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哪怕在騙他,他也很喜歡……

關燈
第31章 第 31 章 哪怕在騙他,他也很喜歡……

乙骨憂太不敢問雪穗。

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壓制, 他看到雪穗就莫名的慫。

有種……他過於涉世未深,懵懂無知而雪穗不管做什麽都很厲害的心理上的弱勢。

這種弱勢會讓他下意識覺得, 雪穗肯定有她的理由,雪穗幹什麽都是正確的淺層錯覺。

可乙骨憂太真正的內心深處他又會覺得不該這樣。

非常矛盾。

所以,他摳了會兒墻壁,沒去找雪穗,而是回去找角川先生繼續上課。

“角川先生,你覺得雪穗學姐是什麽樣的人呢?”

回去上了會兒課後,乙骨憂太問。

“你問大小姐?”

角川先生放下文化課的課本, “乙骨同學為什麽這麽問?”

乙骨憂太:“感覺……我太不了解她了,我想知道學姐不同的面。”

角川思索了幾秒, 他不太確定自己適不適合回答這個問題。

見角川不說話, 乙骨憂太主動:“學姐把我交給您的時候說過, 我有什麽不解的都可以問您。角川先生, 這麽簡單的問題您也需要猶豫, 或者請示嗎?”

乙骨憂太說話的時候眼眸半垂, 壓迫感十足。

龐大的咒力非常不穩定地洶湧著,而他, 角川輝也就像處在龐大咒力風暴的中心, 隨時可能被撕碎。

冷汗從額角滴下。

這是恐嚇吧?

這絕對是恐嚇吧!

角川輝也喉嚨咽了咽,“這倒是不用。”

洶湧的咒力不沸騰了, 它們像觀察什麽獵物般, 靜止圍在他身邊,不動聲色地等待他的答案。

角川輝也內心瘋狂地吶喊。

大小姐知道她讓他教的是什麽嗎?!

特級咒術師,都是怪物啊!!!

哪怕這個怪物還未長成,這也是個怪物!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角川“大小姐”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

眼看著安靜下來的咒力又開始湧動, 終於破罐子破摔,“大小姐是個好人!”

沒錯,在角川輝也心裏,齋藤雪穗就是個大好人。

乙骨憂太:“……欸?”

龐大的咒力隨著乙骨憂太的楞怔也仿佛呆住了。

角川輝也放下心裏包袱,化身齋藤吹,“要不是有大小姐在,我現在就已經淪落成詛咒師了,大小姐幫助了很多像我一樣的咒術師。我的術式非常雞肋,術式是清水在我的手裏可以變成毒藥。這術式除了讓我變成殺人犯,半點用都沒有。祓除不了咒靈,去普通人世界就算毒殺老鼠都是違反保密法,要不是大小姐給我工作,我早就餓死了。大小姐就是個大好人!”

乙骨憂太:“……”

這種事這段時間乙骨憂太見過很多了。

包括今天和雪穗簽契約的大藤先生。

這就讓乙骨憂太其實非常不解,因為在真希同學、狗卷同學、熊貓的口中,雪穗學姐是個非常利益至上的人。

這些術式雞肋的咒術師能帶來什麽利益嗎?

或許,他可以從角川先生的視角,看到另一面的學姐。

“既然是大好人……那角川先生一開始在猶豫什麽呢?”

乙骨憂太敏銳地指出這處破綻。

他或許確實涉世未深,但不代表他傻。

角川輝也:“……”

角川輝也抓了抓頭發,最後放棄般的嘆了口氣。

他不再表現得像個破罐子破摔只會吹捧的蠢貨,而是像個真正的老師,或者說智者。

“乙骨同學,這個世界有些事都有兩面。有時候只知道其中一面,或許會更幸福一些。”

雪穗選擇角川輝也來當乙骨憂太文化課老師多少是有點理由的。

這個人在雪穗看來非常有意思,明明有著非常適合當詛咒師的術式,一直挺到走投無路都沒想過用術式殺人賺錢,可見此人內心有一桿秤。

這種人非常難得。

和角川簽了契約和束縛後,雪穗和角川輝也就各種問題交流過幾次,越發讓雪穗覺得,這個人確實有意思。

所以,她在把乙骨憂太帶來長野後,為了不缺失其文化課教育,就讓角川來當老師。

她相信,角川是最適合的。

乙骨憂太盯著角川輝也,表情非常認真:“不管幾面,我都想知道。”

角川:“好吧——我們就從大小姐今天留給你的課後作業舉例來講,總監部到底缺不缺人。乙骨同學,你認為總監部缺人嗎?”

乙骨憂太:“缺吧?”

他有點不確定。

“每天都有大量的祓除咒靈任務排隊等待解決,大家忙到連高專未成年的學生都要外出任務,這還不缺嗎?”

角川微微一笑:“但是每年有不少咒術師向總監部提交辭職,並且,總監部都批準了。這樣,你還覺得缺嗎?”

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不太懂:“角川先生想說什麽?”

