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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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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不靠譜

“不要!”

乙骨憂太急道, “她已經很累了,她睡著了, 不要吵醒她!”

累?

五條悟的腳步一頓。

五條悟很少關註總監部內鬥。

他一直覺得那些很無聊,全是一群腦子裏都是愚蠢陳腐觀念的老頭子在勾心鬥角。天天怕這個,怕那個,找他茬搞小動作的時候倒是不怕了。

他想提什麽,總有一大堆讓他頭疼的各種道理推到他面前,然後指責他,五條悟你難道想當咒術界的暴君嗎?

久而久之, 對於規定和條約之外的事,五條悟幹脆不看了。

他不會為了真希去找禪院出頭, 反正她上高專後, 禪院家的手伸不到高專的評級體系。

走高專的評級體系, 她自然能脫離四級。

他也不會去管輔助監督瀆職, “窗口”頻繁出錯了。

因為總監部總會有理由說, “窗口”大都是由只是能“看見”的非術師普通人擔當, 那麽判斷出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們都已經讓判斷失誤的員工扣錢開除了,你還要怎麽樣?

讓判斷失誤的“窗口”去下跪嗎?如果你五條悟要這個, 當然可以。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他能怎麽辦?他又不能真的去為難那些壓根沒什麽話語權的“窗口”工作人員。

總監部不是家庭小作坊。

是個組織架構完善,和非術師政權有密切聯系的咒術界官方監督管理機構。

天皇都已經沒有政治權利, 國家決議都要通過議會, 這個世界早就不需要獨裁者。

哪怕他是五條悟,他也有做不到的事。

很多事甚至正因為他是五條悟,他參與進去反而會因為“五條悟”加入變得面目全非,完全走向其他方向。

就像曾經的齋藤家。

五條悟有時候會想,當年雪穗要是求助的是別人……好吧, 當時沒有人會替她給總監部遞話,除了他。也沒有人能改變總監部的決定,除了他。

假設當時有其他人幫她呢?會是什麽結果?

齋藤家還會因為被傳言和五條結盟,而被保守派針對嗎?

五條悟不知道。

因為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有假設,也無法改變。

後來也發生過一些,因為他是“五條悟”他關註了一下,本來挺簡單的事就被各方關註懷疑,最後事情走向完全變了的情況。

五條悟現在很少插手各種事,就是因為這個。

齋藤雪穗很累。這份累是她非要參與進總監部的權利漩渦導致的。

五條悟一直搞不懂,她為什麽腦子發熱非得鉆進總監部的權利漩渦,像其他京都那些大小姐們,每天只需要發愁未來丈夫是哪家的,是繼承家業的嫡子還是成為家族骨幹的庶子難道不好嗎?

再不然,像冥冥一樣成為自由術師,專註發財。像歌姬一樣成為一名教師,明面上大家都會尊敬她,給她幾分薄面。再不然成為個專註術式研究,咒力應用研究的學者,後面這個他感覺挺適合雪穗的,就像他說的,齋藤雪穗在咒力微操,咒力應用上,是他見過的術師中能排前三的。(排第一的是夜蛾校長)

哪怕因為她是齋藤家的家主。京都咒術師世家圈,無能的家主難道還少了?

齋藤雪穗,曾經哭著找他救救她的哥哥,她的哥哥不是壞人的小姑娘,已經會冷漠地指揮另外一個孩子殺人了。

未來,她還能幹出什麽事來?

像傑一樣,直面咒術師絕望的未來,然後徹底自我毀滅嗎?傑當年也是在這個年齡段……殺了父母,徹底走向一條瘋狂之路。

五條悟沈默了一會兒,他收了一下手臂,無下限輕松就隔開了乙骨憂太抓住他手臂的手。

他繼續往外走,“憂太,寫一份檢討、不、寫一份報告給我。關於今天的一切,隨便什麽,寫滿三千字,今天落日之前交給我。”

乙骨憂太:“!”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雪穗,他不能讓五條老師在憤怒的情況去找雪穗……

白發的青年像是知道他所想般,微微回頭,對身後的少年露出個慣常輕浮又可靠的笑,“放心,我不會去吵醒她。老師說話向來算話。”

五條悟雙手插兜的走了。

乙骨憂太面對三千字報告要求欲哭無淚,這麽多字他寫什麽啊。

少年走出訓練室,因雪穗在咒言下說出五條老師幾個字和見到五條老師而起的憤怒,在和老師短暫的對話中消彌了。

不過……乙骨憂太握緊拳頭追了過去。

他追上老師的背影,看著他回了宿舍,看他上了三樓,看他雙臂抱胸的靠在窗邊。

五條老師確實沒有吵醒雪穗。

他等在雪穗宿舍的門外了!!!

