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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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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進山

畢竟是昨日裏剛買了精米,沈二貴與李鳳娟說去山裏是個力氣活,便讓她多煮些白粥。

兩碗白粥上桌,沈二貴就將一碗粥推到吳懷夕面前,喊著“嫂嫂先吃”,著實熱情。

現在的吳懷夕可是他心中的財神菩薩,那碗李鳳娟盛給自己的白粥就這樣進了吳懷夕的肚。

不愧是精米,煮出來的粥也是潔白如玉,米香四溢。

吳懷夕舀了一口粥,咽進嘴裏,也不用就腌菜,柔然細膩的粥在舌尖化開,不用過多的咀嚼便滑入喉嚨,直達胃部。

熱氣蒸騰,叫人的身子都暖和不少。

等李鳳娟端出一碗帶湯水的,碗底裏見不得幾粒米的白粥時,吳懷夕與沈二貴早就背著背簍進山,而桌上她那只自己的大碗已經空空如也。

她罵了沈二貴一句“胳膊肘往外拐”,又憤恨地喝了一口米湯。

進山的路並不好走,需要通過一條小徑,小徑泥濘又狹窄,板車是不能拉進山的。

二人在山外頭撿了兩根粗樹枝,將板車停在了一旁,一前一後,拄著慢慢靠近了山腳。

由於前幾日下了雨的緣故,山腳的枯木下果然長了不少的菌子,悶在一堆雜草下的,是一些香菇與平菇,還有一些色彩艷麗的毒菇。

吳懷夕只是掃了一眼,也並未看見昨日見到的羊肚菌與雞樅菌。按照老太太們的說法,是再要往山裏進進。

她今日的目標並非那些菌子,畢竟身邊跟著沈二貴這人,還在傻樂呵。

決明子是常見的草藥,二人往山中走了一陣,便尋到了決明子灌木叢。

這樣大的一片決明子叢,上方綴滿了豆莢一般的果實,看來並沒有多少人摘取。吳懷夕望著這決明子叢有些吃驚,她見過決明子花,嬌艷可愛。若是春日裏來,就能見到遍野的黃花,定是好看極了。

見沈二貴正靠著樹枝休息,吳懷夕便喊他來采摘,他雖說有些不情願,但今日畢竟是第一次進山,他嘆了幾口氣,還是將吳懷夕的背簍取來,去將那些豆莢般的果實摘進背簍。

“二貴兒,你且在這兒摘著,我去尋尋其他的藥材。若能尋到,也能多賣些錢,給二貴兒讀書。”

吳懷夕將一條汗巾搭在了他的背簍上,笑容溫柔似水。

“嫂嫂莫要往深了進,雖說是冬日裏,保不齊會有野獸出沒。”

沈二貴聽了這話,更是有了些幹勁,拿起那條汗巾,擦了擦那根本沒有冒汗的額角,目送著自家嫂嫂離開。

吳懷夕往山裏走了走,在確保沈二貴瞧不到她的影子後,便按照老太太們說的方位尋了過去。

杏花村的人平日裏靠種田績麻過日子,要說從前還有一兩位獵戶去深山裏打獵,但如今基本每家每戶都有一畝農田,男人們領了鋤地插秧的任務,便很少有人再進深山了。

山中草木茂盛,許多巨松上都爬滿了藤蔓,著實有些難走,也不知那些老太太是如何順利進去的。吳懷夕一邊用手中的枯樹枝掃去路上的障礙,一邊感嘆。

老太太這樣的人物,無論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按理說越往裏頭走,越陰涼才是,但她倒是覺得,怎麽身上並不寒冷,反而暖和起來。走了不多會兒,她便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再仔細瞧瞧,竟有水汽從樹林見蒸騰出來。

吳懷夕心中一驚,便快步朝著那處有水汽的地方走去。

待到了地方,她終於打消了這兩天心中的疑惑,為何這樣冷的冬日,在沒有溫室培育這種東西的古代,山中會長出雞樅菌這樣喜熱的菌子。

這兒竟有一處溫泉!

她用手試了試這溫泉水,溫度適宜,最適合溫養植物。她心中大喜,這樣的溫泉水,也許不止能長出菌子......

吳懷夕繞著這方溫泉走了一圈,果然在溫泉旁的幾棵樹下,發現了許多才長出來的羊肚菌與雞樅菌,一旁支著白色桿子的竹蓀,也冒出來不少。若是再挑開一些雜草,還能撿到不少松茸。

可最讓她激動的,不是這些菌子,而是她找到了金銀花。

它的價值,可要比那些決明子與鴉膽子金貴的多。這被稱為金銀花的東西,在溫泉的熏陶下,倔強地開著它白色的小花。

吳懷夕捧著那花,幾乎落下淚來。

有了這些東西,她就能多掙一些錢,就能更快地想辦法脫離這個個都不懷好意的沈家。

她用這溫熱的泉水洗了一把臉,泉水旁待了一陣,平覆了她激動的心情,再慢慢地返回沈二貴采藥的地方。

那沈二貴哪裏在采藥,早就找了一棵大樹,坐下那樹身旁靠著酣然大睡。一旁的背簍裏也只有半筐決明子,大概是待她走了不久後,就躲懶睡覺了。

吳懷夕靠近沈二貴用樹枝戳了戳他的肩膀。待沈二貴睜開眼睛,又是那溫柔似水的嫂嫂,嫂嫂的眼睛有一些紅腫,似是剛剛哭過,急得他馬上詢問緣由。

“二貴兒。”

