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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做夢 你最終不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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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做夢 你最終不敵我。

聊完前塵往事, 長孫玄想起什麽,費勁地用左手在袖中掏出一張紙筒扔給江愁餘,右手同時扒拉了一下烤魚,說道:“前幾日, 梁家聯合古朔一族送來此物, 想來小友與少將軍應該需要, 我便自作主張收下。”

說起來,如今撫仙坊間最為推崇的便是長孫玄, 每日尋著機會往草木書廬送東西,上至金銀珍寶, 下至民間小吃, 不過都被一一退回, 而如今長孫玄居然收下梁家送來的此物, 要知道, 自鞠維掌政, 這些本地氏族被清理了遍,地頭蛇也老老實實地盤著,甚至今早出門前還聽輕竹說, 魏家少郎魏肅夜半同狐朋狗友逛樓時被人釘在地上慘死, 兇手逃之夭夭,魏家家主悲痛不已, 發誓要查到賊兇, 為兒報仇,不過有甚者說是鞠維所為,至於意圖,便是為了鎮壓這些豪族的囂張氣焰,真假尚且不論, 但兩族近日和睦不少,少了許多沖突。

而如今長孫玄居然接了氏族的禮物,還說是他們必需,她有些好奇地扭開紙筒展開看了眼,不過兩個眨眼,她立刻重新蓋好,跟丟燙手山芋一樣丟給胥衡。

忍不住驚訝道:“竟然是古朔國的鹽礦采點”這不正是自己同胥衡來撫仙此行的目的嗎?

一旁的胥衡似乎也猜到,又把紙筒塞給江愁餘,對長孫玄道謝:“多謝長孫先生。”

長孫玄推拒擺手,又為難地說道:“此物我已核實過,應是不假,既應下小友輔佐少將軍,本來我該陪同前去查探采點情況,然則昨日收到故友來信,稱不日便路過撫仙,我欲同他一敘,此次恕某不能同少將軍前去。”

畢竟人生難逢知己,江愁餘表示理解:“長孫先生呆在撫仙便是,等我和少將軍查探回來便來接長孫先生。”

長孫玄笑道:“不必麻煩,待我同故友小敘後便去尋你們。”

胥衡便道:“那我留些人護長孫先生安危。”

他話音落下的剎那,不遠處濃密如墨的灌木叢中,悄無聲息地冒出了人影。他全身包裹在一種接近夜色的深灰勁裝裏,臉上覆著只露出冰冷雙眼的鐵制覆面,身形挺拔如標槍,背後的長劍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他騎在戰馬之上,微微垂首,姿態卻透著獵豹般的警覺與力量,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沒有枯葉踩踏的聲響,仿佛他本身便存在於那裏。令人忍不住心驚的是同樣的裝束的騎兵密密麻麻,乍一數竟然有百數。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腳步落地無聲,如同踏在棉花之上,玄色衣裳在昏暗的樹影中幾不可辨,有的持弩,弩箭表面泛著暗青色的寒光,有的持長槍,槍劍銳利,這百數騎兵雖在高馬之上,卻向著胥衡的方向保持著一種垂首的恭順與肅殺。

整個密林,仿佛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罩子。方才還能聽到的風聲,此刻似乎也被這森然的隊伍所懾服,徹底消失了,這邊是胥衡的暗衛。

長孫玄見著如此訓練有素的隊伍,忍不住心中苦笑,從此可見一斑,暗衛況且如此軍紀嚴明,那曾經的胥家軍怕更是虎狼之師,而且說是保護,但同樣也是監視,雖說因著江小友的緣故,這位胥少將軍默許他的歸順,但同樣對他有著不信任。

或許說,他對任何人保持懷疑,除卻身邊之人。

而已是如此,他躬身道謝,語氣中帶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恭敬:“多謝少將軍。”

胥衡姿態依舊閑適,他將長孫玄的變化盡收眼底,聲音不大,卻帶著奇異的語氣:“長孫先生放心,他們還算得上好手。”

長孫玄苦笑愈深。

說罷,胥衡也並未回頭去看那些靜立如林的暗衛,而是把目光落在江愁餘身上,“你真要同我去”

此刻的江愁餘完全拋開了紙筒,小心翼翼地擦著腰間的鳥哨,一副視若珍寶的模樣。

374號:【宿主,你變臉好快。】

江愁餘反駁:“拜托,這是鳥哨嗎?這是救命符。”

開玩笑,有這支騎兵,她都可以橫著走,而且真的很裝!

374號都不忍心提醒宿主,那是男主的戰力!

