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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出逃 她不能停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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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出逃 她不能停在這裏……

蕭執聿一早就出了府離開, 蘇綰縭醒來時,已是辰時末。

她拖著酸軟的身子起身,倒吸了一口涼氣,努力忍著身下的不適, 喚了丫鬟進來盥洗。

“我今天沒有什麽胃口, 想在屋裏待著, 午膳不用送過來了。”

梳洗完以後,照例是進來送早膳的婢子。

蘇綰縭吃了兩口就放下了湯匙, 叫人撤了下去。

婢子恭敬地上前, 收拾著桌上未動過幾分的吃食退下去。

蘇綰縭指著其中一個丫鬟開口,“你留下。”

被指到的丫鬟驚慌擡眼, 這是這麽久以來夫人第一次叫人留下, 心裏立馬惴惴不安。

下意識地就忘記了禮儀規矩, 擡起眼來的瞬間對上蘇綰縭的眼睛以後, 更是害怕地又重新垂了下去。

她顫巍巍地走到蘇綰縭身邊去,聽見身後姐妹們退下去的腳步聲, 緊接著就是房門被重新關上的聲音。心裏一下子更是緊張得沒邊。

蘇綰縭看了她一眼, 領著她進了裏間,並沒有為難她。

她指著床底下,“我有一顆珠子掉進去了,你幫我撿出來。”

聞言,丫鬟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氣。連忙福了福身,表示應諾, 就朝著床榻走了過去。

屋內本就黯淡,床榻底下更是漆黑一片,丫鬟怎麽瞧都瞧不清。

她想開口,告訴夫人看不見, 需要掌燈。

可剛一張嘴,一張濕帕就覆蓋上了口鼻,香味瞬間傾襲,丫鬟甚至還來不及去做出反抗,腦袋就開始昏沈了起來。

她轉過頭來,眼前視角變得模糊,夫人的身形變成了好幾個,只是她們每一個都是一樣驚慌的面孔。

夫人,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呢?她還沒想明白,就徹底昏睡了過去。

蘇綰縭看著驟然倒地的婢子,嚇得整個人都後退了一步。

掌心忍不住發抖,猶如扔掉燙手山芋一般,她迅速甩掉了手中的錦帕。

心跳像是擂鼓,一聲聲似要敲碎耳膜。

這一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在暗中收集安眠香,每天存一點點,才存到這麽多份量。害怕劑量不夠,她根本沒有給自己留後路,將全數的安眠香全部染在了錦帕上,足夠她昏睡很長的時間了。

