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合集（補）:點梗+甜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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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合集（補）:點梗+甜蜜日常
1.關於爬山
“登山杖五塊錢一把，五塊錢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但能買得了你把泰山登在腳下！”中年大媽坐在巨石上吆喝著，旁邊擺著一筐登山杖，她晃著頭發，喊得氣喘籲籲。
“你好，我要五根。”
大媽的手在箱子裏攪了攪，甫一擡頭，
站在她面前的是個男生，大學生模樣，背著登山包，藏藍色的沖鋒衣拉鏈拉到最頂端，笑起來嘴角有個隱約的小括號，和她比了個燦爛的手勢，露出五指：“五根啊姐，便宜點唄？”
大媽道：“二十二。”
“十八。”
“長這麽帥的小夥還砍價啊，”大媽上下挑他一眼，“爽快點，二十。”
“成交，”徐慎青拍板，彎腰從箱子裏撈出來五根登山杖，把錢給大媽轉了過去，邊回頭邊道，“姐生意興隆啊。”
大媽看他一眼，別過頭去，哼了一聲才咧開嘴。
砍價是一門學問，一般來說，山腳下的登山杖往往批發價一塊八，有的還循環利用，從下山的游客手裏不給錢光回收，這種的一砍一個準。
徐慎青剛轉身，鼻梁差點磕人家臉上，衛靳也沒退，捏了下他的鼻梁。
“什麽時候把墨鏡戴上的？”徐慎青看了下他這張臉，這大墨鏡一戴，薄薄的嘴唇一抿，看上去不是來爬山的，是來找仇家算賬的，“天黑能看清人嗎？”
他在衛靳的眼前揮了下。
“能看清。”衛靳抓住他的手，往他手裏塞了顆潤喉糖。
“知道了知道了，”徐慎青把登山杖往他背包側兜裏一放，“不打擾我們衛哥耍酷。”
“嗯，”衛靳把墨鏡抽下來，在手裏晃了晃，笑道，“所以帥嗎？”
“帥帥帥，衛哥宇宙無敵僅次於我的帥，”徐慎青沒敷衍，把潤喉糖剝了放嘴裏，清新的青檸味在嘴裏化開，“怎麽這個味，跟樂事似的。”
衛靳從他手裏抽出登山杖，分給後邊的人，這時候看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不愛吃就還我。”
“還，回頭一定還。”徐慎青打哈哈。
這要是還，就不一定是哪種方式還了。
原一琛顫顫巍巍接過了衛靳遞過來的登山杖，扶了扶黑框眼鏡：“能不能…讓我坐這歇歇？”
對於一個宅男來說，攀爬泰山還是有點挑戰他了，可惜當時腦子一熱，興致勃勃就開口，咱們寢室一塊去爬泰山吧，話說了，就撤不回來了。
徐慎青腦袋轉了一下：“你一個人坐這能行嗎？”
方驍帶著他女朋友，在後邊你推我搡，聽到這話，立刻高聲道：“你倆上去吧，我們還在後邊呢。”
衛靳把登山杖抽給他們：“那我和徐慎青先上去了。”
原一琛遙遙望了眼巍峨的山路，在心裏再次靠了一聲，心想這能爬上去就見鬼了。
結果就聽徐慎青興致勃勃地和衛靳商量：“你說咱倆要不要設置個時間什麽的，四個小時怎麽樣？爬到山頂，誰沒爬到誰就是笨蛋。”
——四個小時，還帶競賽的。
然後他衛哥思考了不到兩秒，就爽快地答應了。
這還是人嗎？原一琛往石頭邊邊一躺，差點徹底暈倒。
不是節假日，來夜爬的人少，徐慎青也是想著看日出，才選擇夜爬的。他們挑的最經典的紅門線，一階一階的，高還陡，夜裏的絮飄著，徐慎青爬著爬著，先打了個噴嚏。
“哎，”他拉了下衛靳的衣服，“要不和我比賽誰快？四個小時挑戰難度太低了。”
衛靳這人思考一會，先想到個徐慎青沒想到的，沈吟道：“比賽贏了的獎勵是什麽？”
“獎勵？”徐慎青咽下了潤喉糖，看著衛靳，反問道，“你想要什麽獎勵？”
衛靳的表情讓徐慎青一下看不懂了，過一會兒，他的語氣輕飄飄往上揚：“……你輸了你出力。”
“你輸了呢？”
“我輸了我出力。”衛靳的眼神到處飄，就是不往徐慎青身上看。
徐慎青拿登山杖碰了下他的褲腿，笑了下：“你吃虧了麽，還出力，爬完山下來腿別抖，我敬你是個人物。”
說起來，要看衛靳腿抖還是比較少見的，除非是徐慎青故意使壞。
“你同意嗎？”
徐慎青張口就來：“同意，為什麽不同意。”
他也不吃虧啊。
於是在登山的艱難路途中，黑夜茫茫，草生得茂，打瞌睡還不得不往上爬的游客中間，出現兩個左竄右鉆的男大學生，提著個登山杖就跟個包袱似的，一點用沒有還被他倆帶著提上去。
一般人還真趕不上這精力。
後邊有個大叔，在心裏感慨了下，真不愧是大學生，精力充沛，瞧這爬的，比兔子還快。
最後兩個人前後腳爬上山頂，天還沒亮，正好是日出前那段時間，天與山下漫無邊際的原野連成一條線的地方，隱約帶上一點霧藍色的光。
因為不是節假日，所以人流量不大，能堅持夜爬的人更少，徐慎青從衛靳包的側兜裏抽出來潤喉糖，隨便找了塊巨石邊坐下，咬碎了潤喉糖，才感覺一股又麻又酸的勁兒從小腿上一直抽抽。
有的山真的是不虛此名。
叫人爬了還想再爬一遍。
衛靳坐在他旁邊，手朝他伸去，徐慎青也伸手，卻沒去牽，虛虛地握成了拳，往衛靳的腿上輕輕一砸。
“你幹什麽？”衛靳喝著的礦泉水差點被他這一擊嗆出來。
“檢查你腿抖沒，不行嗎？”徐慎青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讓你出力也夠嗆。”
