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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搞事情 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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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搞事情 你可知罪?

阿什回把輕竹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胥衡, 自己便尋著空出門了。

胥衡推開屋門,立在被鎖鏈拷著的輕竹之前,她的背仍舊挺直,安靜得不像不像一切的禍首。甚至在胥衡到來時, 她也只是緩緩擡起頭, 臉上沒有恐懼, 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交出解藥。”胥衡直接開口, 這就是他今日前來的目的。

輕竹緩緩搖了搖頭,唇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沒有解藥。”

胥衡的眼神未曾有半分變化, 只重覆了那三個字, 語調、節奏, 毫厘不差:“交出解藥。”

停頓片刻, 他補充道, 如同在陳述一件小事:“否則, 明日拂曉,你幼弟的頭顱會掛在城門示眾。畢竟是名正言順的東胡狼主,你應該知道, 這大安境內沒有人想要他活。”

輕竹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交疊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你不敢殺了他。”話雖然說得如此, 但她自己心中也不篤定。

胥衡:“那我明日再來。”說罷準備轉身就走。

“等等!”輕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真切的慌亂,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在脫口而出之時,她就知道自己輸了,她恨所有人,更恨自己的軟弱。

都到這般境地, 還是下不了狠心,腦子裏都是汗父臨死之言。

“……我真的沒有解藥,”她聲音微啞,交出自己的籌碼,“但我可以告訴你兩個秘密,兩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換我弟弟性命。”

胥衡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眸裏沒有任何好奇或動搖,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驚天秘密。

在他無形的壓力下,輕竹一咬牙率先拋出了她自以為最能撼動他的籌碼:“好,我先說第一個。”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江愁餘早已不是原來的江素,她性情大變,言行無狀,你難道沒想過為什麽嗎?我告訴你,皆因她體內早已換了一個野魂。”

要是江愁餘在這裏,肯定忍不住說,大家都還是挺有腦子的,還好她交代得快。

這邊輕竹說完,她屏住呼吸,期待著從這位胥少將軍臉上看到震驚、懷疑、或者恐懼。任何一個反應,都將是她的突破口。

然而,什麽都沒有。

胥衡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動,連眼睫都未曾多顫動一下。他只是那樣平靜地、甚至帶有一絲了然地看著她。

這樣平靜比任何暴怒都更讓輕竹心慌。

“……你知道此事?”

“我原以為你至少對她還有幾分真心,結果……”短暫的沈默後,胥衡微微偏了下頭,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

輕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眼中的那點希冀徹底凝固,然後碎裂成無法置信的恐慌。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他怎麽可能知道?江愁餘告訴他了?不,不可能,那是她最大的秘密,她怎會輕易說出?那胥衡是如何……

無數的疑問和恐慌在她腦中炸開,讓她一時失語,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陰影中這人。

胥衡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說出第二個,或者,你弟弟的命,到此為止。”

輕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要撞破胸腔。她知道,她手裏只剩下最後一張牌,一張她原本絕不想打出的底牌。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破釜沈舟:“好……我說第二個……”

“……始終三十五年初春,那一夜……”她緩緩開口,“我本是隨江素外出,但中途我回府去取東西,正巧撞見後門進來了一女子,這人突然來訪。”

“府中設宴,侯爺夫人與她……在後園梅樹下飲酒暢談,看起來……很是歡愉。”輕竹的聲音帶著回憶的飄忽,“……她離開時,神色如常,並無異樣。但……”

她停頓了一下,喉嚨滾動。

“但在他離開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我卻發現……府裏的護衛、仆從,竟……竟無聲無息地暈倒了大半,連、連內院巡邏的人也……”

“然後……然後那些暗衛就來了……他們像鬼一樣……我匆匆離開想給江素報信,但……”

後面的話,她不用再說下去。顯赫一時的平邊侯府一夜之間幾乎被屠戮殆盡。

“你瞧見了這女子是誰。”他話說得肯定。

輕竹擡頭看他,卻沒從他眼中窺見什麽,只能道:“當朝皇後寧素華。”

地牢裏死寂無聲。

胥衡沈默了,他沒有立刻預想的發怒,也沒有質疑,只是那樣看著輕竹,目光銳利得似乎要剝開她的皮肉。

良久,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寧素華走後,府中便暈了一片……”他慢慢重覆著這句話,“接著便來了人,如此巧合?”

