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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煩躁 不知她過去過的什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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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煩躁 不知她過去過的什麽日子。……

礦洞內的黑暗是粘稠的, 火折子已經遠遠不夠照明,齊小從包袱中取出火把,用火折子點了一頭的浸油的布條,燃起來的火光奮力撕開一小片可看清的地方。

江愁餘走在最前頭, 借著最後方傳來的光亮才看清腳下坑窪濕滑的路面和兩側嶙峋突兀、掛著水珠的巖壁。這路很難走, 每一步都在踩在空地才能落腳, 但忽的她踩到塊碎石,身形不穩, 腳步慢了一拍,便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是匕首紮入後背皮肉, 她敢賭, 十有八九冒血了, 就是不知道深不深。

與此同時, 後面的鄧老漢拔出他的匕首, 先是看了眼江愁餘被血色染開的後背,陰惻惻說道:“匕首無眼,江娘子還是老實點, 莫要動什麽歪心思。不然下回這匕首就不是紮的後背, 而是脖頸之上。”

江愁餘痛得扯了下嘴角,又垂眸看了眼被綁得嚴嚴實實的雙手, 簡直隱形囚犯待遇。她還不夠善良老實嗎?真的沒人為她發聲嗎?

似乎聽到了她的心聲, 鄧老漢之後的香娘顫著聲調說道:“鄧叔,要不我來看著她?”

鄧老漢聞言,則是回頭瞧了她一眼,眼神幽微,“香丫頭,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想放了她”

香娘被點破心思,正欲爭辯,她後邊的齊小扯了她的衣角,朝鄧老漢道:“鄧叔放心,我看著香娘姐。

他一開口,江愁餘暫時按耐住心思,她如今的身體怕是幹不過這其餘三人,即使香娘中立,她沒把握從鄧老漢和齊小兩人手中逃走,這系統也不說話,只能靠她自己想辦法。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碎石、淤泥,許久沒如此高強度運動,江愁餘的腳不住地疼,空氣變得稀薄而汙濁,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和塵埃的味道,胸口像壓著石頭,她有些喘不過氣。洞頂不時有細小的碎石和沙土簌簌落下,打在頭上和肩膀上,引得人心驚肉跳。

“江娘子,小心頭頂!”香娘忽然低聲提醒,江愁餘聽到時身體率先做出反應,往右邊一倒,幾乎同時,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帶著風聲擦著她的肩膀砸落在地,控制不住心臟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還沒未放下心,就被鄧老漢粗暴地從地上提起,他看著地上的石塊,笑了聲,“看來江娘子有些運道在身。”

江愁餘氣得差點翻白眼,怎麽你一副我找到最好實驗品的優越感。

如果她能出去,或是找到龍傲天,她一定把這邪惡老頭扔到牢裏關上三天三夜。

“往前。”鄧老漢催促道,扯了手中的繩子,江愁餘被迫繼續推著往前,到了那道極狹窄的縫隙,鄧老漢將江愁餘推到一旁,香娘趁這空隙趕緊扶住她。

鄧老漢仔細看了眼這縫隙,確認只能僅容一人通過,便轉頭看著江愁餘:“那這一回,也是江娘子請?”

香娘收回手,默不作聲退到之後,滿是擔憂地盯著江愁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江愁餘看著捆住手腕的繩子,末端在鄧老漢手中,心想這也不去也不行啊。

只是她不清楚,鄧老漢的目的為何,他既然不是為了找人而來,那這礦洞還藏著什麽秘密,值得他冒險而來。

在鄧老漢的目光之下,江愁餘慢吞吞地走到縫隙之前,緩緩踏進一步,側著身子沒入到那邊的黑暗之中,再無聲響。

鄧老漢從齊小手中奪過火把,將火把湊近縫隙,然而縫隙前便是一個拐彎,看不清前方景象。他難得有些躊躇,不知對面是何情況,又怕江愁餘在那邊不懷好意,甚至隱隱有些後悔讓她第一個,打不定主意是否現在進去。香娘見狀便道:“不然我先進去?”

誰料鄧老漢便點了末尾的齊小,還將手中的繩索扔給他,“齊小你先進,把江娘子好生看著。”

齊小接著繩索,看了眼香娘,便說聲好。還好他身量不算太高,縮著手腳勉強能進,他鉆到那一邊,隔著石壁喊道:“鄧叔,江娘子暈過去了。”

鄧老漢心中思量,便朝他說道:“你先盯著她,把她徹底綁起來。”

“若是中途醒了,便殺了吧。”

“……好。”齊小回道,隱約有江愁餘的悶吭聲。

鄧老漢卻絲毫沒有進去的打算,反而是坐在旁邊啃起幹糧,盯著他毫無起伏的臉,香娘的心幾乎都要提起來,她時不時看向縫隙,生怕聽到動靜。

“看著那處作甚?齊小手腳還算利落,又是殺過雞的,如今殺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應該不成問題。”

香娘趕緊收回目光,她靈光一現,為自己找了個理由,“先前才地動,若是又地龍翻身,那齊小怕是……”多的話她不敢多說。

誰知鄧老漢忽然大笑起來,香娘不明所以,離他遠了些,而鄧老漢笑了足足一會兒才道:“你真以為有地動嗎?”