衛靳瞇眼看了他一下：“餵，你別說話不算話。”
徐慎青捏了捏他的腿，從膝彎一路擼到腳腕，嘴上道：“沒有騙你啊衛哥，說話算話的。”
其實是因為他懷疑衛靳是故意的。
故意落後他半茬什麽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日出的時候，天邊的一條線是先被漸漸染成霧藍色的，隨後是橙色，像是一塊染布，從缸裏抽出來，一瞬間的流光溢彩。
“張嘴，”徐慎青拐了下衛靳的胳膊，“把糖還你。”
衛靳搞不懂他拿什麽把已經咽進肚子的糖還回來，但他還是張開了嘴。於是，徐慎青接下來送出的這個吻變成青檸味的了，很快，就漸漸在濕潤的口腔裏融化了。
靠一個吻，就把糖還給了衛靳。
衛靳舔了一口徐慎青的虎牙，在日出的輝光裏，看見了徐慎青顏色透亮的眼睛，閃閃的，他猛地拿牙磕上去，犬齒正好對上虎牙，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徐慎青捂住下巴，因為在親說話還有點漏風：“你……疼不疼啊。”
衛靳近乎貪婪地擷住徐慎青的下唇，拿犬齒在下唇內軟肉上咬了一口，跟深深紮下去似的，徐慎青控制著手不給人來一拳。
“口腔潰瘍了你等著。”等到衛靳終於把牙送出去了之後，徐慎青才攬過他的脖子，在耳朵下邊威脅道。
日出時候很冷的，兩個人豎起來的衣領碰到一塊，這威脅力度對衛靳來說不大，他就簡單地嗯了一聲。
徐慎青揪了揪他的耳朵，嘆了口氣，才接著坐正回去看日出，糖果味道已經被稀釋，過了一會，衛靳從後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上，沒說話，兩個人看著日出。
敦煌壁畫般的初陽從遠處的平野上跳出來，於是所有微藍的天光都被驅遠，清晨的薄霧已經散盡，周圍三三兩兩在咬壓縮餅幹的聲音，小心交談聲還有相機快門的聲音響起來。爬了好久的山，終於見到太陽出來了，於是一切辛苦都可以被原諒。
徐慎青聽到衛靳開口，可能剛才才被口水嗆到過，他的聲音有點啞，頭發蹭在脖子上很癢：“徐慎青，有時候簡直想把你吃了，吞到我肚子裏。”
徐慎青哦了一聲，拉長聲線：“真的嗎？那怎麽辦，衛哥，我好怕怕哦。”
這句話一出來，兩個人都笑了。
“不要用鍋燉，我喜歡紅燒的。”徐慎青笑了一會，才收斂了表情，正色道。
衛靳嗯了一聲，看來他也覺得紅燒的味道不錯。
兩個人接著看日出，手緊緊牽著，徐慎青的壓縮餅幹剛吃一半，放邊上，再回頭就被風給刮掉山裏去了。
2.關於酒店
下山才發現一件糟糕的事，泰山名不虛傳，別管是健身房待了十年的教練還是什麽體育健將，在這種鍛煉的強度下，腿都得酸。
別提這兩人誰也拉不開臉先提坐纜車，於是最後步行下山，一個兩個的，望著天感慨一句天真藍小小泰山輕松拿下，望著地咳嗽一聲還沒走夠可以再爬一次，實際上真要再爬都面面相覷，到了酒店都先睡了個整整一個白天。
等到晚上，徐慎青撓著頭發從床上滾下來，重新洗漱完，就沒了困意，穿著件浴袍蹲在行李箱旁邊找個碟，想看電影，結果找半天沒找到。
正巧這時候衛靳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徐慎青繼續在行李箱裏扒拉，沒擡頭地問：“你把那個碟放哪去——”
他這句話還沒問完就戛然而止，衛靳瞧著他的腦袋埋在行李箱上，擦頭發的手一頓：“怎麽了？”
然後衛靳就看見徐慎青手裏舉起來一本桃粉色的書。
不用看，衛靳就知道這本書叫什麽名。
——《108招教你攻略男人》。
徐慎青擡頭，晃了下手裏的書，學著衛靳似笑非笑那股勁，道：“這是什麽？”
衛靳深深呼吸一口氣，移開了視線，快步朝徐慎青走過來，從他手中抽走了書，艱難地從嗓子裏擠出來幾個字：“我錯了。”
“你敢保證你就沒有看過？”衛靳很快調整反應，迅速地把贓物扔到床上，反問道。
徐慎青哦了一聲，仰頭道：“起碼我沒說我沒看過。”
比衛靳占理的一大優勢。
衛靳這人一不占理，幹脆就一擺：“是看了，家裏還有一櫃子。”
這語氣，簡直快要引以為豪了。
徐慎青站起來笑了下，眼下痣熠熠生輝，手指勾了勾衛靳的浴衣帶子：“所以，第一招學什麽了？”
“這麽好學，一定學得滾瓜爛熟了，”徐慎青笑瞇瞇往後櫃上靠，勾著的帶子也隨著他的動作往外扯開，“能不能給男朋友從第一招背到最後一招？”
衛靳手一伸，帶著徐慎青的手往外勾開帶子，湊到他面前，還狀若思考了會:“背不出來怎麽辦？”
他的頭微微一歪，眼睛裏盛了點笑意，勾著徐慎青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輕輕撓了一下。
癢癢的。
徐慎青嗯了一聲，故作為難地配合他演戲：“那得罰你。”
所以這場戲演到最後，演都不演了，還是滾到了床上。
“叼著。”徐慎青把T恤往上推了推，在對方起伏不穩的呼吸中，從容道。
衛靳似乎垂眸看了他一眼，左膝蓋支起來頂了他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過了一會，才依言銜了過去。
這種感覺是濕漉漉的。
雖然每次搞得都挺爽，但是他恥度低，有時候還會懷疑徐慎青口欲期沒過。
