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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躲我 好乖…… 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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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躲我 好乖…… 更想……

“你說什麽呢?”程清渺覺得這話分外陰陽怪氣, 忍不住就要訓斥。

蘇綰縭忙攔住她,“沒事,今夜睡個大牢也沒有什麽關系。等明日調了籍,驗明了身份, 他們自然就會放我走了。”

小吏見有人幫他說話, 生害怕程清渺發飆, 連忙笑著呵呵道,“夫人若是不嫌棄, 小的這就傳信去蕭府。”

話落, 遠處驟然升起一陣響動。

玄甲錚錚,鏘啷作響, 黑壓壓人群自動開始分列, 其後隱隱有官差聲音響起, “首輔大人怎親自來了此地?”

“我來接我夫人。”

隨著蕭執聿溫和嗓音落地, 人群終於散開,皎玉色衣擺晃動, 似浮著月色而來。

蘇綰縭楞楞看著那道頎長身形走近, 擡眼對上他柔和雙眸,心裏一下泛了酸。

蕭執聿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尾,眼神不輕不重落到了一旁的小吏身上,只一眼,就叫人不由軟了膝蓋,“噗”的一聲, 跪在了地上。

“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夫人,還請大人饒恕!”

蘇綰縭驚訝於小吏實在看人下菜碟,方才對著她和程清渺可不是這副模樣。

難道就因為蕭執聿是首輔, 就怕成這樣?

她擡眼望向蕭執聿,他的眸光已然落回到了自己身上,依舊溫和。

“他也是奉命行事。”

蘇綰縭任由蕭執聿解下了披風披在自己身上,趁著他系帶的時候,扯了扯蕭執聿的衣袖,很好心的為小吏求了情。

“嗯。”蕭執聿應聲,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捏在了掌心,牽著她的手攬進了懷裏,帶著她離開。

途中,無一人阻攔。

畫舫早已經停靠在江岸,下了船只,江風似小了些許。

“大人怎麽會來這裏?”

“聽見了風聲,就來了。”蕭執聿寥寥帶過。

蘇綰縭埋下了頭,有些不太好意思,今日她本是要躲蕭執聿才來游湖,結果最後反倒還要蕭執聿出面自己才能離開。

“還不想回府?躲我?”蕭執聿偏頭看她,眼神略有沈暗。

“沒有。”蘇綰縭心驚他這樣敏銳的洞察能力,連忙矢口否認道。

“沒有?”蕭執聿重覆呢喃了一聲,尾音在空中被江風吹散。

蘇綰縭心口還未落地,又聽見他沈緩低吟的聲音響起,“是因為昨晚的事嗎?”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她,漆黑眼眸裏映出江邊闌珊燈火,嗓音裏攜著江風的粘膩潮濕,“可我很喜歡,喜歡綰綰的唇,喜歡綰綰的手,喜歡綰綰幫我……”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緩,指腹擦磨她的掌心,像是在幫她回憶什麽。

猶如平地驚雷,昨夜種種清晰浮現腦海,蘇綰縭見他一點兒不作掩飾的葷話,堂而皇之談及,頓時羞得面紅耳赤。

她迅速掙脫開他的手,連忙垂下了頭,恨不得埋進地裏,“大人不用說了,是綰縭的錯,沒有叫府醫給大人把脈,就隨意開了藥用。綰縭以後定不敢再犯。”

蕭執聿垂眼看著兩人之間驟然拉開的距離,耷拉著的眼瞼蓋住黑沈沈的雙眸,內裏如同一灘死水一般黑茫茫一片,窺不見一點兒波瀾。

“好。”

半晌,潮濕江風送來蕭執聿溫和嗓音。

蘇綰縭擡眼,看見他點漆黑眸裏依舊映著畫舫燈火,笑意潺潺,眉眼柔和,溫潤如玉的模樣透著十足的善解人意,“綰綰不想提就不提。”

他別過蘇綰縭鬢邊的碎發,眼神柔得似要將人溺死其中。

“聽說賀乘舟被兵馬司帶走了。”

他輕輕捋著蘇綰縭的碎發,聲音輕緩,隨意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如何。

心裏冷不防一噔,蘇綰縭猝然擡眼望去,只見蕭執聿緩緩耷拉著眼瞼,垂眸回望她。

她緊張地咽了一口氣,仔細思索著話術,“他畢竟多次身陷牽扯,指揮使定然謹慎。”

回答得滴水不漏。

“綰綰見過他了?”