蘇綰縭按捺住狂跳的心臟,竭力穩住自己發抖的手,去解她衣領的盤扣。

她將她的衣衫褪了下來,把她搬上了床榻,用錦衾將她蓋著。

接著脫下自己的衣裙,換上她的。

做完這一切,額頭上已然泌出了密汗。

可一顆想要離開的心,卻是跳動得越發蓬勃。

她最後看了一眼榻上的人,毫不留戀地轉身走了出去。

打開房門,蘇綰縭垂著頭快速瞥了一眼周遭的情況。

院中的人各司其職,沒有人註意到這處。

她轉過身,借著掩門的動作,快速判斷了一番自己從正門出去的概率。

院中正門,是蕭執聿底下的侍從,不是一般的府中小廝。

她前幾次和蕭執聿一起出門的時候,那些人很有可能就已經認出她的臉來了。

蘇綰縭並不覺得僅靠這身丫鬟服飾就能瞞過他們的眼睛。

於是,房門被掩好以後,蘇綰縭就動作利索地朝著左邊長廊走了過去。

沿著曲折環廊,她借著院中花卉樹影掩映,拐進了一條石子小路。

埋著頭,寸步不敢慢,沿著小徑疾步。

這一段時間,她將畫堂春裏裏外外都觀察了一番,什麽人在什麽時間出現會做什麽,她都有留意過。

此刻這個時辰,這條小徑上一般是沒有人的。

只要再轉過前方假山,就是畫堂春的東側院。

那裏一般是作為庫房,平時少有人去。而庫房的背後有一扇荒廢了很久的側門。

踏過附著青苔的石子面,踩彎雜縫裏的細草,蘇綰縭走到了石拱門樣式的木門前,紅漆已經掉色,空氣中隱隱彌漫著潮濕的苔蘚氣息。

門上蜿蜒耷拉著的鐵鏈上墜著一塊鐵鎖,蘇綰縭取下頭上的珠釵,對上了鎖眼。

許是因為常年風吹雨淋,生了一圈的鐵銹,鎖眼已經失靈。

蘇綰縭並沒有太過費勁,就將其打開了來。

鐵鏈帶著重鎖叮鈴哐啷墜地,鵝黃色裙擺從上方輕盈略過。

經年未動的木門搖搖欲墜洇出細微咯吱響聲,像是只有風來過……

蘇綰縭不知道門後的世界是怎樣的,她不知道它通向何處,也不知道如果繼續沿著這條幽深小徑走下去會將她帶到哪裏。

但她不敢停,只是本能地咬著牙地走下去。

只要她還在走,只要她還沒有被抓回去,她就還有希望。

竹林很大,蘇綰縭不知道在裏面繞了有多久,頭頂的陽光越來越稀薄,透過繁密竹影投射下來的竟然只餘兩三朵隙光。

幽靜僻處,除開耳邊跳動得越發厲害的心跳,就是頭頂處盤旋鳴叫的飛鳥。

腳步越發快了起來,呼吸也逐漸變得急促。

像是走在懸崖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踩上的就是一塊松散的石頭。

而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撞上府中的下人。

雖說她穿著的是婢子的衣服,可是難保府中不會有人認出她來。

終於,路過一處涼亭,蘇綰縭朝著左邊拐出,眼前景象驟然大開大合了起來。

竹林逐漸隱沒,依稀能夠看見幾處檐角廊坊,遠遠的人兒像泥點子一樣映入眼簾。

蘇綰縭一瞬間心又狂跳了起來。

她迅速埋頭,沿著小徑盡量避開人迂回。

離開了竹林的遮擋,頭頂的陽光開始大把大把傾瀉而下,分明整個人都暴露在陽光之下,蘇綰縭卻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微微擡眼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陽,竟然有一瞬間眩暈。

她搖了搖頭,努力保持著清醒。

不行,她不能先被打倒,不能停在這裏。

眼下時辰還早。

她特別吩咐過,午膳不用送來,蕭執聿應該也是傍晚才回來。

白日裏一天都不會有人發現她離開了,留給她的時間還算充沛,只要她能夠在晚膳前走出蕭府,一切就都來得及。

她重新為自己打氣,朝著那方裸露的檐角方向走去,盡量顯得鎮定。

剛一走出小徑,蘇綰縭猝不及防看見一道人影站在回廊下。

她迅速隱入一旁的假山後,心臟跳個不停,像是隨時準備從嗓子眼裏飛出來。

廊下,隱隱一道男聲好似在吩咐著什麽事,聽聲音,好像不會那麽快結束。

蘇綰縭微微探頭看去,男子身形修長,半邊臉稚氣未脫,已然帶上了幾分冷峻,赫然便是輕塵!

驚嚇使得她腳步一退,不慎踩塌了一塊石子,發出的聲響立馬便引起了回廊下人的註意。

“誰在哪裏!”輕塵一聲厲呵。

舉目四下皆無路可去,只有一條水上長廊通向湖心。

蘇綰縭想都沒有想就借著四周花木的掩映,跑上了長廊。

像是走投無路之下,即便是懸崖也要往下跳。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瘋滋,不能被輕塵發現,不能被輕塵抓到!

否則一切都完了!

湖心是一處書齋,連接的長廊四周種有植株花卉,將其掩於其中,不細看的話,沒人會發現這裏別有洞天。

蘇綰縭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她竟然是進了清竹院!

她不敢停,害怕一停下來,就會被輕塵看到,眼看湖心書亭就在眼前,蘇綰縭幾乎是拼盡了全力奔了進去。

竹簾被掀開,蘇綰縭腳下發軟,直接朝前栽了下去,全身的力氣一瞬間失盡。

她劫後餘生般擡眼,在一片氤氳水汽中對上了一雙漆沈綴著笑意的眼睛。

——渾身血液霎時間倒流!

蕭執聿輕放茶壺,盯著跪坐在地上的蘇綰縭,蒸騰而起的熱氣將他隔絕在一片白霧之後,分明是染著笑意的面孔,卻如凜冬一般冰沈。

她下意識地蜷起指尖,身體止不住地顫,幾乎是出自求生的本能地挪動著身子往後退,卻聽見身後竹簾外,傳來輕塵的聲音,“大人,有人好像混進來了。”

渾身僵硬,她驚顫地對上蕭執聿那雙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很明顯地感受到壓迫力更沈了幾分。

這話,已經能很好地解釋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了。

血液翻騰重洗洗牌,回落胸腔深處已然散走了全部熱氣,冰涼粘膩地在筋脈裏蠕動,堵塞著逼迫叫她窒息。

身前是財狼,身後是虎豹,她根本處於一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絕望猶如密網將她裹縛,緊緊纏繞著她的咽喉,冷氣在喉腔裏上下刺穿,像是要從她的喉頭處擰斷!

蕭執聿依舊是笑著的,分明話是朝著輕塵說的,眼神卻是一刻也未離開她身上,眸色裏竟然還沁出幾分詭異的溫柔,“這裏沒人,下去吧。”

“是。”

蘇綰縭聽見輕塵應了一聲,隨後便是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每一聲清脆直至模糊的離去,都像一塊沈鐵砸在她的心口,直到再也聽不見,她被徹底定罪,死無葬身之地……

她突然生起一種沖動,想要叫輕塵留下!

她不知道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麽來!

她不要和他單獨待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

不知從哪裏湧現出的力氣,她從地上狼狽地爬起身,轉身就要跑出去。

蕭執聿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輕易扯過她的手臂拉拽了回來。

他看著懷裏的人兒,笑眼盈盈的模樣分明是皮笑肉不笑,扯著唇角,吐出的字眼涼薄,“綰綰怎麽走到這兒來了?”

“你不是說你進宮了嗎?”她尖聲看著他,紅透了的一雙眼睛裏充斥著質問,不甘和憤懣!

幾乎是崩潰出口。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在清竹院!

“綰綰不是也答應我要乖乖在院內等我回來嗎?”相比於她的聲嘶力竭,蕭執聿卻意外得平靜。

只是他也不再笑了,眸色便顯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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