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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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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設計

李鳳娟最疼愛她的大兒子沈大貴,雖說沈家現下是杏花村有名的破落戶,家中盡是用茅草封頂,連幾片像樣的瓦片都沒有,但依舊挪了一間最大的房給他。

吳懷夕才踏進門檻,一股奇怪的臭味撲面而來,像前世小吃街後巷,夏日裏放了好幾天的泔水味。

房間潮濕陰暗,除了墻邊上方一處狹小的通風口外,連扇窗戶都沒有。

外頭的太陽還未落山,從通風口處隱隱落下一道光線,照在屋子最裏面的床上。透過這一道微弱的光線,依稀能看出床上躺著一個人。

“嫂嫂這就要進去了嗎?讓我聽什麽呢?”

沈二貴抓住門框,極其不願意讓吳懷夕進屋。

吳懷夕用衣袖遮住了臉,先在外頭深吸一口氣,才悠悠開口,“娘說了,我得先侍奉相公。可娘也說,沈家不能沒有後......”

她露出半邊臉,朝著沈二貴眨了眨眼睛,眼含秋水,輕聲細語,“若是相公知道,定是要發火的。但娘的話,我也是聽的。”

吳懷夕用手狠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臉都紅了幾分,“夜半子時,我就在後廚那兒等你,可好?”

說罷,又將眼睛瞥向了別處,柔情似水,欲拒還迎。

“好好好!”

沈二貴色欲熏心,心中歡喜,臉上更是泛起藏不住的笑意,本就生的小的眼睛樂得擠作一團,握著門檻的手興奮地止不住用力。

他沈二貴如今二十有八,連姑娘家都手都未摸過。

他在杏花村的名聲不好,別說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他了,就算有姑娘在村道上遇上他,也是驚惶逃過,是連聲招呼都不願意打的。

現下他有福了,有了這樣一位如花似玉、溫軟如水的大嫂,笑一笑幾乎要叫他的心都化了。

沈二貴心中極樂,竟是感謝起老天爺,多虧讓他大哥雙腿殘廢,這樣的美事才能落到他身上來。

“那二貴兒,我就先進去了。”

吳懷夕將手掌放在唇邊,又將身子稍稍離沈二貴近些,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到時候你若是聽到外頭有烏鴉叫三聲,你就出來。”

溫熱的氣息撲在沈二貴的耳畔,他點頭如搗蒜,笑聲讓屋裏的沈大貴都聽了去。

“一定!一定!”

待打發走沈二貴,吳懷夕揉了揉眉心,踏進沈大貴的屋子。

沈大貴早就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他一雙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門口看,奈何門口的人說話太輕,根本聽不清,只能窺得他的弟弟沈二貴離他剛剛過門的妻子,很近很近。

還有他控制不住的笑聲。

若不是因為雙腿殘疾,今日娶妻,哪還有他沈二貴什麽事!

待吳懷夕走近,沈大貴借著那一點點光,看清了他媳婦兒的模樣。

她身形纖細,容貌清麗,兩頰帶著一抹緋紅。走近他時,更是含著淺淺的笑。

好標志。

沈大貴找不出其他的詞來形容眼前之人的模樣,怪不得吳老頭在與他家做買賣時,吹噓著他閨女的模樣是鼎鼎地好,就是十裏八鄉都找不出一個來的。

“相公。”

吳懷夕甜膩膩地喊了一聲,走到沈大貴的身邊。

他的身邊,更臭了。

她眉毛一顫,使勁憋了憋氣。

“你與二貴兒在門口說什麽?”

見媳婦兒雙頰帶紅,眼角還似有淚光,又想到沈二貴方才在門口嬉皮笑臉的模樣,心中發起了火。

“沒,沒什麽。”

吳懷夕支支吾吾,不去看他。見一旁的桌上擺著一只銅盆,盆邊掛著一條帕巾,便走到一邊,“相公,我給你擦擦身子吧。”

她挽起衣袖,露出了半截手臂。

沈大貴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吳懷夕,立馬就見到了她手臂上的紅痕,似是剛剛才起的。

“不擦了!”

沈大貴心中明白了不少。

定是沈二貴的手筆!

沈大貴並不知曉冬日裏的那條河讓他凍壞了根本,李鳳娟這樣疼愛兒子,如何舍得告知他。

他一直覺得自己只是雙腿不能動了,別的地方好的不得了。

想到自己已經年逾三十,連個媳婦兒都沒有,又想女人想得緊,所以才在今年冬日裏做出一副病重的模樣,多咳嗽幾聲,勸得李鳳娟給他娶個媳婦兒沖沖喜。

他心裏有著自己的主意。自己不能動,可媳婦兒能動啊,照樣還是軟香玉在懷,到時候再給他生個大胖小子。

“相公這是怎麽了,是娘吩咐我要做的。”

吳懷夕嘴上是這麽說,心裏卻是巴不得離沈大貴更遠些。

“她還記得有我這個兒子?”沈大貴的臉上滿是怒意,冷哼一聲。

“從今晨到現在,連一口吃得都沒送來過!知道是我沈大貴成親,不知道的,以為是他沈二貴呢!”

