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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憤怒 區區一介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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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憤怒 區區一介白身!

放過春之後暖和不少, 柳枝兒後巷僻靜處,兩個穿著不起眼灰布短打的漢子,半隱在墻角的陰影裏,低聲交談著。

“嘖, 又出門了。”瘦高個兒叼著根草莖, 朝不遠處小院正門努努嘴。只見一輛小巧的酸枝木馬車正轔轔駛出, 車簾低垂,隱約可見車內女子窈窕的側影。

“連著兩天了, 都是這會子出去,每回都去那戲館。”另一個矮壯些的漢子搓著手, 語氣帶著點無聊, “雖然也是好友相聚, 但至於天天膩在一處嗎?”

特別還是茶館, 咿咿呀呀唱個不停, 聽得他腦瓜子疼, 第一日還在他還跟著進了戲館,第二日直接守在對面的小攤,反正透過窗欞看得清楚。

“頭兒吩咐了, 盯緊點。”瘦高個兒吐出草莖, 眼神銳利了些,“那位可說了, 這人就是最大的變數。尤其這幾日, 京裏風聲可不太平。”

矮壯漢子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放心吧,能出什麽岔子?咱們兄弟輪班盯著,她還能飛出咱們手心?前兩日不都順順當當去了,又順順當當回來了?今日不過又是聽曲兒吃茶罷了。老規矩,老五已經綴上那馬車了。”

瘦高個兒皺了皺眉, 總覺得心頭有些異樣,但看著馬車平穩地匯入街市人流,朝著熟悉的城西方向而去,也只得點點頭:“嗯,盯死了。她見什麽人,說什麽話,去了哪兒,都得給我記清楚。尤其是回來的時辰,一點都不能差!我去跟頭兒稟報一聲。”

馬車最終停在城中最熱鬧的八方館前。江愁餘和禾安下車,照例走進戲館,徑直上了二樓雅間,推開門,早已等候在此的王華清朝她背後看了眼,不著痕跡地搖搖頭。

“你可算來了!”她假意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將她往臨街窗邊的座位帶,嘴上還讓她點今日戲目

江愁餘配合地坐下,目光卻飛快地掃過窗外樓下幾個看似尋常、卻總在不經意間將視線投向這邊的身影——果然,盯得真緊。

堂倌奉上香茗,悄然退出去。雅間內只剩下她們三人。王華清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聲音卻壓得極低,語速也快了起來:“都安排好了。後廚送菜的小門連著隔壁綢緞莊的後院,掌櫃我都打點過了。車馬在後巷備著,換洗的衣物在裏面。”

江愁餘端起茶盞,借著氤氳的熱氣,誇道:“不愧是你,就是靠譜!”

掩人耳目這事,她們倆在昌平鎮幹得不要太熟,王華清得意地笑了笑,她立刻提高聲調,指著窗外河上駛過的畫舫,嬌聲道:“餘餘你快看!那船上的燈好漂亮!我們過去窗邊仔細瞧瞧!”說著便拉著江愁餘起身,走向另一扇對著內院天井的窗戶。

就在兩人身影移至窗邊,擋住了門外可能窺視視線的剎那。江愁餘朝禾安點頭,讓禾安留下來保護王華清,自己迅速轉身,沒有一絲猶豫,朝著雅間內側一面不起眼的、繪著山水畫的屏風走去。屏風後,果然有一道虛掩的小門,僅容一人通過。

她趕緊側身閃入門後,門內是一條狹窄、光線昏暗、彌漫著油煙和食材氣味的通道——這是八方館連接後廚的捷徑。她毫不猶豫地提起費事的裙裾,沿著通道快步疾行。通道盡頭,一個系著圍裙、面容敦厚的婆子正守著一扇小門,見到她,無聲地拉開木門。

門外,是綢緞莊寂靜的後院,一輛半舊的青布小油車靜靜停著,車夫戴著鬥笠,看不清面容。

江愁餘左右環顧後迅速鉆入車內,車廂裏果然放著一套深色的粗布衣裙。她以最快的速度換下身上的衣裳,用一塊深色頭巾包住頭發。馬車幾乎在她坐穩的瞬間就動了,平穩地駛出後巷,匯入另一條街市的人流之中。

馬車穿街過巷,巧妙地避開主路。江愁餘掀開車簾一角,確認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後,對車夫低聲道:

“去京兆尹府。”

