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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孟府 聽墻角吃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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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孟府 聽墻角吃瓜中

假山、密會、偷聽。

這三個詞一總結出來。

作為熟悉經典宮鬥和宅鬥劇情的江愁餘,果斷閉緊嘴,放輕腳步,確定左右前後沒有石子枯枝殘葉等一系列能夠踩起來發出聲響的東西後,當機立斷就準備朝剛來的方向回去。

完全忘記了身邊還有個孟別湘。

走了一步。

……

沒有第二步了。

後面一股大力牢牢控住江愁餘。

順著力看回去。

孟別湘的手牢牢放在自己胳膊上,白嫩的手看起來沒使多大力。

“……”

草!不是,大美人你是怪力少女嗎?

原著裏面不是形容孟別湘柔順可親嗎?不是凡是見過她的人都心生愛憐嗎?

為什麽現在感覺她能一手把自己薅翻??

江愁餘又開始懷疑,這個破系統真的不是把金手指開給出她以外的所有人了嗎?

思緒翻湧之間那邊的說話聲已經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

“……兩姓聯姻是結兩家之好,由不得你胡鬧!”一道清冷的女音,不免帶了絲怒氣。

“正如長姐所說,既然是為兩家之好,為何非得結親,徒增怨侶,如同父親母親一般。”應是妹妹道,聲音清脆,語氣中滿是嘲弄。

“事關家族,此親必須得成,我會寄信回潁州,暫不歸家,直至守著你出嫁。”

“如今父親尚在,家中諸事不勞煩長姐這位出嫁女。”

“不必擔心,父親已然應允我打理你成婚一事。”姐姐頓了頓道。

“我不明白,你已是受命出嫁,潁州那家子沒一個好相與,短短一年,你吃盡了苦頭,如今也要我同你一樣嗎?”

“……婚姻大事,從來由不得人。孟還青是我同父親爭取良久才為你定下的,為人沈穩,叔父更是垣州太守。如今世道亂,惟有依附繁枝才能茍活,你嫁過去好生做一個當家主母,平安一生……”

姐姐不容決斷的話音落下,便拉著妹妹的手遠去,逐漸聽不清。

江愁餘沒想到聽見這麽一段爭論,主人公還是孟別湘的堂兄。

雖然不是當事人在場,但是他妹在啊。

她忍不住看了眼孟別湘,孟別湘似有所察,瞅見江愁餘臉上明晃晃寫著的你(兄長)沒事吧。

她反而率先笑起來:“無事,大族聯姻,向來如此。”

“黎家擅營生,府中資財不可計數,他們看中孟家勢大,我父親亦需黎家襄助。”

說著,她緩緩靠近江愁餘,柳葉眼眨了眨,意有所指道:“你已是有幸之人,卻非一直如此,須知為人行事不過權衡而已。”

話剛說完,孟別湘瞥見轉角處人影,便直起身,嘴角笑意更甚:“有人來接你了,那我便不送你了。”

她沖朝著這邊來的那人行了禮便轉身離開。

接收著孟別湘巨大信息量的江愁餘還在消化,眼前一暗,胥衡已到了眼前,

他並未問方才孟別湘說了什麽,目光掃過江愁餘確定沒有缺肢少兩。

“走吧。”

江愁餘有些意外,兩方合作這麽快談完啦?

腳卻非常老實地跟著胥衡走,穿過回廊,看見匆匆趕往主院的仆從以及陸續離開的賓客些更是懵逼。

只依稀從一些夫人小姐的話裏提取中一個信息。

孟太守突發惡疾,病體難支。

回到馬車,在江愁餘第二十七次偷偷看了眼胥衡後,胥衡放下手中信箋,開口問道:“江娘子可有話說?

他這一開口,江愁餘瞬間滑過各種想法。

孟太守重病怎麽回事?怎麽之前從未聽聞?那孟別湘大美人怎麽辦?你們的合作怎麽辦?

她最後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少將軍幹的?”

胥衡:……?

“孟臨瀚少時師從名醫,習養身之道,身強體健甚於常人。”

江愁餘秒懂,這是在裝病啊,不過好端端的作甚裝病。

胥衡則將小桌上的信箋推過去。

他動作的同時,江愁餘立刻斂眉垂眸坐端,渾身上下寫著我絕對不偷看。

“看。”

“好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動適應的原因,雖然這個朝代的文體與現代有所區別,但她都能看懂,第一次體會到學霸的感覺。

寫信之人很急,信中寥寥幾句。今上廣納後宮,特派敕使出京,現已入垣州、穎內、會稽、延陵等。

若她沒記錯,今上已是古稀之年,底下的兒孫都能繞太守府一圈了。

罵他老牛吃嫩草都不過分。

不過倒可以看出孟太守為獨女打算的心思。這些日子江愁餘為了夯實自己的閱遍群書的人設,也是拿出期末考的架勢,狠狠啃了幾本書。

其中就有《律明紀》,父患病,子侍疾,不得嫁娶。

不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始終是皇權高於父權,若事情無可挽回又該如何?

“今上年邁,卻非無力,猛虎之榻,以容他人酣睡,廣納後宮不過是想看各州郡的人心浮動。孟臨瀚想入京城拜內閣,亦憂神都局勢,籌碼在側,只看如何權衡。”

江愁餘今日第二次聽見權衡二字,下意識皺了皺眉。

擡頭得到胥衡問詢的眼神,老老實實交代了孟別湘的話。

按照孟別湘所說,她應該是知道自己父親的打算,千般周全權衡,只為一顆慈父心,她卻不似常人所想的那般反應。

胥衡沒有半分意外,目光靜靜落在江愁餘身上:“你怎知現下已是權衡後的局面?”