攻其不備。



“錚”的一聲,腦海裏緊繃的弦猝然斷裂,從尾椎骨升上的麻意叫她甚至不敢擡眼看蕭執聿。

側頰上蕭執聿的指尖還未收回,若有似無點過,涼得她肩頸發顫。

“只是碰巧遇見了。”蘇綰縭解釋道。

可一想起賀乘舟藏在艙底的扁舟,心又不由高高懸了起來。

蕭執聿垂眼將她的一連串反應落入眸中,看到她纖長羽睫亂顫,壓不住紊亂的呼吸。

眸底涼色蔓延,逐漸趨於平靜。

“綰綰只要說,我就信。”他指尖微勾,捧起她的下頜,與她對視。

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發著隱秘的,晦暗的幽光,像是帶著笑意,又像是空茫茫的一片。

蘇綰縭來不及辨別那道眸子裏究竟盛著的是怎樣的情緒,就見眼前的人緩緩附身壓了過來。

冷冽雪松香襲來,驅散了江風裏的鹹濕氣味,蘇綰縭捏緊了衣袖,整個人像一根棍子一般僵硬,心口跳得厲害,像是下一瞬就能從嗓子眼裏飛出來一般。

終於,在距離她唇邊一尺之寸,蕭執聿偏了方向,擦著她的臉頰滑過,埋在了她的脖頸處。

他蹭了蹭蘇綰縭的耳後,一點點略過嗅聞她的氣息,像是覺得不滿足,他鉆得愈深。

灼熱呼吸滾燙,胸腔間幅度分明,他扣著蘇綰縭下頜的手卻沒用力半分,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喉間不時溢出幾聲低鳴,癡綿繾綣……

回到清竹院,已是子時。

蘇綰縭照例為蕭執聿上藥。

褪下外衣,紅色的鮮血又沁出了紗布,蘇綰縭沒忘昨日蕭執聿是如何撐在她上方,牽動得背部肌理凸起。

她垂下眼,整個耳尖都在發燙。

明日府醫覆診,會看出什麽來嗎?

她心不在焉地胡亂想著,手上的動作也順勢慢了下來。

蕭執聿感受著後背緩慢涼意的指尖,知曉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冷不防扯了扯嘴角。

他偏過頭,眸色掩埋在一片陰影下,那雙沈黑的眼睛趨於死一般的平靜,卻依舊壓不住內裏不時翻湧的駭浪。

他什麽話也沒說,由著她慢慢磨。

一柱香以後,蘇綰縭才像是回過了神一般,磨蹭著上完了藥。

她垂首站在幾案邊拾撿歸類,蕭執聿攏起腰間散落的裏衣,漫不經心系著,“他如今是侍郎,兵馬司的人不敢隨意動他。最遲,明日就會被放出來了。”

蘇綰縭手上動作一頓,像是被餵了一口定心丸,懸而未決的心終於塵埃落定。

蕭執聿冷眼瞧著她的反應,沒有錯過她繃直了一晚上脊背的頃刻松懈,像是殷切的希冀終於得到了肯定,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就連聲音裏都染上了輕快,“多謝大人。”

她回眸笑看著蕭執聿,好像他是什麽掌管判決的神似的。

賀乘舟還未被放出,僅僅因為他一句話,她就信極了,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蕭執聿也笑了,黑沈沈的眸子裏終於起了風,拂過濃稠晦暗的沼澤,與內裏早已壓制不住的暗湧輕易攪動了一灘風雲。

既然他是大好人,要點獎勵不過分吧……

入睡前,門被敲響,底下婢子送來了一壺姜茶。

蕭執聿提起茶壺倒進甜白瓷小碗,熱氣爭相恐後的從壺口奔出,混著姜藥的辛辣味蒸騰而上,將蕭執聿的眸色染上一層濃霧。

瑩瑩燭火將歇,晃動水面將他無甚表情的面色攪弄稀碎,他靜靜凝視著水面上那張扭曲抽搐的半張臉,像是從底下裏爬出來的水鬼。

“畫舫風大,喝了再睡。”

蕭執聿端起放溫的姜茶遞給蘇綰縭。

她聽話接過,捧著碗壁一口一口啜飲。

蕭執聿站在她身前,眸光低垂,落到她纖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尖,和一張一翕的紅唇,以及因為吞咽而滑動的喉嚨。

目光帶著粘濕,猶如無形的手一寸寸拂過,留下泛著熒光的,粘膩的,水痕。

蘇綰縭喝完,乖巧地遞還給了蕭執聿,還不忘關心,“大人不喝嗎?”

“晚間會熱。”蕭執聿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對上蘇綰縭疑惑怔楞的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許。

好乖……

更想欺負了……

許是今日發生的事太多,又熬到這麽晚,蘇綰縭喝下姜茶以後,就覺得眼皮甚是沈重,裹著衾被就沈沈睡了過去。

意識消散前,只模糊瞧見蕭執聿站在樹燈前的頎長身形,他好像……點亮了燭火……?

雲迷霧鎖,萬籟倶靜。

上京城陷入一片安寧,巍峨皇城,甚至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黑壓壓地附著在蒼茫大地上,儼然如同一座死城。

而清竹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燭火重新生了燃芯,瀕死火焰燎竄,將室內照得恍若白日。

塌上,女子玉體橫陳,明燭照耀下,瑩白身軀泛著潤澤的光。

呼吸平穩,睡顏安靜,美好的似一幅畫。

蕭執聿垂眼,沈黑雙眸如同滾珠從她身上一一碾過,不放過任何細節,眼裏流露出近乎癲狂的迷戀,像是最虔誠的聖徒瞻仰九天的神女。

近在咫尺,想要觸摸又害怕驚擾。

這樣美好,這樣純白,他怎麽忍心欺負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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