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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讓步 他早就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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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讓步 他早就瘋了

她臉色瞬間煞白, 整個人頓時僵硬在了原地。

沒有錯過她驟然變換的神情,甚至驚嚇都來不及掩飾。

可蕭執聿並沒有表現出很生氣的樣子,像是早已經猜中她的反應,只雲淡風輕地輕嗤了一聲, “不願意?”

猶如被人當頭一棒, 蘇綰縭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人。

思緒不斷翻湧倒退, 從第一次逃跑被抓回來到如今,她似乎一直都沈浸於要逃離的執念裏, 竟然忘記了要服用避子藥這種東西。

心口跳得很快, 一陣陣後怕生生從血液裏漫上天靈蓋,驚得她頭皮都在發麻。

“子嗣的事情不能強求的, 蕭執聿, 這麽久以來, 不都沒有懷上嗎?”她緩了一口氣, 慢吞吞地開口,在腦海裏不斷搜尋著能夠用的借口, 企圖能以這樣的說辭說服。

蕭執聿如此不懂節制, 她沒懷上,還真是老天保佑。可若是刻意坐胎,恐怕就是遲早的事。

她是絕對不能懷孕的,否則,她跟蕭執聿之間,這輩子都要糾纏不休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 她幾乎是強顏歡笑道。

可在他那雙似乎能穿透人心的眼睛下,唇邊的笑意卻是逐漸掛不住了。

蘇綰縭不知道自己這會兒在他眼裏究竟是什麽模樣的,只是莫名的覺得他許是已將她徹底一覽無餘了。

她驟然洩了氣,再也笑不出來了, 躲閃開他的眼神,想要避開這個話題。

來日方長,她總還能找到其他法子的。

可蕭執聿卻不放過她,鼻腔裏哼出氣音,似是笑她天真,鉗住她的下巴將她轉了回來,黑亮的眸子落在她的臉上,非要大發慈悲地告訴她真相,“綰綰就沒有奇怪過嗎?”

“你……什麽意思?”心間升起不好的預感,她囁喏著張唇,齒關都好像在打顫。

“因為我服了藥。”他從她的眼睛往下游移,落在她的唇上,語調輕幽幽的,“就算留在了你體內,你也不會懷孕的。”

蘇綰縭睜大了眼睛看他。

“接下來的日子,我就不喝了。”像是看不懂她眼裏的抗拒,反而露出很善解人意的模樣,語氣裏帶著憧憬,“想必,我和綰綰很快就會迎來我們第一個孩子。”

“蕭執聿,你……”她眨了眨眼,幾乎是有些語無倫次了,這個沖擊實在太大了,竟然一時讓她找不到可以繼續說服他的理由。

蕭執聿不說話,很有耐心地等著她的下文,像是在給她足夠多的時間去思考應該怎麽拒絕自己。

可隨著靜默的時間越長,他冷硬的瞳眸裏滲出的嘲意就越深。

明明已經猜中她的反應,明明清楚她是絕對不會願意,可還是非要說出來試探,抱著那一點點可憐的幻想,期待她會給出不一樣的答案,乞求她會心軟一點點。

就像此刻,明明知曉她一定正在思緒如潮地想著各種各樣的話術敷衍他,拒絕他,搪塞他,可他還是要等待,等著她親口說出來。

看看是多麽的冷嘲熱諷,又會有多麽的刺骨撓心。

分明就是在自取其辱,但他已經習慣了不是嗎?

就像每一次試探性地拋出誘餌,期待她能夠抵住誘惑,期待她能夠留下,可每一次,她都毫不猶豫地咬了鉤跳走,半分留念也沒有。

“蕭執聿,你到底怎麽了?”蘇綰縭憋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該說什麽,幾乎是欲哭無淚了。

既然他已經一早就決定了不要孩子,那現在跟她說這些算什麽?

這廝到底又在發什麽瘋啊?

“綰綰,我不喜歡你總是看著別人。”他捧著她的臉,逼著她仰頭,“你的眼裏,心裏,身邊的所有位置都應該只屬於我,任何人都不能夠分走你。包括我們的孩子。”

“你若是懷孕了,她就會住進你的身體裏。”他垂下眼,盯著她平坦的小腹,分明還沒有的事,可他卻像是親眼見證過了一般,眼圈因為嫉妒而發紅,“和你日日夜夜呼吸一樣的空氣,感受一樣的喜怒,流淌一樣的鮮血,她會在你的身體裏日漸長大,和你待著的時間會遠甚於我。”

“這裏。”他指尖略過,很不甘的語氣,“我都沒有到過。”

“等她出世了,你會抱她,親她,想她,沒日沒夜地擔憂,牽掛,她會成為比我們之間還要親密的存在。”

“綰綰,你已經夠多情了,我怎麽可能還要一個人來分走你的視線。”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既然我註定走不進你心裏的那個位置,那至少有了孩子,我們之間就會有牽絆,這輩子,你都別想逃離我。”

瀲灩的桃花眸裏灼燒出滾燙的紅,執拗得像是要將人溺死其中。

蘇綰縭皺著眉看他,聽著他這番話,只覺得心中驚悚。

這是什麽言論,她簡直聞所未聞!

怎麽會有父親是這樣看待孩子的?

蘇綰縭覺得,簡直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揣度他。

曾經她以為他冷血,陰晦,自私,無情,如今發現,他根本就不正常,就實實在在是個瘋子!

“蕭執聿,孩子不是你用來綁定我的工具。你不是已經有賀乘舟作為籌碼了嗎?還有徐清正,甚至就連安寧公主都被你算計在內,那麽多條人命還不夠嗎?”她推開他。

“我不要,不可能讓孩子生下來面對你這樣的父親,你對她根本沒有愛,她不會喜歡被生下來的。你根本就不懂得怎麽愛!”