“相公莫要這樣胡說。”

吳懷夕的聲音有些怯生生的,“二貴兒,二貴兒今日是極辛苦的。”

沈大貴一聽,心中更加憤懣,索性將頭轉向靠著墻的那側,不再去理吳懷夕。

李鳳娟說的果然沒錯。

吳懷夕挑了個離沈大貴最遠的椅子,在桌邊坐了下來,杵著下巴,思緒紛飛。

在給如何逃離這個家,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沈大貴終於受不住了。

吳懷夕可沒有聽李鳳娟的話,給沈大貴送吃食。過慣了躺著便有人將飯餵到嘴邊的日子,怎能忍得住一天都不進食。

肚子饑餓的叫聲在深夜裏格外的喧鬧。

“相公是餓了?”

她站起身來,將桌上的蠟燭點燃,拿著蠟燭走到沈大貴的身邊。

“對。”

“那我給相公做吃得去。”吳懷夕咬了咬嘴唇,“只是夜裏,我有些害怕。相公陪我去好不好?”

蠟燭在她的臉頰一側燃燒,燭火跳動,映照在她的眼中,有一種說不盡的溫柔可人。

“好是好。”沈大貴看著這樣的媳婦兒有些晃神,嘆了一口氣,“可是你也知道,我動不了,如何陪你去?”

“今日娘新得了一輛板車,相公可以坐在那上面。”吳懷夕將蠟燭擺回了桌子,“相公且等等我,我去拉過來。”

板車就停在院中,吳懷夕一邊拉著板車一邊想,還是多虧了李鳳娟的小氣,將這輛板車給克扣下來。

只用了二十文,吳老頭就給賣了。

它與床差不多高,吳懷夕拿著蠟燭,以借光為由,硬是讓沈大貴自己費力地從床上挪了上去。

竈臺上什麽吃得都沒有,白日裏糊掉的米飯,吳懷夕也只準備了兩碗,這些李鳳娟全都不知曉,老舊的櫥櫃裏還是放著那半袋面粉。

夜宵,食餅。

“相公,你且在這裏,我給你做野蔥餅吃。我將你拉遠些,以免讓油崩到了。”

沈大貴心中很是歡喜,覺得面前的媳婦兒既溫柔,又想得周到,連聲答應著。

吳懷夕將燭臺放在了竈臺的一側,將板車拉到了門口,離竈臺遠一些的位置。

實則是沈大貴身上實在是臭得狠,影響她的食欲。

早春的野蔥長得格外得快,剛剛她路過院子時,那些野蔥拔高了不少。她覺著新鮮,便又摘了一把。

吳懷夕依舊像白天那樣,取了一些面粉,加了水揉出一個面團子來。

只是這次不用醒面,她將面團分成了幾個劑子後,搟成了幾張餅皮。

起鍋燒油,動作迅猛,將油煮沸,取了一小碗加了粗鹽的生面粉淋了進去,快速攪拌制成了一碗油酥。

餅皮上抹上油酥,撒上切碎的野蔥。用刀子切開餅皮的一側卷起,直至將野蔥與油酥全都卷進面裏,重新變成了幾個劑子,將劑子搟開,便是幾張野蔥餅。

野蔥餅在油熱時下鍋,熱油與餅皮交相呼應,經過大火的熏陶,變得酥脆鼓囊,蔥香味很快彌漫在整間屋子中。

吳懷夕將幾張野蔥餅烙完後,盛出來放在盤子裏。

“相公。”

吳懷夕挑了一張她特地煎得黢黑的野蔥餅,裝在碗裏拿到沈大貴面前,“你且在這兒等等我,我去給你倒些熱水來。”

沈大貴被屋子裏野蔥餅的香味勾得饞,畢竟整日未進食,也顧不得它燙,也看不清它黑,一邊往嘴裏塞一邊說,“好,你快些回來。”

她將那盤子野蔥餅帶出了屋子,將門給帶上了。

待走到院中,彎月已高高懸於夜空。

“嘎嘎嘎......”

有烏鴉的叫聲打破了沈寂的夜。

有人摸著黑走到了後廚的門口,興奮地推開門。

門口放著一輛板車,板車上躺著一個人。月光灑進了屋中,能窺得板車上人的腿。

後廚裏充斥著野蔥的味道,掩去了一些臭味。那人也未管這些,只覺得心中大喜。

嫂嫂真是比他還急,竟是連像床一樣的家夥都準備好了!

他急不可耐地褪下褲子,往那板車上的人一撲。

“好嫂嫂,你可想死我了。”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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