趁機混入。

裝模作樣的打殺了幾個人,劈開一條路亦是游走在花轎周圍,只待他們爭個兩敗俱傷,再安全地帶夫人離開。

可打著打著,隨著戰況越來越游刃有餘,輕塵卻漸漸發現不對勁。

和親路上是祁誦唯一一次機會,若是此次不能一招斃命,接下來的路程裏,婚隊必然會更加加防人手。

要想再找到這樣一個集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就不容易了。

可是……

輕塵環顧周遭,為何只派遣了這麽一些人來?且不僅僅是祁誦,就連祁銘守衛在婚隊裏的人竟也如此少。

就好像……雙方都沒有將這裏當做主戰場一樣。

電光火石,輕塵腦海裏閃現出昨日那座驛館。

怪不得,這一路上,暗中窺伺的人員在不斷減少。

他本以為那些人是被祁誦調來了這裏提前埋伏,如今來看,是他們早已經知曉了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是驛館的那個新娘!

輕塵一陣後怕,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一個躍身翻到了花轎頂,借著懸梁倒掛落下。

掀開簾門,正紅色的霞帔隨手扔在了軟座上,鳳冠掉落在地上,碎了兩串東珠,裏面的人早已趁著混亂逃走,不知所蹤……

果然!

輕塵忙慌退後,召集手下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驛館距此已經走了近乎一天的行程,輕塵騎著快馬一步也不敢停,帶著人疾馳回奔,一顆心幾乎是吊在了嗓子眼裏,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若是真的將夫人跟丟或者夫人出了事,他們這些人以死都不能謝罪。

到達驛館裏時,天色已然全黑。

大堂裏燈火通明,外面的幾間廂房內也亮起了燭火。

輕塵翻身下馬,將鞭繩隨手一扔,連馬也顧不得栓,徑直入了館內,上了二樓。

小廝忙在身後跟著,嚷嚷著店內已有貴客,不接待了,卻是趕不上輕塵習武之人的腳程,三兩下就被落在後面。

等上了二樓,見著那走廊上守著的人打開了房門請那公子進去,才曉得原來這一行似羅剎的人物竟是相熟的。

當即不敢再叨擾,轉身麻溜地離了去。

輕塵沒有想到,大人竟然這麽快就從越州回來了。

眼下定是已經知道他將夫人跟丟了。

輕塵自知失責,朝著站在月門後的頎長身影直直跪了下去,認罪,“屬下護主不力,請大人責罰!”

隔著一卷珠簾,輕塵頭埋得極低,眼角餘光中瞧見男人霜色的衣擺,似沾染了寒夜的露珠,又像籠了冬日的濃霧,分明離得那樣遠,他周身的寒氣卻似絲絲縷縷侵染進了空氣裏。

一路趕回來的後脊上滲出的熱汗因著這幾乎凝滯的空氣像是結了冰渣一般梗在肌膚上,輕塵覺得連呼吸都是刺骨冰棱的。

蕭執聿不發一言,房內的氣氛逼仄得厲害,輕塵當真是領會到何謂度日如年,甚至覺得還不如直接受三十下軍棍來得痛快。

終於,有人敲響了房門,推開入內時外間的冷風也順著門縫灌了進來,輕塵不覺得冷,倒反而松了一口氣似的都顧不得在手下人面前丟面悄悄吐了一口氣。

來人稟報道,“大人,已經追蹤到那頂小轎的行蹤。他們沒入懷城,轉而去了周邊的青石鎮,那鎮子臨江,估計是要走水路離開。”

他頓了頓,“而且,屬下還發現了太子的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輕塵迅速擡頭,心裏一陣後怕,汗毛倒豎。

若是太子先行下手,那……

“封鎖所有鄉路,裏路,十裏設一崗,沿街人員盡數盤查,凡有可疑者全部拿下。”蕭執聿終於出聲,聲音冷寒,讓人聞之生畏。

“是。”領了命,來人立馬退下。

“屬下願將功折罪,親自將夫人帶回來!”事態緊急,輕塵連忙道。

“不用。”蕭執聿垂眼,手拂過幾面上一道暗槽,身前不遠處的四方拔步床竟開始緩緩轉動,隨著最後一聲響落地,床終於轉回了正確的朝向,將兩間廂房的相通之處掩蓋。

“我親自去追。”

他撩眼掃過,轉過身利落地從輕塵身旁大步跨了出去。

他的綰綰,他果真小瞧了她!