腦海中不斷回顧公孫水給她的信,是章問虞從宮中傳來的,三日後於京兆尹府見,有當年胥家一事的線索。

江愁餘便謀劃今日這一出,前兩日都是為了麻痹這些暗探,今日,才是真正的開始。

車輪碾過石板路,朝著城北那處有著血腥氣的威嚴建築駛去。

青布小油車在城北京兆尹府附近一條僻靜的暗巷裏穩穩停住。巷子裏彌漫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混雜著遠處府牢高墻內隱約飄來的怪異氣味,江愁餘掀開簾跳下車。

兩道熟悉的身影便從巷子更深處的陰影中快步迎了上來。

“江姐姐!”章問虞同樣穿著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英氣逼人。

而她身邊,站著一位身形頎長的男子,正是謝家公子謝道疏。他難得換下白衣,一身墨色錦袍,感受到江愁餘的目光,他微微頷首。

“謝公子?”江愁餘看到他們兩人同時出現,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她原以為只有章問虞一人。

“時間緊迫,邊走邊說。”謝道疏言簡意賅,他微微側身,示意她們跟上,隨即熟門熟路地引著兩人向京兆尹府高墻下一處極其隱蔽的側門走去。

章問虞緊跟在江愁餘身邊,一邊疾步行走,一邊語速極快地低聲講述她和謝道疏查到的事。

得知真有知曉胥家一事的知情人,江愁餘心頭一凜:“所以今日便帶她去見她兄長的屍身?”

“是,多虧謝大人,那屍身已運至屍房。”

說話間,三人已行至那扇隱蔽的側門前。謝道疏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塊非金非鐵的腰牌,在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輕輕一按,只聽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機括聲響,沈重的木門向內滑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門內是一條更加狹窄、僅靠壁上微弱火把照明的甬道,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還夾雜著濃重的黴味和隱約的血腥氣。

“小心腳下。”他低聲提醒,率先側身進入。

章問虞其次,江愁餘最後,也碰巧是這個順序,她眼角的餘光恰好捕捉到前面兩人的一個小動作:章問虞因為甬道狹窄光線又暗,腳下似乎絆了一下,身形微晃。而她身側的謝道疏,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極其迅速地在她手臂外側輕輕托扶了一下,那動作快如閃電,一觸即分,謝道疏低聲道小心,而章問虞也只是低聲說了句“多謝”,便繼續前行,仿佛只是尋常的搭把手。

但從公孫水那處得知內情的江愁餘忍不住多想,謝道疏同貞寧帝姬沒有什麽別的幹系,只不過是盟友。公孫水還頗為神秘地說,上回夜裏貞寧帝姬喝醉了,笑言謝道疏確實心悅宮中帝姬。

宮中帝姬就三個,不是貞寧帝姬,那位謝貴妃的帝姬還年幼,那還能是誰呢?

好難猜啊。

江愁餘看著前面並肩而行的兩道身影,一個清冷自洽,一個溫和自持,在這陰暗甬道裏,那短暫而默契的扶持顯得格外……嗯,順眼?

她心中暗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怪好磕的。

三人快速穿行,只有腳步聲在石壁上回蕩。越往裏走,那股味道就越發濃重。不知繞了多少個彎,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一塊牌子——殮房。

門口守著兩個面無表情、穿著皂隸服飾的守衛。謝道疏亮出腰牌,“你們先退下。”守衛認得這腰牌,不敢多問,連忙躬身行禮,利落地打開了鐵門。

混雜著嗆人防腐藥水的怪氣猛地湧出,幾乎讓人窒息,不過好在腐爛的味道不算太嚴重。

章問虞習以為常,率先踏入,謝道疏緊隨其後,江愁餘也跟進去。

停屍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亮光。幾排冰冷的石臺上,覆蓋著慘白的屍布,勾勒出下方人形輪廓。

沒過一會兒,謝道疏的護衛將一人帶來,“她是朱壬的妹妹,小六。”章問虞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更低,“朱壬死前,只告訴了她一個人。”

江愁餘看向她,小六是更為中性的臉龐,若不是章問虞親口說,她也不太能認出是女子,她臉色慘白如紙,目光直直落在三人前的白布蓋著的屍體上。

她沒有管任何人,而是一步步挪到屍身旁邊,緩緩揭開了白布。朱壬青灰扭曲的臉,凝固的痛苦表情,身上帶著多處致命的刀傷和拖拽的痕跡,可見生前遭遇不少折磨。

“小六……” 章問虞的聲音幹澀沙啞。

小六仿佛沒聽見,她的目光死死釘在朱壬的面容上,長時間的沈默裏,只有她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她不覺屍身可怖,將臉深深埋進朱壬冰冷的胸膛,似乎還能感覺到丁點兒暖意。

江愁餘、章問虞和謝道疏都沈默著,沒有打擾她。

不知過了多久,小六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癱軟在石臺邊。

章問虞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小六,你哥哥是被害死的。想為他討回公道,就需要你知道的真相。告訴我們,他到底知道了什麽?他死前,跟你說了什麽?”

