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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入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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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入選

約莫修整了半刻的功夫, 第三組的入選賽便如火如荼的開始了。

這會子到了午時,日頭也大了起來。場上熱得很,即使有棚架遮著,也抵擋不住熱氣。便有人為評菜人與裁判去小食攤買了冰, 分發出去解暑。

這下子小食攤倒是誰都生意都被照顧到了, 想必一天下來

參賽者卻沒有這般好的體驗,雖然也是買了冰, 但竈臺上的火點起來, 那冰沙很快便成了一碗冰水,t 要是晚些喝,便只是平平無奇的甜水了。在場的參賽者,沒有一人不是汗流浹背的, 包括吳懷夕。

似是因為第二組周大的緣由,第三組的參賽者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油膩的菜,菜色多偏清淡為主。

愈到後頭,進選的機會就愈小,這會子大家都鉚足了勁,菜上的比前二組更快, 尤其是王八十。

他如同去年, 憑借一道酸菜魚, 很快便入了選。

酸菜魚熟起來快,不僅魚肉上講究刀工, 剔除黑魚的大刺, 魚片薄如蟬翼, 還要在酸菜上下功夫。酸菜可不止是酸, 也要鮮香脆爽,恰到好處才行。

他做了十多年的酸菜魚, 做這道菜早已是出神入化。嫩滑的魚肉與酸爽的酸菜,再加上麻椒與辣椒的刺激,還是那個熟悉又令人欲罷不能的味道。

為了這道菜,有不少評菜人還要了些米飯。要知曉酸菜魚與香糯的米飯的搭配,沒人會拒絕。

所以他第一個入選,路過吳懷夕的竈臺時,還不忘說上幾句風涼話。

大概便是“區區女子”、“是個小女子”之類,來來回回也就是這幾句,愈說愈能體會他肚子裏沒有什麽墨水。

入圍賽實際最是精彩,沒有統一的菜系,只憑參賽者隨意發揮,有人甚至做出了酥山,是一位約莫三十多的女子。

不知是她從何處取來的冰,極大一塊,就是放到太陽暴曬,化開也要好些功夫。

她用布在木桶上蓋了一層用一層,防止冰塊融化,冰塊也像一只容器,裏頭冰著一大塊凍牛乳。

這想必不是一塊尋常的凍牛乳,呈米色,似是凍起來前,裏頭就加了些東西。

她刀工極好,往日裏見多了削面皮的,很少見到用刀削冰的。

一大塊凍牛乳在她精巧的刀工下,化作一片片卷曲的牛乳片。薄薄的牛乳片在這麽熱的天氣很快就會融化,因此她削好一碗,便呈上一碗,再淋上自己蜜汁的糖汁,十分新奇。

不用開火的菜色本應很快完成,因要削上十碗的緣故,陸陸續續地又有人入了選,十碗冰才削完。

“握著這麽一大塊冰,竟不覺得凍手嗎?”

這位削冰的女子是第三組最特別的,不僅竈臺都未點,削冰的聲音清脆又好聽,因此吸引了在場許多百姓的目光,一碗碗酥山呈上去,看得他們直咽口水。

“你不認識她嗎?我是知曉她的,這是衛娘子,我聽聞她極擅做精致的糕點,做的桃花酥與定勝糕尤其美味。到了節日裏,搶都搶不到。”

“是衛氏點心鋪?”

“對對對,就是這家。”

“那我也知曉,我們鎮上的人辦喜事,即便不在同一個鎮上,有些人家也專門去她那兒訂定勝糕。去席面時,我吃到過,味道是不錯。”

有人是與衛娘子在同一鎮上,認出她來,也有人吃過她家的點心,都期待她能入選。且這番削冰的操作行雲流水,仿佛真像是在削面皮般,叫人嘖嘖稱奇。

“衛錦雲,通過!”

即便衛娘子面不改色地削完了十碗冰,但她的手掌上,尤其是虎口處,已是泛起紅腫一片,似有凍傷。

待裁判宣布她入了選,她的臉上泛起陣陣笑意,搓了搓手心,目光落在場地上的百姓上,樂呵呵地問他們要不要吃冰。

天氣這麽熱,為了搶占位置,很少有人離開原地去小食攤買冰,現下有現成的,自然更是喜作一團,都想要討上一碗。

當然,也有細心之人發現了她紅腫的手掌,叫她休息一會。她笑了笑,將右手的刀換到左邊,這會子用布包了手,繼續給百姓削冰。

即便是左手用刀,削出來的冰與方才呈上去的,並無任何區別。手中的刀似是有靈性般,一道道清脆的聲響再次響起。

吳懷夕在備菜時,也順帶看了好幾眼,感嘆衛娘子的刀工。直到她瞧見尹芳菲在遠處揮手,叫她仔細備菜,她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鑼聲響起,她的菜也緊接著跟著衛娘子後頭呈上去。

“吳懷夕,通過!”

也是有緣,衛娘子後頭的名字,便是她。

“你進真能過?”