胥衡許久沒見江愁餘應答,就見她盯著鳥哨傻笑,他估摸著這人目前有點醒不過來,便輕擡手,騎兵有所動作,緩緩露出隊伍中的馬車。

他緩緩躬身擡起微冷的指尖落在她的眉間,“還要看多久”

聽起來語氣有些嫌棄。

江愁餘被冷意驚的回神,又莫名覺得額間突然燙起來,擡起手背貼上去,小聲說道:“不看了,走吧。”

她抓緊手中的鬥篷從竹椅跳起來,毫不猶豫小步跑過去爬上馬車。

待到江愁餘上到空無一人的馬車時才緩了口氣,正想著輕竹她們人呢,車簾一掀,胥衡也上了馬車,從暗格中又拿出探子傳回來的情報,批閱後就隨手放在一邊。

正巧不巧就在江愁餘左手邊。

她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又拿出紙筒中的選點,找話題道:“這鹽礦點有三處,分別是恪州一處、羅井鎮一處還有窠林城一處,我記得少將軍上回去的便是恪州,現下我們也是去恪州嗎?”

胥衡提筆在眼前的暗信批註幾字,“恪州我出門前已傳信派人去探,窠林城現下因病閉城,不出不進,我們先去羅井鎮。”

江愁餘先是應了聲,隨即又反應道:“你不是未曾看過這紙筒嗎?”怎麽出發前就已經派人傳信了。

胥衡聞言擡頭,似笑非笑。

懂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都是龍傲天的神秘力量。

江愁餘今日起得早,方才又用多了,加上戒不掉的暈車毛病,非常理所當然地犯困了,困著困著,就沒控制住地睡了過去。

於是當胥衡處理完手中雜事擡頭瞧她,就看見她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斜躺在馬車的橫椅上,背靠在車壁上,身體壓著鬥篷的一半,另外一半又搭在小腹上。大概是姿勢太過不舒服,她睡著覺都皺眉。

胥衡伸出手輕扶住她的脖頸,便把自己的鬥篷裹成一團塞到她的背後墊著,還不忘留些給她枕頭,誰料江愁餘直接頭一歪,順勢栽在他的肩上。

他一頓,隨即發現肩上這人睡得更熟,沒有一點清醒的跡象,忍不住沈思,上回大夫診治完,是不是給她開了嗜睡的藥方

胥衡低頭看了她會兒,然後把鬥篷牽來蓋住她後背,鬥篷的絨毛讓她在睡夢中下意識蹭了蹭。

江愁餘夢見自己在海灘邊的躺椅之上,除了躺椅有些硬之外,其餘的一切非常美好,夏日的陽光與椰樹搖曳,她閉眼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快樂時光,誰知突然海面卷起大浪,腥味的海水直接將她沖回到古色古香的建築中,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便站著胥衡,他面無表情,眼中滿是殺意,她很想逃,周圍卻全是黑色的騎兵,根本無處可逃。

她有些發軟,眼睜睜看著胥衡掐住她的脖子,嘲道:“哪裏來的孤魂野鬼”

夢中她瘋狂掙紮,雙手用盡力氣,也無法扯開他的手,只能感受到呼吸越來越少,整個人陷入窒息的絕境。

卻忽然身後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她拉遠,她匆匆回頭,搭在她肩膀上的是一人,甚至面容非常熟悉。

是她在銅鏡中反覆看到的原主的臉。

很奇怪,她並沒有覺得害怕,反而又再次陷入到溫暖之中,安心地合上眼。

等江愁餘睡醒時,閉著眼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脖子,誰料摸到毛絨絨的料子,她又準備將手撐在車壁上時,卻順勢往有摸到了冰涼的隨著呼吸起伏的東西。

好像是脖子。

等等好像不是我的脖子。

那是誰的

眨眼之間江愁餘清醒了,她僵著臉直起身體,張開眼看了看又慘痛地閉上。

要命,怎麽會是龍傲天啊。

不開玩笑,她寧願是原主出現。

江愁餘緩了緩才睜開,只見胥衡直著身子,一只手捏著暗信,眉頭也稍皺,半瞌著眼好像要睡著了。

她松了口氣,同時用手擋住自己的寶貴脖子,準備不著痕跡地離他遠一點。

就在她往後移了一點時,原本閉目之人長睫微顫,睜眼朝她看過來。

江愁餘突然想到夢中的場景,有些不敢動,生怕再次上演奪命名場面。

而胥衡則忽的開口問道:“夢見什麽了”聲音低沈磁性。

提起這個,江愁餘沒由來心跳加速,裹緊自己的鬥篷,半真半假說道:“夢見你想殺我,我拼死抵抗,你最終不敵我。”

“是嗎”沒想到對方卻只是點點頭,眉眼低垂,短促笑了一聲。

“可我方才明明聽見你哭著說,求求你放過我吧。”

誰哭啦!

江愁餘黑著臉挺起胸膛:“不可能!”

胥衡沈默片刻,目光掃過自己肩上被淚泅開的略深痕跡上,勉強道:“好好好。”

你以為我沒聽出來敷衍的語氣嗎?

江愁餘憤怒,接著就看見胥衡微皺著眉,輕而緩地動了動僵麻的肩膀,頓時憤怒化成了心虛。

“少將軍你肩膀沒事吧?”

胥衡垂眸,語氣平和,“無礙,稍後找個大夫針灸兩日,再藥浴七日便好。”

江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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