他接著道:“那一夜,也有你的手筆吧?”

“謝家同東胡合作,才有了那一夜。”

輕竹渾身一顫,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她看著胥衡那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僥幸和偽裝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她緩緩地、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

胥衡得到了答案,卻沒有立刻發作。他周身的氣息冷得嚇人,但出口的話卻異常冷靜,甚至重新繞回了起點:

“解藥。真的沒有?”

輕竹無力地搖頭:“沒有……那毒……本就不是為了致命,只是……只是為了讓她身體逐漸虛弱……但你應該也找人探過她的脈搏吧……壽數有限,她根本活不了多久,所以有無解藥根本不重要。”

胥衡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假。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寫下你手中還掌握的所有殘部勢力名單,據點。寫清楚,你弟弟就能活。”

輕竹默默拿過紙筆,寫完後,她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胥衡拿起那張墨跡未幹的紙,掃了一眼,目光最終落在地上的輕竹。

他轉身出去,暗衛悄然跟上:“主子,要去查嗎?”

“燒了,都是假的。”接過這張名單,胥衡便晃過,都是無用或是虛假的信息。

“順便把她殺了,另外一人看好。”

“是。”

胥衡在外面仔細清理過,才回到江愁餘的住處,透過大開的窗戶,見江愁餘正撅彎著腰,吭哧吭哧地從床底下拖出好幾個大箱子。

他微微一怔,腳步頓止,沒有立刻出聲。

只見江愁餘打開那些箱子,裏面琳瑯滿目——各色金銀珠寶、首飾頭面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流光溢彩;一疊疊的田產地契、鋪面文書碼得整整齊齊;還有不少古玩玉器、珍稀皮草……簡直是個小型寶庫。

胥衡就靜靜看著她。

江愁餘也是第一次清點自己的財產,她拿起一支赤金鑲嵌紅寶的鳳釵掂了掂,又翻開一張京郊良田的地契看了看,眼睛越瞪越圓,嘴裏無意識地喃喃:“好家夥……原來我這麽有錢的嗎?這得值多少錢啊……”

她臉上先是冒出一種天降橫財的傻樂,但很快,那樂呵勁兒又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惆悵和糾結。

她拿起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對著光看了看,小聲嘀咕:“這個……還蠻配阿湘,留給她當嫁妝好了。”又拿起一疊銀票,“這些……留給龍傲天吧,雖然他好像也不缺錢,但打仗燒錢吶……唉,可惜這些田契地契帶不走,不然回現代我倒騰古董也能發家致富了……”

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邊盤算著分家產,一邊捶了捶彎得太久有些酸疼的後腰,直起身來——

然後就對上了龍傲天的眼眸

江愁餘:“!”

她嚇得差點把手裏的翡翠鐲子扔出去!這人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一點聲兒都沒有!跟個幽靈似的!

她做賊心虛般地把鐲子往身後藏了藏,隨即又覺得這動作有點傻,強自鎮定地幹笑兩聲:“咳……你回來啦?我在……整理一下東西,太亂了哈哈……”

胥衡沒說話,只是邁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那些打開的箱籠,又落回到她臉上。

“你剛才幹嘛摸著胸口?不舒服嗎?要不要找寇伯看看?”江愁餘被他看得心裏發毛,趕緊轉移話題,朝他招招手:“過來過來。”

看著龍傲天捂著心口,臉色難看堪比上回城墻,她都懷疑胥衡有ptsd了。

胥衡依言走近。

江愁餘湊近他,突然像只小狗似的在他頸邊嗅了嗅,然後擡起頭,冷不丁地問道:“你去殺人啦?”

雖然他已經處理過,但那極淡極淡的血腥氣和一種鐵銹味,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胥衡面不改色,語氣平淡:“沒有。殺魚去了。”

江愁餘:“……” 我信你個鬼!誰家殺魚能殺出這種仿佛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味兒?