竟然下了這麽大一盤棋,他理應親自將她帶回去,才不枉費她一番心血經營。

然後……打斷她的腿,叫她再也生不出半點念想來!

翻身上馬,蕭執聿勒緊韁繩,目視前方,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塞外的風霜就好似將他棱角雕刻得更加鋒利了些許。

夜色濃稠,寒風獵獵,遠比不上他此刻眸中森冷之意。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青石鎮內安靜得如同一座死城。

血水沿著青磚沿縫流淌,將河水染成了緋色。

蕭執聿踩著一地橫七豎八的屍身淌進,霜色衣袍上大片血漬濃得妖治,他全不在乎,神情寡淡似是誤入凡塵的仙人,依舊不染塵埃到連殘缺月色也格外偏愛他。

“蕭首輔這是何意?”祁銘抹了抹嘴角的血痕,不同於蕭執聿身上沾染的是旁人的血,他身上是實打實的掛了彩。

“怎麽,你將太子的人殺了一個幹凈,現在還想要殺我?”

“讓開。”

蕭執聿言簡意賅,瞧著是一點兒耐心都沒有。

祁銘微微偏頭看了看身後的紅轎,嗤笑一聲,非要跟他揣著明白裝糊塗,“我竟不知蕭首輔如今竟然開始學那強搶民女的做派了?怎麽,你也看上了那富商的繼室?”

他好不容易將蘇綰縭這顆棋子握在手裏,怎麽可以讓蕭執聿這麽容易就將她帶走。

蕭執聿面無表情地碾進,根本沒將祁銘當一回事,他身邊能用的人已經沒剩多少,如今又受了傷,輕而易舉便被蕭執聿的手下拉走。

長劍挑開門簾,清冷月色如流水洩進,將轎內照得一清二楚。

蕭執聿垂眼看著她身上刺目的紅,一股積郁不散的戾氣似要湧出胸膛。

她怎麽敢!

怎麽敢逃,怎麽敢又為別人穿上婚服!

“出來!”

見著她還坐在裏面,一副和從前一般誓不認命的模樣,蕭執聿更是窩著一腔的火。

非要將她腿打斷?才學得會聽話嗎?

輕塵在一旁看著,一陣膽戰心驚。

夫人的性子一向很倔,如今又被抓住,心裏定然難受。

輕塵害怕當日江畔的情形會再一次出現。

可許是這一次是真的被嚇到了,畢竟一路走來看見那麽多人死去,她終於受不住地發抖,扶著轎內緩緩走了出來。

只是依舊很不情願的樣子,腳步挪的比誰都慢,像是面前站著的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又像是能挨一會兒就能迎來局勢的扭轉。

蕭執聿冷嗤,多少回了,還這麽異想天開。

他不耐地想要去牽她,低眼卻瞧見她抱腹身前死死扣著的雙手,緊繃到指節青白。

整個人顫得厲害。

蕭執聿蹙眉,長劍空中一畫,鴛鴦戲水紅帕自女子面上一分為二,將一張驚慌失措的臉盡數顯露。

女子杏眼圓睜,眼睫眨得飛快,內裏的恐懼幾乎是要隨著眼淚滾了出來。

美人泫然欲泣的畫面是極易惹人戀愛的。

可所有人都無暇顧及,直楞在了原地,她……

不是蘇綰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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