他的眼神微微渙散，剛往天花板上一掃，上面倒映的景象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這酒店天花板怎麽反射性能這麽好。
衛靳的手下意識擦過徐慎青的後頸，在上面抖了抖，用的力氣還挺重的，徐慎青嘶一聲，嘴上力度沒控制好，狠狠擦過去，衛靳深呼吸一口冷氣，胸膛有點抖。
徐慎青換了個姿勢，才擡頭看衛靳在幹什麽，然後順著衛靳沒來得及撤回的視線往天花板看去。
玫瑰花般透亮的色澤，幾乎能看得一清二楚，真不愧是情侶酒店。
再一想剛才衛靳的反應，徐慎青沒忍住，頭埋進衛靳的胸裏，悶悶地笑。
他這笑得壞，一呼就是一口氣，打得又癢又麻，衛靳的胸膛抖了抖，就要把徐慎青的腦袋提起來。
然後徐慎青沒如他願，下巴枕在他胸膛上，一下一下拿下巴磨著，眼亮而含笑:“以後在家裏裝一個這樣的天花板怎麽樣？”
衛靳這時候也沒空介意他這動作正好壓得怎樣了，呼吸抖了抖，被浸濕的布科往下抖落些許，才啞著嗓子道:“好。”
徐慎青在那笑夠了，才揪了揪衛靳的啾啾，一雙眼晴微微挑起，拿手掰住衛靳的下巴，讓他重新咬了回去，找不到落點的目光洛在天花板上，他拍了拍衛靳的臉，笑瞇瞇地慢道:
——“從現在開始，往上看。”
3.關於做夢
徐慎青剛出院那段時問，衛靳總是做夢。
夢裏總是大片的鮮血，空蕩的街道和往下落的驟雨，他在空蕩伶仃街道上撐著一把黑傘，問全世界徐慎青去哪了，但是他們都搖搖頭，穿著肅穆的黑西裝，胸前點綴著伶仃的白花，穿過他的身邊，走向墓地。
他會在心裏覺得奇怪。
那麽好的一個人，為什麽會死掉？
於是他也往墓地走去，在綴白花的墓碑邊，在傾盆大雨裏，拿出鏟子把墓地掘了個底朝天，雨水把周圍的泥土都浸濕了，沾在他的褲腳邊，汨汨地沖進了墓地。
他放下鏟子，坐在墓碑邊，覺得世界像一艘帆船，被沖得七零八碎，他望著天，十指在骨灰盒邊緣牢牢地扒著。
嘎吱嘎吱——
卻怎麽也打不開。
一股巨大的悲傷襲擊了他。
然後他猛地一用力，直接將骨灰盒的邊角給捏碎，手沒穩住，四四方方的棕紅色骨灰盒隨著雨絲一起拋灑，裏面的東西也一起滾落在地上。
——靠，裏面居然是個奧特曼模型。
衛靳被這個夢刺激得一下睜開了眼睛，手抓了下被單，蹙著眉坐了起來。
徐慎青在他旁邊睡覺，對此人睡覺睡一半坐起來的行為極其不滿，牙磕到衛靳的腰窩上，迷迷糊糊咬了他一口。
他牙口很好，咬痕就兩個尖尖，在光裸的皮膚上留下了兩顆淤青，偏偏自己還沒有什麽自覺，邊瞌睡邊往上滑，去摟衛靳的肩，眼睛還沒睜，先笑得隱隱約約:“給我親一口。”
然後他就聽到衛靳嘶一聲，接著就給他拎起來，腦袋往床頭上還磕了磕，不輕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幹什麽？”徐慎青這才勉強把眼睛給睜開，摸了摸衛靳的頭發，在手裏刺棱刺棱的，“這麽喜歡靠著男朋友？”
他的手接著往下摸，在耳朵上摸出來冰冷刺人的棱角，就被衛靳先一步撲下來，在鎖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徐慎青嗷了一聲，徹底睜開眼，不甘示弱地一低頭，在衛靳的脖子上也咬了一口。
最後演變成又親又嘬，兩個人頂著亂七八糟的痕跡去上課，穿高領還好，嘴角的卻遮不住，徐慎青打了一周哈哈，搞得大家都知道燕大蚊子多了。
不過，到現在衛靳也沒明白從骨灰盒裏開出奧特曼模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4.關於見家長
其實衛靳見過徐慎青媽媽一次，但是以朋友身份和以男朋友身份見的家長好像不是一個似的，後者得考慮很多，帶的禮物喜不喜歡啦，對男朋友這個男字有何見解啦等等，但徐慎青本人覺得他這種憂患意識太過，一拍板:“我們衛大帥哥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怎麽會有人不喜歡。”
其實這句話用來形容徐慎青更適用，但對男朋友，徐大帥哥的濾鏡已經厚到能當放大鏡在太陽底下點著向日葵了，沒辦法的事。
餐桌上，徐絮問話也問得溫文爾雅，而且看上去關心衛靳本人比關心他的家庭狀況要多得多，挑的都是些能讓衛靳對答如流的問題，一番對話下來，先不談衛靳是不是她兒子男朋友，也對這小夥子有了兒幾分好感。
“比你要沈著一點。”事後，徐絮悄悄對徐慎青道。
徐慎青當時頂著個鍋鏟從廚房裏探出頭，抗議:“餵，餵，難道我不沈著嗎？”
“嗯，”徐絮接著笑了下，靠在窗邊抽煙，“你比較活潑。”
於是，徐慎青決定從這天開始，每天只說十句話，讓沈穩刻進他的骨骼。
不到兩日，破功，遂作罷。
5.關於耳釘
打了和衛靳一樣的耳釘後，走到哪裏，都有人問:“呦，徐哥，最近這麽潮啊。”
徐慎青總是先嗯一聲，見問話人沒有接著問的趨勢，就會忍不住側過頭，拿出一副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道:“情侶款，看出來了嗎？”
在問話人還沒來得及講下一句時，徐慎青又一連串不帶喘氣地道:“天啟街336號二樓打孔店，你有對象之後也可以去打。”
“呃，我的意思是——”
“有單孔雙孔多孔多種選擇，看你對象喜歡哪個。”
“徐哥，就是說——”
“我知道，挺好看的，不用再誇了，聽膩了。”
“停停，徐慎青，有沒有可能，我沒有對象。”
“.....哦，我忘了。”
這就是某人的態度，他年輕，腿長，長得帥氣，耳釘一戴，像個專騙小男生小女生的花心美男。
