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

青崖山的夏日，蟬鳴聒噪，溪水清涼。

楚明瀾提著竹籃從山上回來，籃中裝著剛摘的野果，準備給沈燼歡熬一壺酸甜的果茶。她腳步輕快，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卻在拐過山道時，迎面撞見一位年輕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歲，一身淺綠羅裙，發間簪著一朵山茶花，面容清秀，眼神卻帶著幾分羞怯。她一見楚明瀾，頓時臉頰緋紅，手指絞著衣角，低聲道："這位……姐姐，可是住在山上的棲梧居？"

楚明瀾挑眉，略一點頭："正是，姑娘有事？"

女子咬了咬唇，聲音更輕了："我……我是山下柳家的女兒，名喚柳鶯。前日上山采藥，不慎扭傷了腳，多虧姐姐路過，贈了我一瓶藥膏……"

楚明瀾一楞，這才想起前日確實在山道上遇見個崴了腳的姑娘，順手給了她一罐沈燼歡調制的跌打藥。

"舉手之勞。"她淡淡道，擡腳欲走。

柳鶯卻急急跟上一步："姐姐的藥極好，我的腳已無大礙！今日特地帶了些自家種的瓜果，想……想謝謝姐姐。"

說著，她遞上一只精巧的竹籃，裏面盛著幾顆水靈靈的蜜桃，還有一束新摘的野花。

楚明瀾本想拒絕，但見她眼神殷切，便隨手接過："多謝。"

柳鶯見她收下，眼中頓時亮起光彩，臉頰更紅了："姐姐若是不嫌棄，日後我……我可以常來送些山貨……"

楚明瀾擺擺手："不必麻煩。"說完，便徑直繞過她，往山上走去。

柳鶯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久久未動。

棲梧居的院子裏，沈燼歡正坐在藤架下翻看醫書，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擡道："回來了？野果摘到了嗎？"

楚明瀾將竹籃往石桌上一放："摘了，還多了點別的。"

沈燼歡擡眼，見籃中除了野果，還有蜜桃和野花，微微一怔："哪來的？"

"山下柳家的姑娘送的，說是謝我前日給的藥。"楚明瀾隨口道，順手拿起一顆桃子咬了一口，"挺甜，你嘗嘗？"

沈燼歡盯著那束野花，唇角微勾，語氣卻淡淡的："哦？柳家的姑娘？多大年紀？"

"二十左右吧。"楚明瀾渾不在意，又咬了一口桃子。

沈燼歡合上書，慢條斯理道："長得如何？"

楚明瀾這才察覺不對，轉頭看她："怎麽？"

沈燼歡微微一笑，眼神卻涼颼颼的："不請人家姑娘進來喝杯茶？"

楚明瀾："……"

她終於反應過來，放下桃子，湊到沈燼歡身邊，低笑道："吃醋了？"

沈燼歡輕哼一聲，別過臉："我吃什麽醋？不過是覺得人家一片心意，你連杯茶都不請，未免太不近人情。"

楚明瀾低笑，伸手攬住她的腰，在她耳邊道："那我現在下山，請她來喝茶？"

沈燼歡轉頭瞪她："你敢！"

楚明瀾大笑，低頭吻住她的唇，直到沈燼歡惱得掐她手臂才松開。

"朕的皇後，醋勁兒還挺大。"她調侃道。

沈燼歡紅著臉推開她："誰是你皇後？如今你不過是個山野村婦。"

楚明瀾挑眉："那山野村婦的醋，你也吃？"

沈燼歡懶得理她，起身往屋裏走。楚明瀾跟上去，從背後抱住她，低聲道："放心，朕這一生，眼裏只容得下你一人。"

沈燼歡抿唇，半晌才道："那桃子……扔了。"

楚明瀾失笑："好，扔了。"

翌日清晨，楚明瀾正在溪邊打水，忽聽身後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姐姐！"柳鶯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雀躍。

楚明瀾回頭，見柳鶯提著一只食盒，笑盈盈地站在不遠處："我做了些糕點，特意送來給姐姐嘗嘗！"

楚明瀾還未開口，忽覺腰間一緊，一雙手從背後環住她。沈燼歡貼在她背上，下巴擱在她肩頭，懶洋洋道："夫君，這位是？"

柳鶯瞬間僵住，臉色煞白："夫……夫君？"

楚明瀾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順勢握住沈燼歡的手，溫聲道："這位是山下柳家的姑娘，昨日送過謝禮。"

沈燼歡"哦"了一聲，目光淡淡掃過柳鶯，唇角微勾："柳姑娘有心了，不過我家娘子不喜甜食，這糕點……還是帶回去吧。"

柳鶯眼眶微紅，勉強笑道："原、原來姐姐已成婚了……是我唐突了。"說完，匆匆福了一禮，轉身便走。

待她走遠，沈燼歡才松開手，輕哼一聲："招蜂引蝶。"

楚明瀾轉身摟住她，笑道："朕可什麽都沒做。"

沈燼歡瞥她一眼："你這張臉，就是禍害。"

楚明瀾低笑，湊近她耳邊："那皇後娘娘可得看緊了，別讓朕再招惹爛桃花。"

沈燼歡掐她一把，眼中卻漾開笑意："再敢有下次，我就把你綁在床上，哪兒都不準去。"

楚明瀾挑眉："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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