乙骨憂太在拐角樓梯偷偷探頭,又偷偷離開。

他回到寢室找了個本子,回到三樓樓梯口。他坐在地上,背靠墻壁開始寫報告。

五條老師在聽到他殺人後很生氣。

那他就寫這個吧,他得解釋清楚,一切都是他自願的。雪穗也和他說,如果他做不到的話,他撤退也沒關系。

沙沙沙,筆尖與紙張間發出微弱的摩擦聲。

乙骨憂太寫了許久,久到走廊的陽光變暗,橙色的晚霞布滿天空。

雪穗就是在漫天的晚霞中醒來的。

這一覺睡的難得安穩,她換回和服,沒有再盤精致的盤發,也沒有插花簪,只是隨手綁了個很低的辮子。

回去吧。

回齋藤家在東京的房產,不管是見人還是辦事還是那裏更方便。

雪穗推開宿舍門,看到門外靠在走廊窗邊的人明顯一楞。

白發的青年不知道靠在那裏多久了。

他雙臂抱胸,靠在窗邊半低著頭,像是在打瞌睡。漫天晚霞在他身後,落在黑色的教師校服,在空蕩蕩的走廊,莫名有種孤寂感。

聽到雪穗開門的聲音,白發的青年擡起了頭。

兩個人就這樣沈默的無言。

乙骨憂太聽到聲音,他停下筆,靠在墻壁,頭微微向走廊的方向靠,但並沒有越過樓梯口的墻壁。

五條老師和雪穗……會說什麽呢?

五條悟先開口了,“齋藤雪穗。”

雪穗沒有說話,她隱約知道五條悟找她是因為什麽,就因為知道,她才不想開口。

見雪穗不說話,五條悟直白地問,“為什麽要讓憂太殺人?”

雪穗目光從五條悟身上移到窗外,漫天的晚霞映在遠處的群山和樹海,是如此的靜謐與美麗。

“那是個手裏有幾十條人命的詛咒師,是總監部和非術師公安機構共同的通緝犯,他喜歡剝皮以極其殘忍的手段——”

話還沒說完,就被五條悟打斷,“我是問,你為什麽要讓憂太殺人。”

不是那個人該不該殺,而是你為什麽要讓憂太殺人。

雪穗明白五條悟在問什麽。

就因為明白,她才無法回答。

難道她要說,她怕乙骨憂太無法下手殺夏油傑,要讓他練練手嗎?

雪穗用力咬著唇,咬的嘴唇發白,她忽然將移開的視線移回,直視五條悟,反向質問:“殺人怎麽了?五條老師您難道沒殺過人嗎?”

“我殺過,您也殺過。甚至……”雪穗停頓了下,“甚至您在上高專之前,不就已經殺過很多詛咒師了嗎?”

雪穗微微擡起下巴,仿佛是為了證明她一點錯誤都沒有般,表情冷漠又高傲,“京都咒術師大大小小家族,正經培養的繼承人,有誰沒殺過人?”

“五條老師,您問我,為什麽要讓憂太殺人,這需要理由嗎?”

“詛咒師,殺了就殺了。”

“還是說因為您那個可笑的觀點?年輕人就該好好享受青春?”

白發的青年沈默的聽著,聽到最後忽然開口,“真的很可笑嗎?這麽可笑的話,難為你四年後居然還記得。”

雪穗表情一窒。

多說多錯。

面對五條悟,她總是不夠冷靜。

兩人再次陷入沈默。

五條悟本來是想警告一下雪穗,不管她怎麽折騰自己,怎麽在總監部折騰,不要把手伸向學生。

讓一個三觀還在建立,對世界的認知還在不斷摸索的孩子去殺人,太過分了。

五條悟一直在想,是不是當年灰原沒有因為祓除咒靈死去,是不是傑少做一些過於觸及人性黑暗的任務,他是不是就不會那麽偏激?