“……可鎮上人都這麽說。”香娘說完便想到那股彌漫不散的硫磺味,她突然反應過來,那硫磺味在地面上最濃,反而他們越來下挖就越沒有硫磺味,可見是有人將火藥放在地面之上炸開,偽造地動的假象。

不過這又是為什麽?

“因為這礦洞之下有秘密。”鄧老漢瞇著眼睛說道,字句緩緩。

香娘這才發現自己竟將疑惑問出來,不過聽到鄧老漢此話,她忍不住追問:“什麽秘密?”

鄧老漢斜瞥了她一眼,“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他起身撣了撣沾上的碎屑,平時佝僂的背緩緩挺直,氣質驟變,似乎有些不太像平時的鄧叔。

“走吧。”他嘗試著將手腳投進縫隙中,隨即整個身子陷進去,香娘不敢多言,忙跟上去,心中祈求江愁餘無事。

*

礦洞深處,陳腐的泥土與某種更腥濁的氣息混合,沈甸甸地壓在肺葉上。胥衡一手壓著肩上正汩汩流血的傷,一手拿著劍,薄唇因著高燒不退泛著血色,乍一看還算正常,實則玄衣下擺往下淅淅瀝瀝滴著鮮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別人的,他用劍挑開面前屍體的衣裳,只見屍身肩胛骨內側有一塊刺青——是一只眼瞳,線條極簡,用極細的墨線勾勒,瞳孔用的是最純的朱砂色,短短幾筆便勾勒出眼瞳近乎原始的獸性。

這已經是來的第五回人手了,胥衡平靜地如同結了冰的湖面,收起劍往洞深處走,將數不清的殺手屍身拋在之後,最後一腳踩到其中還未死透的人。

那人原本昏過去,卻又因劇痛醒過來,他猛地劇烈擡頭,像瀕死的野獸般驟然將眼蹬到極致,眼白上布滿了猙獰的血絲,他死死地將目光釘在胥衡臉上,喉嚨“嗬嗬”兩聲,用並不熟練的官話詛咒道:“你會死,主上會殺你,在不久之後。”

胥衡聞言停住腳步,垂眼看他,“你不應該開口的。”

如果這人不開口,他還可以慢慢猜這回又是誰下的手,畢竟他仇敵不算少,他至少也要猜個一夜,可惜,這人開口了。

這人臉上閃過不可置信後便是故作嗤笑,咬著牙說道:“你詐我?”

執迷不悟。

胥衡利落吐出一個名字,聲音低沈,清晰地傳到這人耳邊,眼見這人近乎收縮的瞳孔,他才迎著目光輕笑道:“這下才算是詐你。”

“看來我猜對了。”

“噗——!”

這人地身體如同繃斷的緊弦,不受控地往上一挺,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氣力還沒到口舌,脖頸便暴凸起根根青筋,如同蜒蚰爬滿他身體的皮膚,他猛地大張口,吐出濃郁、黑色一口血,顯然中毒已深。

胥衡側身躲開,濃血在地上灘開來,而這股血吐出之後便似乎抽走這人的最後一絲生息,身子如同無骨般漸漸軟下來 ,眼中的光亮戛然而止,停滯在臉上的只有驚駭。

而罪魁禍首則絲毫不覺,反而目光落在身上的血跡,皺了皺眉,不耐地“嘖”了一聲,他掏出懷中妥善放著的深色手帕,盯著看了會兒,還是又放回去,沒有用壓傷口的那只手。

算了,他嫌這些人血臟。

不知江愁餘節省的毛病哪裏來的,從前偌大胥府應該不至於苛待她吧,胥衡轉念又一想,但在軍中時,也有不少塞進來的權貴子弟,老是聊些後宅之事,什麽惡仆欺主、庶出相爭,他當時聽得煩了,一人給了一腳,命他們操練去。

京城胥家年輕一輩就他一人,應當不存在庶出相爭,不過往來上門的子弟和女郎不少,萬一哪個不長眼的欺辱她,孤立於她,還有母親若是沒照顧到底下有惡仆克扣她的吃食和用度,那她日子豈不是很難過。

胥衡煩躁得傷口更疼,心想,還好江愁餘沒來,不然看著這些又要不舒服,連著三日吃不進飯食。

想到江愁餘憊懶的性子,此時她應當正躺在客棧的榻上,看著話本子,腳一翹一翹的,繡鞋不知踢到哪處去了。他早晨出門時先去昨日吃過的酒樓替她定了一桌晚膳,如今她應當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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