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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困獸 你還真是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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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困獸 你還真是下賤……

蕭執聿醒來已經多日, 其間,蘇綰縭未曾來看過一次。

手下的人匯報,她每日都待在院內,賞花弄景, 逗鳥養魚。日子閑適, 沒有什麽異常。

蕭執聿每日就聽著這些匯報, 事無巨細到她今日吃了幾口飯,笑了幾次, 跟別人都說了什麽話, 仿若這樣也算是另類參與了她每日的生活。

輕塵不明白,夫人不來看大人, 大人這一次為什麽也不主動去找夫人了呢?

難道真的轉性了?

正疑惑間, 誰知, 當天晚上推開房門, 便見本該躺在床上養傷的大人已不知所蹤。

房內空無一人……

蘇綰縭半夢半醒間,覺得被衾下有些濕潤。

她迷迷糊糊睜眼, 雙手撐在身後半起身想要查看, 將要屈腿,卻被一雙大手輕易箍住。

意識一下清醒,凝眼望去,竟然見是蕭執聿?!

呼吸聲很重,帶著滑過喉腔吞咽的水聲。

弓起的脊背勻緩起伏像是一頭久未飽食的惡狼,饑渴又虔誠地一口一口吞下賞賜的甘霖。

蘇綰縭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 立馬伸腿去蹬他,卻被他順勢按住了腳踝,搭在了自己肩上。

她被迫擡起,更直面向了他。

看著他被抓包以後還如此恬不知恥的模樣, 蘇綰縭覺得氣憤的同時又不由好笑,忍不住出聲譏諷,“蕭執聿,你還真是命大。才醒過來沒幾天就敢跑來我這裏,你也不怕我再捅上你一刀!”

聽見聲音,像是受到了召喚。他擡眼望來,一雙黑眸略微渙散,如同蒙上了一層白霧,好半晌才開口,嗓音是繃到極致的啞,“綰綰,我好想你。”

“你為什麽不來看我?”他微蹙眉,很想不明白的樣子,神情落寞,青紗帳搖晃出破碎月色映照在他面龐,分明清雋模樣,卻偏生因著微紅的眼尾,下巴上掛著的濕漉漉水漬,而多了幾分墜入紅塵的墮仙的禁忌感,讓人浮想聯翩,忍不住想要玩弄。

黑沈沈的眸盯著她,帶著小心翼翼的希冀和試探,“我忍了好多天不來見你,你消氣了嗎?”

他不敢見她,只能每日靠著手底下人的匯報,去想象她當時的模樣舒緩。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難捱。

蘇綰縭看著他這副樣子,雙手撐在身後,借力朝前傾了傾身,唇邊揚起一抹笑來,因情潮未散眉眼也比平素秾麗上了幾分,眸子分明亮晶晶的,可說出口的話卻似錐人的利器,“看來我那一刀捅得還不夠深,竟還沒讓你長記性。”

她幽幽吐息,沒放過他微怔的神色,繼續紮心,“蕭執聿,你還真是下賤。”

“我都要殺了你,你還敢往我面前鉆。”

“綰綰……”他眼瞼耷拉下來,明顯被刺痛的模樣,面色瞬間變得灰敗,吐出的氣息很不穩。

“我說錯了嗎?你今夜不就是來找罵的嗎?”相比於他,蘇綰縭顯得更加游刃有餘。

她伸手撫過他頜角,勾走凝結懸掛的水珠,在他直勾勾的眸光中輕笑著點在了自己鎖骨處,語帶諷刺,“今日怎麽不用藥了?若我睡熟了,也就不會打斷你了。”

“你都知道了。”像是根本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麽,半分沒有被發現的驚訝和心虛。

一雙眸徹底被她玉白肌膚上的那點瑩光水漬吸引,喉結滾了滾,只覺得分明才喝夠了竟又開始感到渴了。

……

黑眸變得晦澀,遵循身體的本能,他徑直俯下身子,握住她的腳踝穿過腰間,將她重新壓進了錦衾裏。

像是知道她的反應,無比熟悉地擒住了她掙紮的雙手壓過了頭頂。

他埋在她的頸側,“可是我更想你能清醒地感知我,我伺候得綰綰不舒服嗎?”

呼出的氣息灼熱滾燙,像是忍了很久,蓄勢待發。

蘇綰縭冷笑了一聲,“蕭執聿,你也不怕傷口崩裂血盡而亡?”

“你腿上有好多淤痕。”他像是沒聽出她話裏的譏諷,只是很擔憂的語氣,“這裏也是。”

溫涼的吻落在肩頸處,輕柔柔的帶著十足的憐惜,“是那日離開磕傷的嗎?”

“為什麽要跑呢?又冷又餓又累,還受了傷,外面究竟有什麽好的呢?”他很不解。

這麽辛苦,都還是要跟他走嗎?

嫉妒突然猶如燒煉的爐火騰湧,輕柔的吻轉瞬變為撕咬,像是發洩。

蘇綰縭疼得蹙眉,故意激他,“比待在你身邊好!”

