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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教習 “你摸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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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教習 “你摸摸它。”……

蕭執聿自入座以後,就一直註意著這邊的動靜。

害怕蘇綰縭又像上一次一樣被人攀扯灌酒,神志不清又被有心之人引走。

但好在今日,各朝臣夫人都極為有分寸,並沒有來打擾蘇綰縭。

蕭執聿覺得給那些官員的警告總算有點作用。

只是,看著蘇綰縭一個人坐在案前,其他周邊的夫人小姐都有人說話,蕭執聿又開始懷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

她會無聊嗎?

會覺得委屈嗎?

會難受嗎?

想到這些,蕭執聿心臟澀疼了一下。

他突然就要站起身,往蘇綰縭那裏走去,顧不得禮法,他想要陪著她。

可是人還沒有站起,蕭執聿卻見蘇綰縭似與程清渺玩起了游戲。

看著她像逗孩子一樣抓住程清渺的馬腳,看著她近距離地與程清渺說話,最後再看到她流露出那樣狡黠肆意不防備人的微笑,蕭執聿還未平覆的心臟猛烈跳動了一拍,緊隨其後的,是猶如涓涓細流一般湧出的酸澀脹意。

那樣明媚的笑容是她在他面前從未展顏過的模樣。

她在他面前,永遠是小心翼翼的,客氣疏離的。

蕭執聿覺得心裏有一口氣堵著。

酸澀脹意席卷著滿心滿肺的嫉妒,齊齊湧上他的大腦,滲進他的眼眸。

他死死盯著那處,森寒的眸子似雪地裏的餓狼,暗中窺伺著自己的獵物。

你不知道它還有多久的耐心,還甘願蟄伏多久。不清楚什麽它就能猝然奔起,一擊致命咬斷獵物的脖子。

蕭執聿冷白指尖慢悠悠敲打在桌面上,一聲一聲的叩響猶如催命的亡符,叫人脊背發寒。

有那麽多話講嗎?

在講什麽?

為什麽不和他說?

蕭執聿蹙起了眉頭,耐心似乎即將告罄。

宋先禾是最先感受到蕭執聿的變化的人。

他吊兒郎當地坐在案後,覺得這歌舞實在無趣得緊。隨手撚起了一粒花生米扔進了嘴裏,順著蕭執聿的眸光看了過去。

從一入座,眼神就沒移開過。

剛不是還好好的嗎?現在怎麽突然這副模樣?

宋先禾看了過去,輕樂了一聲,“怎麽,這麽久了,新婚勁兒還沒有過去?”

“不過就是跟旁人說句話,還是女子,你瞧你什麽樣?”

宋先禾嘖嘖出聲,大有一副要對蕭執聿這般不成器樣子的捶胸頓足之勢。

蕭執聿不說話,也沒有轉頭要看他的意思。

一向習慣了蕭執聿這副寒冰模樣的宋先禾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忍受蕭執聿這般無視他,想起昨日夜裏他跑來自己營帳裏沐浴的事情,宋先禾決心嗆一下他。

於是很不客氣,大有傷在哪兒,鹽就往哪撒的架勢說道,“怎麽?昨日和尊夫人吵架了?”

話落,蕭執聿終於有了反應,他側頭望來。

那雙幽寂的眸子裏泛出滲人的寒光來,隱有殺人於無形的意味。

如果說方才瞧著蘇綰縭的眸光是帶著誘捕的心思,那麽此刻便是徹底想要撕碎眼前之人。

宋先禾被盯得後背發涼打了一個寒顫,暗悔自己為何要多這一嘴。

他立馬坐直了身子,笑得諂媚,“大人與夫人自然是恩愛有加,艷羨常人。怎會吵架?”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這嘴,該打!”

蕭執聿盯著他,不為所動,他目光幽幽從他身上掃過,最後又轉過來頭去,落下一句,“你沒成婚,自然不懂。”

回答的是方才宋先禾詢問的第一句。

不懂?

不懂!?

宋先禾覺得蕭執聿這是在侮辱他。

他,宋先禾,翰林院編修,上京城中有名的風月才子。試問整個上京城,有多少女子不敗在他的文采之下。

秦樓楚館,市井坊巷,無論是歌伎樂工,還是下裏巴人,誰不傳唱他的作詞?

他會不懂?

宋先禾不知道蕭執聿有什麽好得意的,成親了又如何,人家心在他那裏嗎?他就炫耀。

不過這話,宋先禾是萬萬不敢直接說出來的。

他氣悶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暗暗下定決心,回去再寫兩篇詩詞大力傳唱!

難捱的宴席終於結束,蕭執聿立馬起身大步朝著蘇綰縭那邊走去。連身後的宋先禾都顧不上。

擁擠如潮的人群裏,蕭執聿準確無誤抓住了蘇綰縭的手。

“去哪兒?”

他睨眼瞧著她,眸光如炬地盯著蘇綰縭,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回營帳。”

蘇綰縭低著頭,說話溫聲細語,如同上京城中所有世家禮儀規戒出的貴女一般,僵硬得沒有靈魂,哪裏還見得了半分方才在程清渺面前的模樣。

蕭執聿眼眸暗了一瞬,澀疼地扯了扯嘴角。

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她怕自己。

“去騎馬嗎?”