這就高深起來了,細絲亂如團,線線涉生死。

江愁餘擺手表示聽不懂,更希望對方放過自己的腦細胞。

如果能回去,她會馬上在小某書上開篇帖子,名曰《誰敢和古代人玩權術-找亖》。

躺平才是她該做的。

對面人也沈默了片刻,接著淡淡說道:“我這幾日不在垣州,若是有事,你可尋後院禾安,她自會傳信給我。”

江愁餘替胥衡翻譯了一下----我要出門搞事業,你呆在這裏,不要亂走動,有事通知我。

“少將軍放心,我絕不會讓自己的腳踏出大門。”江愁餘拿出自己最為堅定的表情,試圖讓胥衡相信自己。

有這個亖系統和智障任務在,她就是面前這人最為腦殘的事業粉。

舍生忘死的那種。

胥衡也不知信了沒信,車緩緩停在小院門口,見對面人以奇怪的姿勢和驚人的速度踏進小院,他收回目光,落在方才的信箋之上。

“計劃照舊。”

馬車外帶起一陣清風,車簾翻動間,最後落在江愁餘的眼眸。

是極其淡漠又是皮肉包裹的下頜棱角,矛盾又融合。

*

華宴初歇,太守府的仆從無聲低首收拾著殘局。

孟別湘穿過回廊,一眼便看見跪在主院前的人。

青年難得的清俊模樣,面色蒼白如瓷,初春漸暖,他卻披著鴉羽大氅。明明生在西北蒼茫地,眉眼間卻籠著江南煙雨浸淫的倦意。

許是跪的久了,瘦削的指尖無力地撐在厚重青磚上,守在主院門口的豐伯欲言又止。

他皺著的眉看見迎面而來的孟別湘才松了松,連忙低聲道:“大小姐來了,家主在裏邊等您。”

孟別湘略微頷首,轉而看向了還跪著的孟還青。

“他這是作甚?”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跪著的孟還青聽見。

豐伯無奈自家大小姐性子,小聲道:“還是為了婚事。”

孟別湘挑眉,這對未婚夫妻倒是出奇,一個不願嫁人,另一個不願娶。

她不再多問,進了裏屋,便見父親坐在書案前的太師椅看著各地呈遞上來的文書,絲毫不像外界傳言的病體難支。

孟臨瀚面容如古松經霜,經重不肯折,眼尾細紋揉進多年世事,既含書生閱卷時的溫潤,又帶身居高位的淩厲。

“父親喚我來有何事?”孟別湘只看了一眼便又將目光落在地面。

“胥衡你見過了?”孟臨瀚提筆在文書上圈了一筆。

“見了一眼。”

“感覺如何?”

“潛蛟沈淵。”

孟臨瀚有些訝異,擱下筆看向孟別湘,“倒是你第一次如此評人。”

“胥衡年少出征,北疆之戰鏖戰六日,斬北疆督國,殲異軍數萬人,淮邊城如今還在吾疆,邊界安穩,難道真是因為何甌那草包,胸無大志,志高才短。說到底,還不是忌憚這條潛蛟。”

孟別湘嗤笑,清脆的聲音在主屋回蕩:“封狼居胥,與命爭衡。”

“只可惜……”不知想到什麽,孟臨瀚唇邊的笑意微斂。

雖說孟別湘早已知道胥衡拒絕孟臨瀚的聯姻,還是忍不住打斷道:“父親!胥衡會是對手或者盟友,卻絕非是你的乘龍快婿。”

“住嘴!”

孟臨瀚指節抵在文書邊緣,一身鴉青常服襯得他面色冷如寒潭,眸光似乎要將孟別湘生生釘穿。

孟別湘嘴角微微勾起,嘲諷地回望。

兩人僵持半晌,好在門外的豐伯進來添茶,順勢說道:“家主,宋先生等人已然在註聞閣候著了。”

孟臨瀚闔眼,隨後睜眼已然平覆心緒,看著這張與自己肖似的臉,沈聲說道:“罷了,既然你不願,為父自然也不會逼你。”

“你先退下吧,轉告孟還青,胥衡並無聯姻之意,孟家和黎家的婚事照舊。”

孟別湘轉身就走,出了屋門,門前的孟還青已然不見,不知是否被奴仆些帶走,她走了幾步,豐伯追上來連聲喚她:“大小姐,您這次真是冤枉家主了,此次聯姻並非是您同胥少將軍,而是那位江娘子同還青公子。”

“還青公子不喜同黎家聯姻,家主便提出讓還青公子同胥少將軍表妹聯姻,誰知胥少將軍斷然回絕,還青公子更是抗拒,言願同黎家聯姻。”

前半截孟別湘清楚,與江愁餘同游後園時才忍不住說道權衡之術,世間往來熙攘,只為利也,自家所謂的好父親此時放棄利用她的婚事拉攏胥衡,只是因為自己這個棋子有更值得的下法,不然來京使者即將入垣州,這位父親毫無動作,怕是也舍不得京城的高位繁榮。

不過孟還青對於聯姻之事前後的態度,讓她生起些訝異。

自己這位堂兄,自幼師從儒家名師,文人風骨有之,卻少世俗之志。

孟別湘敷衍過豐伯,在後者地長籲短嘆中繞過回廊,傳入耳邊斷斷續續的低咳聲,甫一擡眸便見孟還青立在墻角,唇角抿成一線,下頜骨微微突起。

“孟臨瀚讓我轉告你,和黎家的婚事照舊。”孟別湘率先開口道。

孟還青眉峰如刀鋒般壓低,臉上的倦意散了大半,恍如霧凇散去的青松,眸光與她對視,喉間緩緩滑動,吐出來的聲音卻清晰:“孟別湘,我想同你做一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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