“綰綰,你知道我不喜歡聽你說這些。”他偏頭在她頸邊觸吻,呼吸灼熱,可下頜處掛著的水漬洇出一路濡濕卻又泛著涼。

蘇綰縭難受地偏了偏頭。

“你聽話一點,對我們兩個人都好。”他嗓音很啞。

“那一日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在江畔,會選水路離開。”她突然問道。

到了這一步,有些事情她還是想要問清。

“綰綰,我太了解你了,你很聰明,也足夠有戒備心。”埋在她身前,灼熱濡濕的吻一一落下。

“你故意分化影衛,就是為了逼我與他們分道揚鑣。”她空茫茫地盯著帳頂,“蕭執聿,你算計來算計去不累嗎?”

平穩聲線落下的尾音發出顫弧,推拒著又接納,好像身體已經足夠熟悉。

“那你呢,絞盡了腦汁要跑,不累嗎?”呼吸粗重,“為什麽就不能乖乖待在我身邊呢?”

擡眼看她,漆眸裏盛著不解。

知道兩個人思維不在一個領域,蘇綰縭懶得和他廢話。

他們誰都不願意妥協,註定沒有好結果。

她只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所以,你又是故意放我出府的?”

“是。”沿著脖頸向上,落到她的唇角。

“為什麽?”

“我想再賭一次,你會不會因為我而留下來。”輾轉到唇中,輕舔唇縫。

好香,好軟……好久沒有吻過她了……

額角青筋直跳,忍耐到了極限,呼吸陡然又加重了起來。

“可你還是賭輸了。”她聲線平靜極了,像是一把冰錐落入沸水,將他澆得片刻清明。

“是。”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擡起眼來,眸底蔓延至眼尾一片猩紅,如同困獸,落寞無助的模樣好像真的已經走到窮途末路,徹底黔驢技窮了。“綰綰,我只是想要你留下來,怎麽就那麽難呢?”

不甘,怨恨,痛苦纏繞交織,如蜿蜒鐵線一圈圈緊縛心臟,絲絲嵌入,勒出血珠,攪成一灘爛肉。“為什麽就不能看到我呢?為什麽總要想著別人呢?為什麽就不能乖乖聽話呢?”

“是賀乘舟那個賤人蠱惑你的對不對,還有程清渺,他們都該死!”他突然又把錯都怪在了別人身上。

對,怎麽能夠怪綰綰呢?都是他們的錯。

“都是他們蠱惑的你,都是他們想要帶你走。只要我殺了他們,你就不會總是想要離開了,綰綰,我殺了他們好不好,以後,你就只跟我在一起了,你就不會想走了。”

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方法,為著兩個人都好,他眸中又充斥著難掩的興奮,“綰綰,我殺了他們,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還在裏面,蘇綰縭呼吸也不由急促了起來,一張臉泛起潮紅,聲色發顫卻又充斥著不可動搖的堅定,“好啊,你敢動她們,我就和他們一起死!”

這段日子以來,她仔細地想了想,突然發現蕭執聿其實也並不是全然不可控的,她也並非全然是被動的。

曾經他拿著這些人的性命作為底牌牽制她,但其實,更大的底牌一直都在她這裏。

蕭執聿寧願死都要留下她,他早已經在她面前交付了他的全部。

而蘇綰縭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籌碼。

畢竟,他們之間,愛得最深最久最長的那個,從來都不是她……

果不其然,聞言,蕭執聿頓時怔在了原地,渾身戾氣驟散,好像又恢覆成無計可施的可憐模樣,茫然無措到像是被人拋棄。

蘇綰縭想,如果現在他身後有一條尾巴的話,定然是怏怏地耷拉著托在地上。

她輕笑了一聲,“蕭執聿,僅僅只是我隨手繪下的丹青,你竟原模原樣將它造了出來。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深情,還是下賤呢?”

她這段時間總是做夢,夢到從前在蘭州的事情。

一切回想起來便有了答案。

她就說,這蕭府為何總給她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連程清渺都說,建造得甚是奇怪,既不是按四象風水,也不是按禮儀規制。

因為這根本就是她當年在文淵書院無聊時隨手所繪,自然沒有什麽講究。

可是蕭執聿竟然將它撿了起來,還真的造了出來。

就猶如畫堂春裏的陳設一般要給她當年不過是隨口一說的婚房。

捧著一顆真心偏要給她看。

可是有什麽用呢?

於她而言,都不過是可以棄之如敝履的渣滓。

她趁熱打鐵,“從明日起,我要能夠自由出府,我要見程清渺,我要見賀乘舟,我,還要親自照顧他。”

他臉色沈了下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她掐著他的手臂用力看他,“蕭執聿,我不喜歡你這樣醋勁很大的模樣。”

擰眉,像是他很不乖。

他臉色霎時白了下來,耳邊不停地回旋著那聲“不喜歡”。

過往的記憶好像又重新湧了出來,畫堂春,密室,清竹院,江畔,她站在他的面前,躺在他的懷裏,立在賀乘舟的身側,平靜地,惡意地,聲嘶力竭地,……每一幕,每一聲,每一個表情全部都是在推開他,抗拒他,不喜歡他,厭惡他……!

鐵線將心口深深勒斷,蓬勃的心跳終於停止了鼓噪,可內裏卻爬出腐爛的,惡臭的,蠕動的蛆蟲,順著經脈流竄進四肢百骸,啃嗤著他每一寸血肉。

不喜歡……

那他還能怎麽辦?

恐慌,無助在身體裏炸開,好像怎麽也抓不住眼前的人,他只能不斷地靠近,去感知沈溺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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