“可綰綰不是說要教我愛嗎?我可以學的,我會學著去愛她的,我只要你留下來。”

他蹙眉,很不解的模樣,像是分明有一條康莊大道,可蘇綰縭為什麽總要去淌末路窮途。

他幾乎也是有一點束手無策了,蘇綰縭笑著看他,甚至覺得他有些可憐,可出口的話還是決絕地要帶著錐人的利刺。

“蕭執聿,你根本不懂得愛,也不配得到愛。沒有人有義務等著你學會愛,那是你的課業,不是我的。”

她搖頭,很平靜,冷漠,強硬地拒絕了他。

是一把最鋒利的長劍,帶著鋸齒,穿過血肉,砍斷,斬爛,刺穿他所有妄念……

他終於等來她的蝕骨錐心之言,也早就做好了準備,義無反顧地跳下萬丈懸崖,竟果真摔得面目全非,屍骨無存。

而她從未想過,拉他一把。

“是。”好半晌,他蒼白的面色才恢覆如常,又變回了冷淡不近人情的模樣。

他沒強求,聲音也很輕,似是認同她的話。

輕飄飄落下,“那就好好待在清竹院內,哪兒也別去。”

繞來繞去,還是回到了原點。

蘇綰縭冷笑,盯著虛空中的某處,幾乎是無計可施到只能出口洩憤,“你就是個瘋子。”

瘋子嗎?

他早就瘋了。

在無數個夜裏的輾轉反側,在窺探她的每一個夾縫角落,在費盡心計,使盡各種卑劣手段為她所不齒的陰謀算計裏,肖想她的每一寸呼吸,覬覦她的每一寸觸碰,他在她眼前,在她身體裏,卻從來走不進她的心底裏。

他就已經瘋了……

無聲的對峙在空氣中蔓延,誰都沒有再說話。

膠著的,冷寒的,一觸即發的空間下,連呼吸似乎都小了下去。

良久,還是蕭執聿先開了口,“餓了吧,先傳膳吧。”

他揉了揉她的後腦,語氣又好像變得溫和,這一下才算是打破了室內的逼仄,仿若方才的僵局從未發生。

看吧,他也很會粉飾太平。

蘇綰縭偏頭躲開,人也立馬站了起來,像是分外抵抗他的靠近。

擡起的手僵硬在了半空,連帶著好不容易重新恢覆的面色又再一次陷入了灰敗。

蘇綰縭沒看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語氣很淡,“輕塵等得夠久了,讓他進來給你換藥吧。”

掩著半扇窗的窗欞終於射進來陽光,清晨的日頭並不算毒辣,暈染出一圈柔和的光暈,投射在地上的纖細身影淡得幾乎快要看不見。

陽光在他眼睫跳躍,分明周身沐浴著暖意,可卻恍若置身冰窖。

垂眸,目光貪婪粘膩地緊隨地上那道暗淡身形遠去,直至再也看不見。再擡頭,人已然轉過山水屏風,連腳步聲都聽不真切了。

明明知道結果,卻要不死心地試探。

分明已經勸說要學會滿足,可卻貪婪地渴求得到更多。

非要爭到千瘡百孔,自虐一般地連同她所給予的一切傷痕痛苦都心甘情願地全盤接受。

好像這樣,就還能證明他在她心中尚有咫尺之地……

門被打開,輕塵端著一承盤的藥劑紗布走了進來。

蕭執聿重新擡眼,眉眼間的懨色盡數退散,像是又將自己給重新哄好了一般。眼神從他身上跳過,落在後面慢他幾步進來的蘇綰縭身上。

她眉眼看著淡然,可在不小心對上他的眼神以後立馬又眨著眼躲閃了去,很別扭的模樣,還是沒有消氣。

人就站在月門外,再多一點兒的距離都不再靠近。

他幾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偏頭看向站在一旁整理藥劑的輕塵,“你出去。”

蘇綰縭蹙眉,不知道蕭執聿又在耍什麽花招,眼見著輕塵已經得了令聽話地退了下來,走到了自己身側,蘇綰縭也不想多留,欲要跟他一起去到外間。

可不想,剛一轉身,手腕上就傳來一道力,被帶著下意識回頭便瞧見蕭執聿已經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後。

“你做什麽?”她動了動手甩不掉,語氣就更冷硬了。

“你幫我上藥。”他拉過她往懷裏帶,不是命令,倒有幾分請求。

“你讓我幫你上藥?”蘇綰縭重覆了一遍,忍不住冷笑了出來,“蕭執聿,你還真是不長記性。”

她沒記錯的話,這傷是她捅得吧,而且她們才剛剛吵過架。

這人健忘?

“幫我上藥,放你出去一天。”他言簡意賅。

蘇綰縭立馬驚訝地擡頭望他,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竟又退了一步嗎?

僅僅這麽簡單的交換?

這麽好心?

她有些警惕,可看他表情,卻不像是在說笑。

但仔細回想了一下,蕭執聿什麽時候說過笑,向來只會算計。

她又放下了心來,聽著不錯,是很有吸引力的條件。

只不過……

她上前了一步,還是忍不住嘲諷,“你還真是不肯做虧本的買賣。這樣看來,我也應該多捅你幾刀,然後多幫你上幾次藥,就可以多出去幾天了。”

“聽起來可行。”像是聽不出她話裏的諷刺,他頗以為是地點頭。

牽著她的手轉身就往裏間走,蘇綰縭被帶著踉蹌,一聲“有病。”生生散在了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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