但她也沒揭穿,只是撇了撇嘴。她扯開話題,問起了她更關心的事:“那個……輕竹,你打算怎麽安排?”

胥衡眼神微冷,但語氣依舊平穩:“這些事情你不必去想,我會處理妥當。”

江愁餘沈默了一下,拉著他坐到榻上,靠在他身邊,輕聲把那天輕竹對她說的、關於自身悲慘經歷的話,大致覆述了一遍。

“……她說自己是被東胡人找上的,吃了很多苦,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江愁餘嘆了口氣,“雖然她綁了我,還拿我威脅你,但……聽起來也確實挺慘的。”

胥衡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低沈地開口,補充了一些她不知道的細節:“她是東胡前狼主之女,還有個幼弟,便是如今的東胡狼主,為了實現東胡大計,前狼主安排巫醫給她抹了記憶,扔到大安做探子,輾轉來了胥府,直到她被找上,失蹤時日便是回東胡主持大局。”

江愁餘聽明白了,其實輕竹也算拿的是大女主劇本,只是沒抵過龍傲天的主角光環,說不準換個小世界,她的野心就能實現了。

她也沒再管,跟胥衡說著自己的寶貝,胥衡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一手環著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說到京城的鋪子,她想起來自己傳的信:“之前我讓人想辦法送給你的信,你收到了嗎?”

胥衡搖了搖頭,眉頭微蹙:“尚未。派去送信的暗衛……至今未有消息傳回,我正在查。” 這本身就是一個極不尋常的信號,或許送信的暗衛已遭遇不測。

江愁餘心裏咯噔一下,果然如此。她便將之前寧皇後突然召她,又是拿出閨中舊物打感情牌,又是威逼利誘套取他下落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龍傲天。

胥衡聽著,臉色逐漸沈靜下來,他握住江愁餘的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指。

“我知道了。”他沈默片刻,才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回京之後,帝後必定會立刻召見我。”

他頓了頓,擡眼看她:“到時,我也有一些話,想當面問一問他們。”

江愁餘瞅著他平靜表面下暗流洶湧的模樣,心裏莫名一跳,扯了扯他的袖子:“你這話聽起來怎麽像是要去找茬兒?我們這趟回去……不會是去砸場子的吧?”她小聲嘀咕,“龍傲天都這麽有自信嗎?”

胥衡被她這奇怪的比喻弄得怔了一下,隨即失笑:“胡思亂想什麽。只是有些事,到了該說清楚的時候了。”

回京的路途似乎格外快。京城高大的城墻很快映入眼簾,江愁餘忍不住吐槽這安保確實有點差。

馬車剛駛入小巷不久,車馬還未完全停穩,宮裏的太監便像是掐著點一樣出現在了院外,聲音尖細地傳達著聖人的口諭,宣胥衡即刻入宮覲見。

來得真快!

這消息倒是靈通,江愁餘心裏一緊,下意識抓住胥衡的衣袖。

胥衡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低聲道:“無妨。”

他卻並未立刻應旨動身,而是先不緊不慢地安排下去:增調可靠的精兵護衛小院;吩咐長孫玄接管小院防務;甚至細致地叮囑了禾安照顧好江愁餘的飲食起居。

江愁餘:“……”我就一個小院,你硬是整出了排場。

胥衡絲毫不管,將江愁餘妥帖地安置好,確認一切無虞,這才神色平靜地跟著那傳旨太監出了門。

皇宮,大殿。

氣氛莊嚴肅穆,甚至可以說是凝重。

胥衡一踏入殿門,便感受到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文武重臣幾乎都在,分列兩側,鴉雀無聲。禦座之上,聖人面色沈靜,看不出喜怒,就連一向不沾朝政的寧皇後坐在一旁,著的鳳冠朝服。

這陣仗,哪裏是尋常的召見,分明是三堂會審的格局。

胥衡神色不變,步履沈穩地行至禦前,依禮跪下:“臣胥衡,戰畢歸京,叩見聖人,皇後娘娘。”

聖人並沒有立刻讓他起身。

整個大殿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良久,聖人低沈而充滿威壓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胥衡,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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