角川輝也:“總監部只缺它需要的人,只缺服從上層全部意志的人。大小姐是總監部上層意志的傳遞者,與其說大小姐是個好人救了我的命,不如說,她利用總監部上層的游戲規則,增加她自己的勢力。”

“現在總監部上層是個什麽鬼樣子,在咒術界待久了大家都知道。三大家族勢力壟斷,如果你不找三大家族投靠,那麽很可能就因為沒話語權被分配到困難任務,成為試探咒靈水平的炮灰。等把咒靈的術式和水平試探出來,三大家族的人就出來收割了。”

“大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是好人嗎?當然是好人。她給了像我這樣走投無路的咒術師工作。但是,這份工作是為總監部保守派添磚加瓦,讓保守派的勢力更加抱團強盛,讓不投靠保守派的咒術師更加走投無路達成的。你說,大小姐還是好人嗎?”

乙骨憂太眨了眨眼。

他聽不懂。

或者應該說,這裏面涉及到派別政治之類的東西,他不想懂。

太覆雜了,並且非常考驗人性。

這些東西無法用道德,用普世價值觀來衡量,因為有時候,就是需要不擇手段。等到書寫最終的勝利那一刻,正確與否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蓋棺定論。

角川輝也看出了少年並不太想懂這些,他沒有對保守派壟斷的憤怒,也沒有對弱勢咒術師的同情,他更像是聽了些完全和他無關,並且他也不想關心的事。

“……”

如果推翻保守派是一場革命,那眼前的人角川輝也絕對不會拉攏。

這是特級咒術師的傲慢嗎?

正因為自己夠強,所以根本就不在意別人死活,或者上面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其他人過的多慘?

果然,像齋藤雪穗這種感情過於充沛泛濫,願意共情,願意看一看低層咒術師境遇的才是少數吧?

哪怕這個少年還未完全成為特級咒術師,有些特質已經顯現了。

就像五條悟。

別看他確實在和總監部高層敵對,實際上,在那個人眼裏,所有人都一樣。

都一樣的弱。

求到他面前的,他就把人救了,然後放到“安全屋”。

“安全屋”外,他一個人就夠了。

他就像個勤勤懇懇的園丁,會呵護花房內的花草,不讓花草被風雨蟲子傷害。

但花草只是花草,不是和他同樣的園丁。

乙骨憂太,這個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已經初步具有這種仿佛“高維生物”的特質了。

不愧是大小姐看中的人。

要是個性格過於善心泛濫的好人,很可能在以後的日子裏看不慣大小姐的做法,甚至……背叛大小姐。

這些想法在角川輝也的腦子裏轉瞬劃過。

他沒有一定要乙骨憂太給他答案。

“乙骨同學,你問我大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那麽大小姐是不是個好人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大程度就是前面問題的答案。”

“從某些角度,她是保守派勢力的倀鬼,是迫害非保守派術師的壞蛋中的一員,是個十足的惡人。從另外的角度,她又救了很多人,是個十足的大好人。你說大小姐是什麽樣的人?”

“乙骨同學,這個世界,有些人不能只用好人和壞人兩個標準來衡量,或者你可以問問你的內心,你真正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因為什麽?”

“大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對於你來說,代表著什麽?”

“她是個好人,你就喜歡她,她是個壞人,你就厭惡她嗎?你究竟想要什麽答案?”

乙骨憂太因這接二連三的問題,表情變得有些茫然。

是啊,他究竟想知道什麽呢?

他想從角川先生這裏得到雪穗學姐其實是個好人的答案嗎?

得到她有苦衷,是個特別好的人,他就能說服自己不在意她和禪院直哉的關系,找借口今天他看到的畫面一定是有理由的?

還是……他希望從角川先生的嘴裏確定,學姐就是個玩弄人心的壞女人?

可這個答案真希同學不是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嗎?

他究竟……想確定什麽?

角川輝也見乙骨憂太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他提前結束了今天的課程。

“今天的課先到這裏,乙骨同學,有些事其實也沒那麽覆雜。也許在某一刻,你就知道你真正想要的答案是什麽了。”

角川輝也離開了房間,他得去找下大小姐,今天和乙骨憂太聊的有點深,希望別影響到大小姐。

雖然,他不覺得會有什麽影響。

角川離開後,乙骨憂太原地坐了會兒,空曠只有他自己的房間讓他非常不舒服。

他已經不習慣只有他一個人了。

沒來咒術高專之前,他害怕和人相處,因為他怕裏香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傷害靠近他的人。

他孤獨了太久了。

在總監部判處他死刑後,他想,就這樣吧。他這樣人死了最好。

是五條老師問他,你不會覺得寂寞嗎?

來到咒術高專後,他有了同學、朋友,還有……雪穗學姐。

這一個月,除了睡覺的時候,他一直都在雪穗的身邊,他早就不習慣一個人,不習慣孤獨了。

乙骨憂太倏地起身,跑出了房間。

他要去見雪穗。

他跑去會客室,遠遠看見角川先生在和雪穗說話。

乙骨憂太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角川先生是在匯報剛剛課上的事情嗎?