這樣鄙夷的聲音出來,想都不用想,就是那瞧誰都瞧不上眼的王八十。

“我自然是能過。”

原本吳懷夕懶得理他,現下自個兒已經入了選,心上壓的一塊小石頭也落了下來,面對他三番兩次的挑釁,她一邊收拾著竈臺上的東西一邊回應道,“我既代表風味齋,要是連入選賽都過不了,那還像什麽樣子。”

她擡頭對上王八十的目光,瞇著眼睛,唇邊漾起淺淺的笑,“畢竟風味齋是什麽實力,我想王師傅最知曉。”

話不在多,誅心最為妙。這句話霎時間讓王八十想起了去年他輸給溫秀蓮的那時候。

他方才得意揚揚的臉色瞬間是變了,臉黑成了一塊豬肝。

“你別得意!年紀輕輕,說什麽大話!這般驕傲自滿......此番,也是你運氣好罷了!”

王八十反駁,身邊的學徒也跟著一塊嘲諷,時不時就要將王八十是新豐樓出來的這件事說上好幾遍。

吳懷夕身邊也是跟著風味齋兩名廚子的,顯然是受不了他們這般侮辱吳懷夕。在他們的眼裏,吳懷夕不僅在四月時替風味齋解決燃眉之急,還總是與他們一起探討菜系,亦師亦友。

“就一個新豐樓,年年吹,年年吹,咋就沒見過奪魁首呢。”

“對對對,真是好笑死了。但是我又仔細一想,要是舉辦一個吹牛的比賽,你們師傅定是能脫穎而出。”

兩位廚子的攻擊力尚可,將那學徒氣得夠嗆。兩邊都十分不服氣,口角之爭上演,聒噪得很。

“吳懷夕你也太棒了!”

只見尹芳菲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像一陣風似的,飛奔而來,推開學徒,一下子將吳懷夕抱了個滿懷。

“做的是什麽菜,快給我嘗嘗,我在場下,最想吃的就是你做的。”

竈臺上還有一大鍋,那都是給百姓們準備的。尹芳菲原先是最見不得吳懷夕這擠來擠去的手段,如今竟是率先擠過人群,想要做除了評菜人以外的第一個嘗菜者。

不僅臉擠得紅撲撲的,衣裙也皺了不少。

“擠這麽火熱,方才戴正的發簪又都擠歪了。”

吳懷夕伸手給尹芳菲正了正她的蜻蜓簪子,而後取了一碗做好的菜,遞到她的手裏。

“好多香櫞,不酸嗎?”

尹芳菲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香櫞,那些香櫞被切成了一片又一邊,與雞肉混在一起,有些不可思議。

“你嘗嘗看就知曉了。”

這是一道香櫞拌雞絲。

放了姜片去腥煮熟的雞肉過涼水撕成條狀,擠香櫞汁與切片混以蒜末姜末,又放以鹽、糖、豆醬調味,與雞絲混合均勻。

溫拂曉與吳懷夕說過評菜人口味,因此她又混入了辣椒、香油與芫荽,還特地自個兒熬了一鍋辣椒油帶了進來澆灌在上頭。

雖然夏日裏吃得清淡,但這些評菜人可個個都是無辣不歡的主。

將這些料拌好,她特地等了好一會兒,讓味道全都滲進了雞絲中,才慢慢呈上去。

這是一道鮮辣酸爽的菜。

香櫞雖酸,但與辣中和,均勻地滲透進了每一根雞絲,且它有一種獨特的香氣,清新誘人。

扯成絲狀的雞肉嫩滑多汁,吸飽了這些調味料,鮮香可口。

香櫞的黃、辣椒的紅、芫荽的綠,也使這道菜從外觀方面,引人入勝。

“好吃……好適合夏日吃!”

尹芳菲幾筷子就將碗裏的香櫞拌雞絲一掃而空,“我就吃這些,不與他們搶了,待比賽結束,你再做予我吃,可好?”

尹芳菲早已沒有了原先的架勢,現在的她,更像是吃到了好吃的小姑娘,臉上泛起的滿足的笑意。

她本就是酒樓掌櫃的女兒,雖然瞧著身量纖纖,卻也是個愛吃的主兒,如今吳懷夕的這道菜,也是入了她的心坎。

“自然是好,一會我還要給阿離帶些,她在那兒一人賣冰,定是無聊的,可不能虧待了她。”

吳懷夕又取了好些,放在碟子裏,準備結束後帶給許離。

“香櫞與雞肉同煮?”

王八十還站在一旁,見尹芳菲拿著筷子將碗裏的雞肉吃了個幹凈,鄙夷的目光更甚。他並不認識尹芳菲,以為她與許離一樣,是吳懷夕小食攤上的人

“像你這般的鄉人,吃個雞肉也能吃成這般模樣?這可就是用清水煮了的雞肉,還能做出什麽神仙味道,你肯定t沒吃過什麽好東西。”

他不識得尹芳菲,尹芳菲卻識得他。

“我到是誰,原是去年輸給我姨丈的王師傅啊。什麽是好東西,是每次參加比賽,都做同一道酸菜魚的人做的菜,才是好東西嗎?”

尹芳菲說話更加不客氣,她作為圍觀者,自然也圍觀了去年的比賽,她插著腰,嘴角露出笑。

“嗯,王師傅的酸菜魚,一會兒我定也會去嘗嘗。畢竟我也想知曉,輸給我姨丈的酸菜魚,到底是個什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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