因為這茬，徐慎青去接他妹，沒過兩天，他妹就一臉幽幽地站到他面前。“你知道現在你在我同學口中變成什麽人了嗎？”
徐慎青正在織圍巾，耳機裏放著歌，聽到這話就把耳機放下，問了句:“什麽？”
“他們問你畢業之後是不是去從事街頭事業了，手下有幾個人啊。”徐慎敏幽幽道。
徐慎青舉起手裏的圍巾:“冤枉，我是良民。”
會有惡霸兢業業給男朋友織圍巾嗎？
為了這件事，徐慎青不日帶著衛靳去接他妹，以澄謠言。
為了顯得不太有匪氣，徐慎青正了正匪軍頭子本人的衣領，道:“Smile。”
衛靳提了下嘴角，圍巾溫和地往下垂落，穿著件深色夾克，看上去內斂而帥氣。
一點也沒有士匪氣。
一點也不惡霸。
徐慎青很滿意，手抄兜裏，兩人站校門口等他妹。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放學從校園裏出來的高中生們看向他們的目光隱隱有些敬畏，連拿著個相機和朋友說笑出來的徐慎敏，在看到他們的時候都停下了腳步。
她就站那，哢嚓一聲給他倆拍了個照片，然後才走向他倆。
這一計劃失敗的結果在兩天後顯現出來。
徐慎敏把照片遞給他，道:“你知道現在又有什麽猜測嗎？”
徐慎青道:“什麽？”
徐慎敏深呼吸一口氣:“有人問你是不是被強制拉入夥的，你身邊那人看上去真可怕，是不是哪個幫派的頭目。”
“還有問從哪裏能加入的，”徐慎敏凝重道，“如果幫派全員顏值都這麽高的話。”
作戰因此再次失敗，徐慎青很不服氣，心想他不惡霸，衛靳也不惡霸，從哪裏來的偏見。
他看著面無表情地在廚房裏剁掉一只魚頭、渾身上下寫滿殺氣的衛靳，搖搖頭，遺憾地想，嗯，看來別人暫時沒有品味。
他對耳骨釘很滿意，不僅是因為帥。
後來畢業，他又多讀了幾年書，轉身跑回燕大當老師去了，還有人問這一茬。
學生們拿著敬畏的目光看他，和他關系好一點的，還會來開玩笑般道:“老師你好潮啊，在哪打的。”
徐慎青總是微微一笑，如同當年一般順暢接道:“天啟街336號二樓打孔店，打了好多年了。”
孔這種東西，留在身體上，仿佛是把當時的情感和記憶一並留了下來。
如果撕下來愈合結痂，也要花好多年，一看見疤，還會想起來那個人。
6.關於求婚
這條，徐慎青剛從學校裏出來，門衛同他打了聲招呼，他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唰一聲，一輛車停在他面前，衛靳戴著個墨鏡，朝他揚了揚手:“上來。”
“下次能低調點嗎？”徐慎青上車，把手裏的書放進車的側物欄，隨口道，“心臟受不了啊，小心我被學校檢舉，說我貪墨，那徐哥真是冤枉啊。”
衛靳聞言挑了下眉，湊到他側臉親了一口:“拿我們年輕有為的徐教授沒辦法，聽你的。”
徐慎青嗯了一聲，接著才開始講起來最近一個師兄來找他合作個項目雲雲，衛靳聽了一會，蹙眉問了一句:“那個姚挑雲？他之前在我們所裏名聲還可以。”
徐慎青笑了下:“我能和名聲不好的合作嗎？”
他接著又念叨了幾句，衛靳的手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等待紅綠燈的關口，突然道:“你再念叨他，我就要吃醋了。”
徐慎青立刻改口:“周六有空嗎？”
那雙經年不改顏色的手在方向盤上又敲了下，徐慎青發現衛靳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似乎壓抑著想說什麽，過了一會，衛靳扯開了顆村衣組扣，側過頭道:“周末有個大學同學聚會。”
“那是周日，”徐慎青提醒道，“所以周六有空嗎？”
“有空，”衛靳道，但是緊接著接了句，“地點我來定就行。"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日光看著前面車外的晚霞，不知道為什麽，徐慎青覺得他有點緊張，具體表現在他沒落在方向盤上的微微僵直的中指。
“不用，我已經訂好餐廳了。”徐慎青心想，他好不容易掐好時間算的日子，哪能那麽容易更改。
衛靳深呼吸一口氣，胸膛起伏:“我覺得你訂餐廳眼光肯定沒我好。”
衛靳什麽時候貶低過他的口味？
徐慎青揚眉:“海濱餐廳，咱倆之前去吃過的那家。”
衛靳這下才像是徹底沒話了，都快開到家門口了，他才憋出來一句話:“非得周六嗎？”
“周六怎麽了？”徐慎青往後一靠，胳膊撐在腦袋後邊，發絲自然垂落，手一挑，從衛靳臉上拿走了墨鏡，“你周六到底有什麽事？”
被他摘走了墨鏡，衛靳那張俊挺的臉覆又露了出來，眉峰微微蹙著，黑而沈的日光就看向了徐慎青，提出了他的意見:“我們去市中心那家吃可以嗎？你上次說味道很好。”
徐慎青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堅持，只湊到他衣領邊，微微拾眸笑道:“衛大帥哥，聽我的可以嗎？我都訂好位置了。”
場地都布置好了，總不能人不來吧。
衛靳還不死心:“只是讓你換個地方，明明我也訂好了。”
“退了，”徐慎青胳膊支在他肩膀上，“我覺得海濱餐廳更好吃一點。”
衛靳憋著一口氣，過了好一會，才垂眸道:“行。”
“我要補償。”接著，他堅持道。
“剛下班你累不累啊，”徐慎青碰了碰他的耳朵，“一會親嘴。”
衛靳的手穩著，看他一眼，過了一會，才移開視線，挑眉道:“補償力度過小，駁回。”