小六似乎此刻才聽見外界的聲音,她緩緩擡起目光,先是落在章問虞身上,隨後又移在江愁餘的臉上,“她是誰?”聲音哭得幹澀嘶啞。

章問虞剛準備開口,江愁餘開口道:“我姓江,平邊侯乃是我姨父,那日我受邀出門,歸家時便是滿門屍身。”

她說得平靜,小六的身體卻是一顫,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嘴唇哆嗦著,抓緊了朱壬的衣角,

被害的兄長以及江愁餘的話語在她腦海中反覆來回,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多了一絲破釜沈舟的決絕。

“……他一直跟著謝家大公子謝非行……”小六緩了緩,說話逐漸利索,“那夜,謝家大公子命朱壬哥準備一桌好酒好菜,說是有貴客上門。”

“朱壬哥不解,因著謝大公子一向好賭,身邊的不過是紈絝子弟,他跟著謝大公子如此久,也沒見過他正經請過什麽貴客,待備好席,謝大公子便讓他下去,今夜不必伺候。”

“府中規矩多,前日謝大公子才因為賭錢一事,被謝相狠狠責罵,朱壬哥心中擔憂,那夜便偷偷去院子前廳瞧了一眼。”

“沒想到這一眼……他便瞧見謝大公子跟著戴著鬥笠的黑衣人從後門出去了,更令人心慌的是謝大公子還帶著府中最精銳的府兵。”

小六呼吸急促起來:“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那府兵是謝相留給大公子自保的,非生命攸關之時不能動,朱壬哥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鬼……鬼使神差地自己偷偷跟了上去……”

“他親眼看著那些人進了胥府的後門。”小六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駭,“然後沒多久……裏面就……就……”

她說不下去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停屍房內死一般的寂靜,胥家之事真與謝家有關?饒是先猜到三分的謝道疏也臉色冷下來,這個消息如同九天驚雷,江愁餘臉色難看,章問虞也頗為驚駭,上一世到她死,胥家之案都是謎團。

小六緩了好一會兒,才用盡全身力氣繼續說道:“朱壬哥嚇得魂都沒了,連滾爬爬跑回府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直接迷糊了一晚,第二天就聽到了平邊侯府滿門被殺的消息……”

“他嚇壞了,本以為只要裝什麽都不知道,老實熬到出府就好了,可沒想到……或許他也料到了什麽,只敢偷偷告訴了我。”小六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我們……我們只想活著……只想活著啊……”她泣不成聲,“可是……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他,為什麽啊!”她再次撲倒在朱壬的屍身上。

江愁餘卻往前一步,抓住她接著問了一句:“他們是從後門進去的,是破門而入還是從裏邊打開的?”

其餘兩人聽聞這一句話,亦是目光一凝,小六擡起臉,哭腔猶豫道:“應當是從裏邊打開的,朱壬哥說,他親眼所見,他們這麽多人悄無聲息地就進了平邊侯府。”

江愁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這足以說明,胥家裏面也有奸細,這才裏應外合,要知道胥家驟然被滅門,第二日周遭百姓都言未曾聽到打鬥聲。

那只能說明是有人先迷倒胥府眾人,這樣才能說通謝非行帶著府兵便殺了軍營出身的胥府眾人。

會是誰?

忽然又想到李方死前所言,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目光如電,繼續問道:“那位貴客可是女子?”

小六淚眼朦朧,楞怔了片刻,隨後陷入思索,接著道朱壬並未提及,那人渾身著黑,完全看不到臉,但身量不算很高。

江愁餘默默記下,隨後請小六再將朱壬所說的話,一字一句再同她說一遍,小六忍住哭,又從頭開始講。

章問虞瞧見此景,示意謝道疏到一旁,兩人到了角落,章問虞便直接問道:“謝家惡行,謝大人知曉嗎”

她話不客氣,謝道疏沒有感覺被冒犯,聲音低了些:“我並不知曉,兩年前我孩還在謝家別院,謝家秘要只會在主家。”

章問虞這才想起來謝家的勞什子家規,抿了抿唇道:“是我心急,向謝大人賠罪,但我同時也想跟謝大人分說清楚,謝家所為定會被重懲,謝大人此番助我等,心中感激,我也逾矩提醒謝大人一句,早日脫身,莫要身陷囹圄。”

謝道疏垂眸看著她,“多謝章娘子提醒,謝家如同參天之樹,朝中盤根錯節,若是有用的上某的,便請直言。”

章問虞看著他一幅棄暗投明的模樣,饒是覺得怪異,還是匆匆點了點頭。

等到江愁餘問完,謝道疏留下來處理尾巴,示意兩人先走,江愁餘拉著章問虞上了馬車,先是讓車夫去宮門,便對著章問虞道謝:“阿虞,多謝。”

章問虞輕輕笑了笑:“能夠幫到江姐姐便好,只是你可曾想過之後如何?”

