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娘娘指點

禦花園的梅林深處，一陣清越琴音破空而出。楚明瀾駐足聆聽，這曲《鳳求凰》的指法她再熟悉不過——是沈燼歡。

撥開梅枝，只見那人一襲素白廣袖流雲裙，青絲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著。琴案旁香爐青煙裊裊，恍若謫仙。

"陛下。"琴聲戛然而止，沈燼歡擡眸淺笑，"臣妾擾了聖駕？"

楚明瀾喉頭微動。當年初見，母後就是這樣在慈寧宮撫琴，那時她只能躲在屏風後偷看。如今這人卸了鳳冠霞帔，倒比當年更......

"陛下？"素手在她眼前輕晃，帶著淡淡梅香。

楚明瀾猛地攥住那只手："皇後今日怎有雅興？"

"聽聞新入宮的林昭儀擅琴。"沈燼歡抽回手，指尖劃過琴弦，"臣妾怕...生疏了。"

林昭儀入宮半月，以一副《寒梅圖》博得女帝青睞。這日她捧著棋譜求見皇後："妾身愚鈍，求娘娘指點。"

沈燼歡執黑子，落子時袖中掉出個舊香囊。林昭儀剛要拾起，卻見女帝突然現身，搶先一步攥在手中。

"朕記得這個。"楚明瀾摩挲著香囊上歪歪扭扭的梅花，"十五歲那年，朕偷了母後的絲線縫的。"

沈燼歡耳尖泛紅："陛下那時說...是給未來王妃的。"

林昭儀看著帝後交纏的視線，手中白子"啪"地掉落。

楚明瀾在藏書閣找到沈燼歡時，她正踮腳去夠高處的《詩經》。玄色龍袍突然貼近，溫熱胸膛抵著她的後背，輕易取下那卷書。

"《邶風》？"楚明瀾翻開泛黃書頁，忽然頓住。夾在其中的桃花書簽上，是少女稚嫩的筆跡："明瀾願燼歡安康喜樂"。

沈燼歡慌忙去奪，卻被箍住腰肢。"原來母後早就......"耳畔氣息灼熱，書冊嘩啦啦散落一地。

門外，林昭儀死死攥緊要進獻的《洛神賦》摹本。

重陽宴上，林昭儀獻上一幅《雙鳳和鳴圖》。眾妃讚嘆之際，沈燼歡忽然劇烈咳嗽，帕上竟染了血。

楚明瀾當眾將人抱起，卻聽林昭儀道："娘娘的病...妾身家鄉有個偏方......"

"不必。"楚明瀾冷聲打斷，"朕自有打算。"

當夜，女帝密詔太醫："皇後當年的避子湯，是誰換成了毒藥？"

太醫抖如篩糠："先帝...先帝怕娘娘產子後外戚......"

"查！"硯臺砸碎在地上，"凡是經手過的，一個不留！"

林昭儀被"請"到慎刑司那晚，沈燼歡正在焚香撫琴。楚明瀾帶著滿身血腥氣闖入，將一疊供詞扔在琴案上。

"林氏是先帝暗棋的女兒，她父親就是當年調換湯藥之人。"楚明瀾捏住沈燼歡下巴，"你早知道了是不是？故意咳血引朕去查？"

沈燼歡撫上她染血的衣袖："陛下說過，會永遠保護燼歡。"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暴雨夜，少女闖進佛堂抱住渾身濕透的小公主："別怕，母後在這兒。"

林昭儀被廢那日，沈燼歡在梅林擺下琴案。楚明瀾從身後擁住她，指尖按在琴弦上："母後當年教朕撫琴時，可曾想過今日？"

沈燼歡轉頭吻在她唇角："想過。"

"什麽時候？"

"你及笄那晚..."呼吸交纏間，她輕聲道，"偷親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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