徐慎青拉長聲音:“這還小？我欠的是一頓飯還是一整個人啊。”
“沙發？浴室？還是廚房？”他迅速想好了對策。
衛靳噌地一聲剎車，把車穩穩地停進了私人車庫，右手一伸，就捏住了徐值青的後頸，語速飛快:“車裏。”
徐慎青唔地一聲，感慨還沒感慨一句，先被衛靳堵上了嘴。
最後的補償力度終於讓衛大帥哥滿意了。
因為搞得很爽。
等到周六，徐慎青下午就出了門，先在家裏把麒麟餵了，這條他們當年撿回來的小狗已經變成了一只會搖大尾巴的白毛犬，張嘴的時候流一圍脖哈喇子，又萌又蠢的。
海濱餐廳平日裏需要預約，但是正巧餐廳老板是他之前一位恩師的朋友，直接給他把場子包圓了。
衛靳來的時候穿了件黑色的風衣，襯得肩寬腿長，一派下一秒能出演特工電影的派頭。
但他抿著唇，來的時候匆匆忙忙的，徐慎青隱晦地看見對方上樓時在對角鏡那邊腳步頓了頓，目光還若有若無地朝鏡子裏瞥了一眼。
今天這麽在意形象？徐慎青放下手裏的刀叉，托著下巴，表情含笑起來。
衛靳一進來就看到他這副模樣，已經過去好多年了，徐慎青從臉到個子，都已經脫離了青澀和稚嫩，顯示出一個男人而非少年的棱角，只有笑起來還生動得不成樣子。
不再是少年。
但是他依舊喜歡，喜歡到甘願沈湎的地步。
徐慎青瞧他在不遠處杵了一會，微微笑道：“男朋友這麽好看？讓你茶飯不思的。”
衛靳嗯了一聲，才落座下來。
巨大的海景窗外，夕陽正獵著晚風呼呼作響，徐慎青的心情莫名有點緊張，拿著刀叉的時候連磕上盤子好幾次，磕到最後，自己都不由得調侃了一會自己，心想這麽大人了，還像個毛頭小子。
但是求婚嘛。
這麽一想，他又擡眼看向衛靳，結果發現衛靳此人抿著唇，比他還要神思不屬的樣子，時不時就往他臉上瞄兩眼，看上去還有點緊繃。
看來徐哥的風采不減當年。
他微微笑了下，手伸進口袋裏，在裏邊碰了碰。
等到最後上飯後甜點的時候，衛靳端著盤舒芙蕾，想要遞到他面前時，
徐慎青終於清了清嗓子，開了口：“衛哥。”
這句話讓本來緊繃地註視著那盤舒芙蕾的衛靳微妙地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怎麽了？”
徐慎青推開了盤子：“出去吹吹風唄。”
衛靳蹙了下眉：“你先把甜點吃了。”
徐慎青搖頭，手心在口袋裏不動聲色地碰了碰盒子，面上也不動聲色：“觀景臺那邊天氣挺好的。”
衛靳深呼吸一口氣，手上還拿著那盤舒芙蕾，過了一會，才克制道：“行。”
徐慎青沒想明白衛靳一個不愛甜食的人怎麽會端著盤舒芙蕾，還一直拿著跟他出去外邊的落地陽臺。
傍晚落日熔金，也起熔進了大海。站在海景臺邊，能將一片內海都一覽無餘，天際線垂落下去，海風往臉上吹著，燈火霓虹。
徐慎青的胳膊支上陽臺，打算醞釀一番，結果緊張的腦子裏想不出來個什麽好的開場白:“今天海還挺藍的。”
這句話一出，簡直讓他夢回剛認識衛靳那會，差點把自己舌頭咬了。
風微微地拂過，衛靳的發絲被吹著擦過徐慎青的側臉，幾乎這句話剛出，衛靳就秒接道:“嗯，我也覺得。”
衛靳怎麽也像沒話找話一樣。
徐慎青沒再想，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保持一貫的輕松語調，以極快的語速道:“最近天氣這麽好，要不要做點什麽？”
衛靳的手還端著那盤舒芙蕾，對他的靠近，還極其隱蔽地往後拿了拿，這樣出奇對舒芙蕾的專註，讓他沒聽清徐慎青的話:“什麽？”
徐慎青的胳膊往觀景臺沿邊去了去，從口袋裏描出來一個小四方的盒子，像打開易拉罐那樣漫不經心地打開它。
“我說，最近天氣太好了，”徐慎青的眼晴熠熠生輝，誠摯地望向衛靳，燈火將他的輪廓吹得越發清晰，“所以，要不要和我結婚？”
那是枚端端正正在盒子正中央的求婚戒指，漂亮，光滑，像是水中波浪泛起的漣漪。
這一刻，徐慎青難以形容衛靳的表情，他素來鋒銳的眼神好像瞬間找不到落處一樣，迅速地從戒指上移到徐慎青的臉上，整個人從動作到表情都僵硬了起來，他的胸膛起伏，手似乎想要過來碰徐慎青的臉，又虛虛地落了下來。
徐慎青覺得自己更緊張了，然而衛靳下一秒卻握住了那盤舒芙蕾，一下把整盤甜品都握出溢在手裏。
徐慎青倒吸口涼氣:“要拒絕也不用虐待甜品吧。”
衛靳依舊牢牢撚著甜品，神色一時問變化莫測，直到終於撚出了想要的東西時，嘴角才漫上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我沒說拒絕。”
他將手伸到了徐慎青面前，在沾滿手上夢幻般的奶油裏，他拿出了一枚同樣漂亮的戒指:“雖然手法老土了點，但是沒有辦法，你又不要去我訂的那家餐廳，臨時只能想出這招了，這也是沒辦法啊。”
“讓我洗完手再戴吧。”衛靳低頭，將戒指牢牢套進了徐慎青的中指。
徐慎青低頭，舉起他的手，蹭上了他的指腕，奶油也蹭上了臉煩，一種比舒芙蕾還要柔軟的心情湧上心頭，他低低笑道:“咱倆心有靈犀啊，衛哥。”
“當然。”
徐慎青聽他這話，還是沒忍住伸手，將戒指低低戴進衛衡中指分明的骨節裏，蹭著奶油與餡料，好像青春也一下活了過來。
砰地一聲，海天邊將入的夜幕上放起了震天的煙火，將深藍的夜色點得通明，徐慎青拐了下衛靳的膊，微微揚頭，道:“超級大煙火。快看。”
深藍色調的夜空上，兩棵碧火的樹撞了上去，火花四濺，過了一會，又變成顆蘋果，一蹴而逝，將下面觀看的人的側臉也照得煌煌而溫暖。