江愁餘:“還是先將所有消息傳信給胥衡,而且……”

“而且什麽?”章問虞道。

江愁餘看向她:“如今最要緊的仍是北疆,我信胥衡能拿下東胡,屆時和親一事便會作罷。”

章問虞聽出江姐姐話中的寬慰之意:“我無事,不過是出入不太方便,今日分別,或許要等一切平定之後才能再見。”

“會有那一日的。”

待到送走章問虞,江愁餘重新回到戲館,等了會兒才帶著禾安回小院,尾巴同時也跟上來。

進了院門,江愁餘同禾安說了今日的所獲,同時叮囑禾安一定要催促暗衛將信交到胥衡手中。

禾安鄭重應下。

江愁餘有些神思不屬,她總感覺謝家只是個引子,在背後還有難以察覺的陰謀。

包括但不限於。

謝家大公子所為,謝相當真不知嗎?若是知曉,他又出於什麽目的對聖眷正隆的同僚下手,而且那女子究竟是誰?

種種疑團,也許還要細細挖下去。

她敢篤定,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投向北方,畢竟那裏決定著接下來的局勢。

……

北風凜冽,禦史臺左都禦史李嚴,帶著一身仆仆風塵和身後的議和使團,幾乎是撞開了主帥大帳厚重的牛皮簾門。

帳內光線昏暗,炭盆裏劈啪作響的火焰是唯一的光源。然而,本該端坐帥案之後的北疆統帥胥衡,蹤影全無,巨大的帥案後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虎符匣子靜靜躺在那裏。

更讓李嚴難以接受的是,此刻站在沙盤前,正對著幾名披甲將領指點的,赫然是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草帽客。

區區一介白身!無官無品!竟敢堂而皇之地代行主帥之權?!

數日來晝夜兼程的疲憊,以及此刻眼前這近乎荒謬的景象,瞬間點燃了李嚴胸中壓抑的怒火。

“大膽!”李嚴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略顯空曠的大帳內,震得案幾上的令箭筒都嗡嗡作響。他一步踏前,玄色的禦史官袍在昏暗光線下分外重,目光如電,死死釘在長孫玄那張平靜得近乎淡漠的臉上。“胥衡何在?!你是姓名誰,一介布衣,無官無職,誰給你的狗膽,竟敢在此代行帥權,號令三軍?!”

他身後的隨行禦史和侍衛手按刀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帳內那幾名被長孫玄指點的將領,臉色也驟然一變,眼神在來人的斥責中,手下意識已經按上了腰間的佩刀。

長孫玄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李嚴身上,他並未行禮,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清晰:“李大人息怒。將軍接到急報,東胡意圖從西北攻入,康忠郡王下落不明,軍情如火,統帥便待兵前去馳援,在下不才,承蒙統帥信任,暫代處理日常軍務,待將軍回營,自當交割清楚。此乃軍中慣例,非是僭越。”

“慣例?”李嚴怒極反笑,“好一個‘慣例’!胥衡通敵叛國,鐵證如山!陛下震怒,特遣本官持旨徹查!他此刻‘不知所蹤’,是畏罪潛逃,還是去與東胡密會?而你!”他猛地一指,指尖幾乎要戳到公孫水面前,“身為胥賊心腹,嫌疑重大!還敢在此巧言令色,把持軍務?我看你就是同黨!”

“通敵?”公孫水的眉頭終於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古井無波,“李大人,軍情大事,豈能僅憑幾紙不明來歷的文書定論?統帥……”

“住口!”李嚴厲聲打斷,不再廢話,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面烏沈沈的玄鐵令牌——那是欽差禦史象征皇權的信物,其上“如朕親臨,先斬後奏”八個血紅的篆字在火光下猙獰刺目!

“本官奉旨查案,有專斷之權!”李嚴高舉令牌,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目光掃過帳內幾名將領,最終定格在公孫水身上,如同在看一個死人,“此人身涉逆案,嫌疑重大,且僭越軍權,罪不容誅!來人!即刻將此逆賊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遵令!”他身後的兩名魁梧禦史侍衛轟然應諾,手按腰刀,如狼似虎般就要撲向公孫水。

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那幾名將領雖不知發生什麽,有人手已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眼中血絲密布,護在公孫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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