他後來選擇成為老師,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學生再去經歷這些。

咒術師的世界很殘酷,但他還是希望孩子們能晚一點,再晚一點,等心智成熟的時候再面對。也許那時候,就不會再出現傑那樣的悲劇。

年輕人的青春真的很寶貴。

因為這個時期對咒術師來說,是脫離了幼年的幼稚與視野狹窄,開始接觸一些殘酷,飛速成長的時期。

在這樣的成長期,他希望他的學生都是快樂的,心態健康的,這樣他們在未來的人生當中才會擁有足夠的勇氣與支撐。

因此,任何妄圖奪走年輕人青春的家夥都不可饒恕。

可雪穗的話,讓五條悟想起了上一次。

【你做得到吧,悟。】

【五條老師,有沒有人說過你太傲慢了,你做得到吧。】

你做的到吧。

五條老師,您在上高專之前,不就已經殺過很多詛咒師了嗎?

雪穗在指責他雙重標準。

可是……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他經歷過,才不希望學生們再經歷同樣的事?

這個答案,或許雪穗也已經察覺,不然她的態度應該更理直氣壯而不是顯得在嘴硬。

“雪穗,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

白發的青年嘆息了一聲。

橙紅色的晚霞中,雪穗楞住了。

這樣有些示弱的話,她不敢想象出自在總監部看來過於狂妄的五條悟的口中。

“你總是在我以為已經壞掉的時候,讓我發現,你其實沒那麽壞。”

就像入學之初。

他以為是總監部的走狗來東京校搞事,實際上,他看到了曾經幾年前少女的影子。

倔強、看似不擇手段,實際上非常有底線,並且這個底線比許多人都要高太多。

“就在我放心把憂太交給你,認為你不會做出太超過的事時,你又讓我發現,我好像又看錯了。”

聽到這裏,雪穗咬著唇,沒有吭聲。

她很難形容此時的心情。

因為五條悟對她來說,是恩人,是崇拜的人,是很難形容讓她非常在意的人。

被在意的人說看錯了,尤其是在她確確實實有些後悔後,她真的很難受。

乙骨憂太入學時是什麽樣子她不知道嗎?

她甚至因為那個男孩太過軟弱而有些絕望過,在想自己難道要把希望寄托在這樣一個軟弱的人身上?

哪怕他是特級,但是,軟弱在咒術師的世界是行不通的。

她一點點看著這個少年變得開朗,變得厲害,然後壞掉了。

看到乙骨憂太沒有任何猶豫,非常果決的殺人,並對她笑的像病嬌變態一樣,不停的對她重覆說,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時,她怎麽可能沒察覺到不對?

五條老師四年前在她看來非常可笑的那句,年輕人就該好好享受青春的話她突然就懂得是什麽意思了。

她把一個很可能正常成長的少年養歪了。

如果沒有認識她,那個孩子會不會成長的更正常一些?

看著眼淚在眼圈累積,表情委屈又倔強的少女,五條悟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

感覺他像在欺負人。

所以他才說,他真的不知道該拿這孩子怎麽辦才好。

壞又壞的不徹底,不過話說回來真壞的徹底,他就不會這麽煩惱了。

一個完全的壞女人他絕對不會讓她接觸憂太,並且直接想辦法把人趕出東京校。

做的太過分的話,他直接動手也不是沒可能。

可偏偏,這孩子就像個小貓似的,會哈哈的哈人,實際上全是在強壓自己。

這讓他的警告變得像在欺負她,可不警告的話,這孩子不知道哪一天又會幹出什麽不靠譜的事。

一直坐在樓梯口偷聽的乙骨憂太坐不住了。

他其實沒太聽懂老師和雪穗的對話。但他覺得雪穗說的沒錯,既然大家,甚至老師在比他還小的時候都殺過人,為什麽他殺人就錯了?

這是不是太雙重標準了?

可還沒等他出來,雪穗開口了。

“老師,我知道我讓您失望了。不過,我是總監部的人,本來派系和您就不一樣,您失望不失望,和我有什麽關系?”

五條悟微微瞇起眼。

雪穗選擇的是執迷不悟。

她本來就不應該因為五條悟的正義太內耗。

五條老師以成年人的角度保護未成年學生身心健康沒有錯。

那麽她以咒術師世家的角度,鍛煉學生又怎麽了?

雪穗如果說一開始會因為乙骨憂太的異常反應微微後悔,那麽在五條悟說好像看錯她之後,她後悔情緒達到巔峰後反而逆反了。

乙骨憂太是有點壞掉了,但只要能為她所用那又有什麽關系?

只要他夠忠誠於她,成為她手中的一把刀,那就無所謂。

至於會不會反噬,她是沒辦法和你們一個兩個的特級咒術師比,沒那麽怪物。可她又不是弱的完全沒有反抗能力。

禪院直哉為什麽一直不敢和她來硬的,還不是真怕她和他拼命。

她的術式,最適合殺人了。

尤其適合在親密的時候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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