“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吧，衛靳。”徐慎青看了會，湊在衛靳耳邊，像是大學課堂上講悄悄話那樣，小心而隱秘。
衛靳嗯了一聲，交疊的中指碰撞出戒指的聲響，當年兩個人課堂上悄悄握起了手，鋼筆也碰到了一塊。
好像依稀還是十九歲青春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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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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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哥衛哥99，年少青春，都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豎耳兔頭][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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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關於爬山
“登山杖五塊錢一把，五塊錢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但能買得了你把泰山登在腳下！”中年大媽坐在巨石上吆喝著，旁邊擺著一筐登山杖，她晃著頭發，喊得氣喘籲籲。
“你好，我要五根。”
大媽的手在箱子裏攪了攪，甫一擡頭，
站在她面前的是個男生，大學生模樣，背著登山包，藏藍色的沖鋒衣拉鏈拉到最頂端，笑起來嘴角有個隱約的小括號，和她比了個燦爛的手勢，露出五指：“五根啊姐，便宜點唄？”
大媽道：“二十二。”
“十八。”
“長這麽帥的小夥還砍價啊，”大媽上下挑他一眼，“爽快點，二十。”
“成交，”徐慎青拍板，彎腰從箱子裏撈出來五根登山杖，把錢給大媽轉了過去，邊回頭邊道，“姐生意興隆啊。”
大媽看他一眼，別過頭去，哼了一聲才咧開嘴。
砍價是一門學問，一般來說，山腳下的登山杖往往批發價一塊八，有的還循環利用，從下山的游客手裏不給錢光回收，這種的一砍一個準。
徐慎青剛轉身，鼻梁差點磕人家臉上，衛靳也沒退，捏了下他的鼻梁。
“什麽時候把墨鏡戴上的？”徐慎青看了下他這張臉，這大墨鏡一戴，薄薄的嘴唇一抿，看上去不是來爬山的，是來找仇家算賬的，“天黑能看清人嗎？”
他在衛靳的眼前揮了下。
“能看清。”衛靳抓住他的手，往他手裏塞了顆潤喉糖。
“知道了知道了，”徐慎青把登山杖往他背包側兜裏一放，“不打擾我們衛哥耍酷。”
“嗯，”衛靳把墨鏡抽下來，在手裏晃了晃，笑道，“所以帥嗎？”
“帥帥帥，衛哥宇宙無敵僅次於我的帥，”徐慎青沒敷衍，把潤喉糖剝了放嘴裏，清新的青檸味在嘴裏化開，“怎麽這個味，跟樂事似的。”
衛靳從他手裏抽出登山杖，分給後邊的人，這時候看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不愛吃就還我。”
“還，回頭一定還。”徐慎青打哈哈。
這要是還，就不一定是哪種方式還了。
原一琛顫顫巍巍接過了衛靳遞過來的登山杖，扶了扶黑框眼鏡：“能不能…讓我坐這歇歇？”
對於一個宅男來說，攀爬泰山還是有點挑戰他了，可惜當時腦子一熱，興致勃勃就開口，咱們寢室一塊去爬泰山吧，話說了，就撤不回來了。
徐慎青腦袋轉了一下：“你一個人坐這能行嗎？”
方驍帶著他女朋友，在後邊你推我搡，聽到這話，立刻高聲道：“你倆上去吧，我們還在後邊呢。”
衛靳把登山杖抽給他們：“那我和徐慎青先上去了。”
原一琛遙遙望了眼巍峨的山路，在心裏再次靠了一聲，心想這能爬上去就見鬼了。
結果就聽徐慎青興致勃勃地和衛靳商量：“你說咱倆要不要設置個時間什麽的，四個小時怎麽樣？爬到山頂，誰沒爬到誰就是笨蛋。”
——四個小時，還帶競賽的。
然後他衛哥思考了不到兩秒，就爽快地答應了。
這還是人嗎？原一琛往石頭邊邊一躺，差點徹底暈倒。
不是節假日，來夜爬的人少，徐慎青也是想著看日出，才選擇夜爬的。他們挑的最經典的紅門線，一階一階的，高還陡，夜裏的絮飄著，徐慎青爬著爬著，先打了個噴嚏。
“哎，”他拉了下衛靳的衣服，“要不和我比賽誰快？四個小時挑戰難度太低了。”
衛靳這人思考一會，先想到個徐慎青沒想到的，沈吟道：“比賽贏了的獎勵是什麽？”
“獎勵？”徐慎青咽下了潤喉糖，看著衛靳，反問道，“你想要什麽獎勵？”
衛靳的表情讓徐慎青一下看不懂了，過一會兒，他的語氣輕飄飄往上揚：“……你輸了你出力。”
“你輸了呢？”
“我輸了我出力。”衛靳的眼神到處飄，就是不往徐慎青身上看。
徐慎青拿登山杖碰了下他的褲腿，笑了下：“你吃虧了麽，還出力，爬完山下來腿別抖，我敬你是個人物。”
說起來，要看衛靳腿抖還是比較少見的，除非是徐慎青故意使壞。
“你同意嗎？”
徐慎青張口就來：“同意，為什麽不同意。”
他也不吃虧啊。