吳懷夕吸了一口氣,悠悠開口,“叫你這樣的讀書人,跟著嫂嫂來采藥,真是苦了你了。你瞧瞧,日頭還早,你就這樣疲累,你這樣捧書拿筆的纖纖手指,以後是要用來揮毫潑墨,做大相公的,怎能用來采藥。”

沈二貴的手指又粗壯又黑,也不知道吳懷夕怎麽怎麽樣誇讚出來的。

她確實能說會道,從前為了拿下一些盒飯單子,如何長相,如何氣質的老板,她都能說成是天上的謫仙人。

沈二貴眼睛才剛剛睜開,都還未反應過來,便聽得自家嫂嫂誇他,心中自然是美,連聲應著嫂嫂說的極是。

見自家嫂嫂說完他以後,繼續去一旁的決明子從采摘果實,而他卻坐在大樹下,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便一個鯉魚打挺,嘴上說著“來幫嫂嫂”,將那果實盡數捋下。

二人采了一背籮,才出了山,拉了板車,去鎮上的藥鋪裏兜售。

藥鋪掌櫃見昨日的小娘子果真帶來了藥材,想著這樣瘦弱的姑娘,竟跑到深山裏去,摘了這樣多的決明子,心中更是對她刮目相看。

這時候他又瞥到了一旁的沈二貴,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傻樂,心中又想著,怎麽把這傻子也帶來了,真是晦氣。

背簍裏的決明子是有外殼的,待藥鋪掌櫃除去了那些外殼,真正到他手中,也只有五斤重。按照昨日裏說好的價錢,這一背簍決明子,一共掙了五十文。

吳懷夕什麽都沒有說,將那五十文全都交到了沈二貴的手裏。而沈二貴心中早就已經謀劃好了,若是自家嫂嫂每日都能掙上五十文,給娘二十文,自己拿三十文,那豈不是日日有三十文進賬!

“二貴兒,這些錢都給你拿著,嫂嫂心安。”

吳懷夕將空的籮筐背在了身上,聲音有一點遲疑,“那待明日裏,再去采些。只是......”

她低下了頭,“采藥實在辛苦,二貴兒還是去讀書吧。”

只有將沈二貴這人引開,她才能去溫泉旁撿菌子來賣錢。吳懷夕將沈二貴的心思給摸了個透徹,想必他心裏是巴不得不與她一起采藥的,何況他的手中手中還有餘錢。

“嫂嫂......”

這可將沈二貴激動地熱淚盈眶,他本就不願意進山,山道上泥濘,山路不好走另說,讓他在山中呆上t一天,甚是無趣。

本想著與嫂嫂單獨相處,定是有機會做些美事的。可是每每等他靠近嫂嫂的身旁一會,嫂嫂便要說起他與大哥的那件事來,哭著喊著要回娘家。

這都要怪那大哥!大半夜不睡覺,非要嫂嫂給他做吃食,才讓嫂嫂誤會了去,不然他早就與嫂嫂有了肌膚之親。

現下嫂嫂主動提出來要獨自進山,不叫他在一旁看著,每日又有三十文進賬,這不就是讓他好好去賭坊樂一樂?天下竟會有這樣好的嫂嫂。

沈二貴一邊想著,一邊從那五十文中拿出兩文放到吳懷夕的手裏,“嫂嫂這樣辛苦,真是受累了。”

吳懷夕摸著手中兩枚銅錢,依舊面不改色,“二貴兒不去書院裏看看先生嗎?嫂嫂依舊在這邊等你便是。”

“嫂嫂說的極是!”

沈二貴攥著手中的錢,一邊說著要買些禮品,一邊頭也不回地往賭坊子跑,竟是連做戲都不做了,完全忘記了書院與賭坊子是相反的方向。

兩文錢,連一個肉包子都買不到。時候並不早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傳來來陣陣甜香。

很快便有一輛賣烤紅薯的小推車從吳懷夕面前經過。

兩文錢,還能買到一只比她手心還大的烤紅薯。

吳懷夕將熱騰騰的烤紅薯慢慢剝開,露出裏面的橙黃的果肉來。

紅薯在碳爐子裏被烤得透徹,香軟無比。咬上一口,便是甜絲絲的口感,軟糯得能流下蜜汁來。

待她吃完一整只烤紅薯,手上已經沾了炭灰。她又跑到小河邊去洗手,一邊洗著,一邊望向烤紅薯小販的推車。

要是她有這樣一輛推車用來賣吃食,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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