蕭執聿再擡眼,眸色恢覆正常,就連嗓音也如平常一般清倦淡雅。

·

宴席散場,也就代表著春狩宴首日的集體活動結束。

聖上仁厚,叫眾人不必拘束,只管自個兒去玩便是。

於是偌大的騶虞山,眾人三三兩兩散開,有的回了營帳歇息,又的入了林地探查地勢。

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貴女,則相攜著吟詩誦唱,持筆作畫這大胤美景。

而蕭執聿則帶著蘇綰縭去了平地上騎馬。

春狩宴畢竟是一場狩獵,世家貴女也少不得上場,即便只是射中一條兔子,亦能被京中傳唱。

蕭執聿倒不是要蘇綰縭為他長臉什麽,只是,想要尋著一個由頭和蘇綰縭待在一處。

否則,每日案牘勞形的蕭首輔哪裏有時間願意教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女子騎馬。

蘇綰縭從來沒有騎過馬,但好在蕭執聿為她選的這匹,是一頭剛成年的雌馬,很是溫良。

通體雪白,只額頭上一點梅紅,好看得緊。

蕭執聿牽著馬在蘇綰縭面前站定,“它叫踏雪。性子很好,你摸摸它。”

蕭執聿松開輕拍踏雪頭的手,微微側身讓開位置給蘇綰縭,示意她可以順著它額上的長毛摸一摸它。

蘇綰縭擡手,試探性地撫摸上,踏雪像是有靈性似的,立馬彎下了自己的脖子,將頭埋得更低了些,好叫蘇綰縭能夠摸得更順手。

蘇綰縭被這樣的舉動一驚,立馬又升起欣喜,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瞧著踏雪這樣聽話的模樣,唇邊忍不住揚起笑意。

蕭執聿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輕彎了彎。

平素裏漆寒的眸子此刻如同破冰的河面,露出裏面涓涓流淌的細流。

“它很喜歡你。”

蕭執聿說道,聲音不自覺都輕柔了幾分。

蘇綰縭聞聲擡頭,她看著蕭執聿點了點頭,眼底的喜意還未散去,明媚生動的模樣就這樣第一次展露在蕭執聿面前。

蕭執聿看著她,方才對程清渺的嫉妒總算是消散了一點。他不貪心,至少此刻他也瞧見了蘇綰縭發自內心的笑容。

在他面前,她終於不是刻意的拘謹,保持著疏離的模樣了。

“要不要坐一坐?”

眼見一人一馬彼此已經適應得差不多,蕭執聿提議道。

蘇綰縭擡頭看著蕭執聿,眸裏有躍躍欲試,可也帶著些許膽怯。

她真的可以試一試嗎?

蕭執聿看著她,狹長的眸子微揚,眼底快速滑過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笑意。

再看時只一雙黑漆的眸子透著一股讓人不自覺安心的信服,“放心,我在。”

·

蘇綰縭是被蕭執聿抱上了馬,天旋地轉只一瞬之間,蘇綰縭就平穩地落坐在了馬鞍上。蕭執聿坐在她的身後,滾燙的胸膛燙得蘇綰縭立馬僵直了脊背,坐正了身子。

“大人,不是我自己騎嗎?”

蘇綰縭怎麽也沒有想到,居然是跟蕭執聿一起騎同一匹馬,還挨得這樣近。

她不自在極了,渾身繃直得像塊木頭。

蕭執聿垂眼看著身前的人,“你自己騎,要學到猴年馬月?”

蘇綰縭被說得臉紅,她扭了扭身子要下去,“那我不學了。”

蕭執聿眼神沈了沈。

“嘶!”突然,馬兒發出嘶鳴,一個揚蹄,蘇綰縭渾身不穩,順著重力往後倒了過去,徹底撞進了蕭執聿的懷裏。

冷冽雪松香襲來,男人溫熱的氣息包裹,即便是在如此嚴峻的情況下,蘇綰縭心漏了一拍,卻也下意識覺得安心。

蕭執聿輕扯韁繩,馬兒聽話地落蹄,穩穩立在了地面上。

“早叫你抓穩了。”蕭執聿垂著眼看她。

蘇綰縭被這話斥得面紅耳赤,是她不該亂動。“是,大人。”

蘇綰縭這一次不再扭捏,她伸手握住蕭執聿圈著她的手臂上的衣袖,拽得緊緊的。

只是身子還是崩得直。

刻意和他拉開著距離。

蕭執聿輕扯了扯嘴角,笑意透著涼薄。他手上拉著韁繩的手一彎,馬蹄驟然加速,蘇綰縭猝不及防得又跌落進蕭執聿的懷裏,撞得人生疼。

“別動。”

頭頂處傳來蕭執聿的聲音,清冽嗓音落耳,激起一陣酥麻。

蘇綰縭不敢再動了,仍由蕭執聿縮小了臂圈,將自己懷抱在內。

蘇綰縭想,自己還是不要給蕭執聿惹麻煩得好。

見著蘇綰縭終於乖巧地窩在自己懷裏,不再故意拉開距離,蕭執聿微勾了勾嘴角。

他輕勒韁繩,馬蹄在原地淺淺踱了踱,就著青草地,緩緩上前。

他看著前方,從未覺得騎馬是一件這樣美妙的事情。第一次體會到詩詞中所說,“春風得意馬蹄疾”是何滋味。

饒是當年高中狀元時,他也並未有今日這般想要“一日看盡長安花”的得意暢快。

騶虞山上,視角廣闊,重山疊嶂,連綿萬裏。

太陽直掛九重霄,射破雲層,直射下萬道霞光。

樹影搖曳,卻擋不住太陽,遠山之間雲霧飄渺,彩色金光將樹尖渡上一層金色,隨風晃動間,像是打碎了星河。

蘇綰縭從未想過,原來坐在馬匹上,或者說,原來擡起頭來看,見到的是這樣的風光。

即便是孟春,太陽依舊不甚炎熱,春風拂面還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氣。

它卷過萬重山,踏遍懸崖地,路過山澗河流,挾著微微的濕氣與青草的味道襲進蘇綰縭的鼻尖,叫她不自覺瞇了瞇眼,徹底放松了下來。

全然忘記了身後貼著的滾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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