於是在登山的艱難路途中，黑夜茫茫，草生得茂，打瞌睡還不得不往上爬的游客中間，出現兩個左竄右鉆的男大學生，提著個登山杖就跟個包袱似的，一點用沒有還被他倆帶著提上去。
一般人還真趕不上這精力。
後邊有個大叔，在心裏感慨了下，真不愧是大學生，精力充沛，瞧這爬的，比兔子還快。
最後兩個人前後腳爬上山頂，天還沒亮，正好是日出前那段時間，天與山下漫無邊際的原野連成一條線的地方，隱約帶上一點霧藍色的光。
因為不是節假日，所以人流量不大，能堅持夜爬的人更少，徐慎青從衛靳包的側兜裏抽出來潤喉糖，隨便找了塊巨石邊坐下，咬碎了潤喉糖，才感覺一股又麻又酸的勁兒從小腿上一直抽抽。
有的山真的是不虛此名。
叫人爬了還想再爬一遍。
衛靳坐在他旁邊，手朝他伸去，徐慎青也伸手，卻沒去牽，虛虛地握成了拳，往衛靳的腿上輕輕一砸。
“你幹什麽？”衛靳喝著的礦泉水差點被他這一擊嗆出來。
“檢查你腿抖沒，不行嗎？”徐慎青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讓你出力也夠嗆。”
衛靳瞇眼看了他一下：“餵，你別說話不算話。”
徐慎青捏了捏他的腿，從膝彎一路擼到腳腕，嘴上道：“沒有騙你啊衛哥，說話算話的。”
其實是因為他懷疑衛靳是故意的。
故意落後他半茬什麽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日出的時候，天邊的一條線是先被漸漸染成霧藍色的，隨後是橙色，像是一塊染布，從缸裏抽出來，一瞬間的流光溢彩。
“張嘴，”徐慎青拐了下衛靳的胳膊，“把糖還你。”
衛靳搞不懂他拿什麽把已經咽進肚子的糖還回來，但他還是張開了嘴。於是，徐慎青接下來送出的這個吻變成青檸味的了，很快，就漸漸在濕潤的口腔裏融化了。
靠一個吻，就把糖還給了衛靳。
衛靳舔了一口徐慎青的虎牙，在日出的輝光裏，看見了徐慎青顏色透亮的眼睛，閃閃的，他猛地拿牙磕上去，犬齒正好對上虎牙，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徐慎青捂住下巴，因為在親說話還有點漏風：“你……疼不疼啊。”
衛靳近乎貪婪地擷住徐慎青的下唇，拿犬齒在下唇內軟肉上咬了一口，跟深深紮下去似的，徐慎青控制著手不給人來一拳。
“口腔潰瘍了你等著。”等到衛靳終於把牙送出去了之後，徐慎青才攬過他的脖子，在耳朵下邊威脅道。
日出時候很冷的，兩個人豎起來的衣領碰到一塊，這威脅力度對衛靳來說不大，他就簡單地嗯了一聲。
徐慎青揪了揪他的耳朵，嘆了口氣，才接著坐正回去看日出，糖果味道已經被稀釋，過了一會，衛靳從後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上，沒說話，兩個人看著日出。
敦煌壁畫般的初陽從遠處的平野上跳出來，於是所有微藍的天光都被驅遠，清晨的薄霧已經散盡，周圍三三兩兩在咬壓縮餅幹的聲音，小心交談聲還有相機快門的聲音響起來。爬了好久的山，終於見到太陽出來了，於是一切辛苦都可以被原諒。
徐慎青聽到衛靳開口，可能剛才才被口水嗆到過，他的聲音有點啞，頭發蹭在脖子上很癢：“徐慎青，有時候簡直想把你吃了，吞到我肚子裏。”
徐慎青哦了一聲，拉長聲線：“真的嗎？那怎麽辦，衛哥，我好怕怕哦。”
這句話一出來，兩個人都笑了。
“不要用鍋燉，我喜歡紅燒的。”徐慎青笑了一會，才收斂了表情，正色道。
衛靳嗯了一聲，看來他也覺得紅燒的味道不錯。
兩個人接著看日出，手緊緊牽著，徐慎青的壓縮餅幹剛吃一半，放邊上，再回頭就被風給刮掉山裏去了。
2.關於酒店
下山才發現一件糟糕的事，泰山名不虛傳，別管是健身房待了十年的教練還是什麽體育健將，在這種鍛煉的強度下，腿都得酸。
別提這兩人誰也拉不開臉先提坐纜車，於是最後步行下山，一個兩個的，望著天感慨一句天真藍小小泰山輕松拿下，望著地咳嗽一聲還沒走夠可以再爬一次，實際上真要再爬都面面相覷，到了酒店都先睡了個整整一個白天。
等到晚上，徐慎青撓著頭發從床上滾下來，重新洗漱完，就沒了困意，穿著件浴袍蹲在行李箱旁邊找個碟，想看電影，結果找半天沒找到。
正巧這時候衛靳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徐慎青繼續在行李箱裏扒拉，沒擡頭地問：“你把那個碟放哪去——”
他這句話還沒問完就戛然而止，衛靳瞧著他的腦袋埋在行李箱上，擦頭發的手一頓：“怎麽了？”
然後衛靳就看見徐慎青手裏舉起來一本桃粉色的書。
不用看，衛靳就知道這本書叫什麽名。
——《108招教你攻略男人》。
徐慎青擡頭，晃了下手裏的書，學著衛靳似笑非笑那股勁，道：“這是什麽？”
衛靳深深呼吸一口氣，移開了視線，快步朝徐慎青走過來，從他手中抽走了書，艱難地從嗓子裏擠出來幾個字：“我錯了。”
“你敢保證你就沒有看過？”衛靳很快調整反應，迅速地把贓物扔到床上，反問道。
徐慎青哦了一聲，仰頭道：“起碼我沒說我沒看過。”
比衛靳占理的一大優勢。
衛靳這人一不占理，幹脆就一擺：“是看了，家裏還有一櫃子。”
這語氣，簡直快要引以為豪了。
徐慎青站起來笑了下，眼下痣熠熠生輝，手指勾了勾衛靳的浴衣帶子：“所以，第一招學什麽了？”
“這麽好學，一定學得滾瓜爛熟了，”徐慎青笑瞇瞇往後櫃上靠，勾著的帶子也隨著他的動作往外扯開，“能不能給男朋友從第一招背到最後一招？”