雪穗學姐會怎麽想他?

雪穗聽角川講了乙骨憂太課上發出的疑問。

“大小姐,我那麽回答他沒關系吧?”

雪穗不怎麽在意:“先生答的不錯。我不需要他對我有太錯誤的濾鏡。”

如果乙骨憂太喜歡上的是想象中的她,那麽當他認識到真實的她很可能濾鏡碎一地,就不喜歡了。

這和一開始不一樣。

一開始,雪穗確實用溫柔的面具接近,這是最無害,也最容易讓人接近的面孔。

而且,也是最不容易出錯的。因為任何性格的人都可以有溫柔的一面。

等雪穗確定乙骨憂太確實喜歡上她之後,她就開始一點一點展示出最真實的她。她這個人感情又充沛,又冷血呢。

過於充沛的情緒讓她非常容易哭,對別人身上發生的事也非常容易共情,這樣其實不太好,因為這個世上很多事都是沒辦法的,共情太多會傷到自己。

為了不傷到自己,某些時候,雪穗又非常冷血。

角川輝也松了口氣。

只要不影響到大小姐就好。

“對了,大小姐,藤原家的人最近松口了。您什麽時候去見他們?”

雪穗瞇了瞇眼。

“下周吧。”

角川輝也點了點頭,“好,我去準備。”

齋藤是被兩面宿儺幾乎滅族的藤原氏陰陽道血脈唯一殘存下的一支。

角川口中的藤原氏,是非術師的一脈。

在舊時代,藤原氏分為兩支,一支專攻陰陽道,一支在普通人世界當政客。

平安時代,兩支聯手是藤原氏最強盛的時期。

直到藤原北氏聯合安倍、菅原、賀茂討伐兩面宿儺失敗。

藤原氏陰陽道一支幾乎被屠盡,其他家也一樣。

不同的是,菅原家很快就憑借六眼,以五條的姓氏成為新的領軍勢力,加茂繼承了賀茂家的陰陽師血脈和全部財產,加上趁陰陽道衰落趁勢而起的禪院家,這三家成了如今咒術界統治至今千年的三大家族。

藤原氏就比較慘了。

純普通人的一支徹底和陰陽道的血脈割席。

他們懼怕兩面宿儺報覆,一直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在普通人世界玩弄權術當政客。

一直至今都對茍延殘喘的齋藤家冷眼旁觀。

不得不說,雪穗因為戰力不夠,混到如今全靠玩弄權術,不愧是藤原氏的血脈。

角川口中的“藤原家最近松口了”,指的就是在普通人世界一直政客當的穩穩當當的普通人血脈的藤原氏。

如今咒術界三大家族壟斷,高層獨善其身,底層咒術師隨時可能會死,術式雞肋的術師連養活自己都困難的現狀,不知道靠外力能不能打破。

不管能不能,總還是要試試。

雪穗自從當上家主後,一直嘗試給普通人世界的藤原氏寫拜貼。

對方一直沒有回應。

直到半年前,齋藤家栽了個大跟頭,那邊終於有了回應。

只是不痛不癢的幾句,對齋藤的境況深表同情慰問了下就沒了。不管怎麽說,也算是回應。

這之後又半年,對面松口了,約了見面。

雪穗不知道那邊是什麽想法,不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和角川聊完,雪穗轉頭看向一直在不遠處等待的乙骨憂太。

見雪穗看過來,乙骨憂太小跑過去。

角川先生說的對。

【也許在某一刻,你就知道你真正想要的答案是什麽了】

看到雪穗看向他的這一刻,落在雪穗身上的光影仿佛穿越了時光和歲月,一眼萬年不過如是。

乙骨憂太瞬間就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了。

什麽禪院直哉,雪穗是什麽樣的人都不重要。

他喜歡雪穗。

很喜歡。

喜歡雪穗漂亮冷淡的臉,喜歡她專註工作時候的樣子,喜歡她身上山茶花的味道,喜歡她有些微冷的氣質,喜歡她專註看他時候的眼神(這個最喜歡),喜歡她對目標的信念堅定,喜歡她一直努力,喜歡她的坦誠,喜歡她的謊言,他喜歡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如果說第一眼被雪穗吸引是因為漂亮的外表。

那麽相處到現在。

哪怕雪穗在騙他,他發現,他也很喜歡她。

他被騙的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乙骨憂太跑到雪穗面前,露出有點傻的笑,“忙完了?”

雪穗有些驚訝地看了看乙骨憂太。

她還以為這孩子會困擾到,問完角川又來問她,甚至會質問她。

結果,居然什麽也不問嗎?

雪穗探究地看了乙骨憂太兩秒,這兩秒,乙骨憂太表情單純,還有點困惑,“怎麽了?”

雪穗沈默。

這是偽裝,還是真心不在意了?

雪穗很快就拋開了這些疑問,因為藤原氏答應見面的事占據她現在全部的心神。

她搖了搖頭,“沒怎麽……走吧,我們去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