衛靳手一伸，帶著徐慎青的手往外勾開帶子，湊到他面前，還狀若思考了會:“背不出來怎麽辦？”
他的頭微微一歪，眼睛裏盛了點笑意，勾著徐慎青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輕輕撓了一下。
癢癢的。
徐慎青嗯了一聲，故作為難地配合他演戲：“那得罰你。”
所以這場戲演到最後，演都不演了，還是滾到了床上。
“叼著。”徐慎青把T恤往上推了推，在對方起伏不穩的呼吸中，從容道。
衛靳似乎垂眸看了他一眼，左膝蓋支起來頂了他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過了一會，才依言銜了過去。
這種感覺是濕漉漉的。
雖然每次搞得都挺爽，但是他恥度低，有時候還會懷疑徐慎青口欲期沒過。
他的眼神微微渙散，剛往天花板上一掃，上面倒映的景象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這酒店天花板怎麽反射性能這麽好。
衛靳的手下意識擦過徐慎青的後頸，在上面抖了抖，用的力氣還挺重的，徐慎青嘶一聲，嘴上力度沒控制好，狠狠擦過去，衛靳深呼吸一口冷氣，胸膛有點抖。
徐慎青換了個姿勢，才擡頭看衛靳在幹什麽，然後順著衛靳沒來得及撤回的視線往天花板看去。
玫瑰花般透亮的色澤，幾乎能看得一清二楚，真不愧是情侶酒店。
再一想剛才衛靳的反應，徐慎青沒忍住，頭埋進衛靳的胸裏，悶悶地笑。
他這笑得壞，一呼就是一口氣，打得又癢又麻，衛靳的胸膛抖了抖，就要把徐慎青的腦袋提起來。
然後徐慎青沒如他願，下巴枕在他胸膛上，一下一下拿下巴磨著，眼亮而含笑:“以後在家裏裝一個這樣的天花板怎麽樣？”
衛靳這時候也沒空介意他這動作正好壓得怎樣了，呼吸抖了抖，被浸濕的布科往下抖落些許，才啞著嗓子道:“好。”
徐慎青在那笑夠了，才揪了揪衛靳的啾啾，一雙眼晴微微挑起，拿手掰住衛靳的下巴，讓他重新咬了回去，找不到落點的目光洛在天花板上，他拍了拍衛靳的臉，笑瞇瞇地慢道:
——“從現在開始，往上看。”
3.關於做夢
徐慎青剛出院那段時問，衛靳總是做夢。
夢裏總是大片的鮮血，空蕩的街道和往下落的驟雨，他在空蕩伶仃街道上撐著一把黑傘，問全世界徐慎青去哪了，但是他們都搖搖頭，穿著肅穆的黑西裝，胸前點綴著伶仃的白花，穿過他的身邊，走向墓地。
他會在心裏覺得奇怪。
那麽好的一個人，為什麽會死掉？
於是他也往墓地走去，在綴白花的墓碑邊，在傾盆大雨裏，拿出鏟子把墓地掘了個底朝天，雨水把周圍的泥土都浸濕了，沾在他的褲腳邊，汨汨地沖進了墓地。
他放下鏟子，坐在墓碑邊，覺得世界像一艘帆船，被沖得七零八碎，他望著天，十指在骨灰盒邊緣牢牢地扒著。
嘎吱嘎吱——
卻怎麽也打不開。
一股巨大的悲傷襲擊了他。
然後他猛地一用力，直接將骨灰盒的邊角給捏碎，手沒穩住，四四方方的棕紅色骨灰盒隨著雨絲一起拋灑，裏面的東西也一起滾落在地上。
——靠，裏面居然是個奧特曼模型。
衛靳被這個夢刺激得一下睜開了眼睛，手抓了下被單，蹙著眉坐了起來。
徐慎青在他旁邊睡覺，對此人睡覺睡一半坐起來的行為極其不滿，牙磕到衛靳的腰窩上，迷迷糊糊咬了他一口。
他牙口很好，咬痕就兩個尖尖，在光裸的皮膚上留下了兩顆淤青，偏偏自己還沒有什麽自覺，邊瞌睡邊往上滑，去摟衛靳的肩，眼睛還沒睜，先笑得隱隱約約:“給我親一口。”
然後他就聽到衛靳嘶一聲，接著就給他拎起來，腦袋往床頭上還磕了磕，不輕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幹什麽？”徐慎青這才勉強把眼睛給睜開，摸了摸衛靳的頭發，在手裏刺棱刺棱的，“這麽喜歡靠著男朋友？”
他的手接著往下摸，在耳朵上摸出來冰冷刺人的棱角，就被衛靳先一步撲下來，在鎖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徐慎青嗷了一聲，徹底睜開眼，不甘示弱地一低頭，在衛靳的脖子上也咬了一口。
最後演變成又親又嘬，兩個人頂著亂七八糟的痕跡去上課，穿高領還好，嘴角的卻遮不住，徐慎青打了一周哈哈，搞得大家都知道燕大蚊子多了。
不過，到現在衛靳也沒明白從骨灰盒裏開出奧特曼模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4.關於見家長
其實衛靳見過徐慎青媽媽一次，但是以朋友身份和以男朋友身份見的家長好像不是一個似的，後者得考慮很多，帶的禮物喜不喜歡啦，對男朋友這個男字有何見解啦等等，但徐慎青本人覺得他這種憂患意識太過，一拍板:“我們衛大帥哥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怎麽會有人不喜歡。”
其實這句話用來形容徐慎青更適用，但對男朋友，徐大帥哥的濾鏡已經厚到能當放大鏡在太陽底下點著向日葵了，沒辦法的事。
餐桌上，徐絮問話也問得溫文爾雅，而且看上去關心衛靳本人比關心他的家庭狀況要多得多，挑的都是些能讓衛靳對答如流的問題，一番對話下來，先不談衛靳是不是她兒子男朋友，也對這小夥子有了兒幾分好感。
“比你要沈著一點。”事後，徐絮悄悄對徐慎青道。
徐慎青當時頂著個鍋鏟從廚房裏探出頭，抗議:“餵，餵，難道我不沈著嗎？”
“嗯，”徐絮接著笑了下，靠在窗邊抽煙，“你比較活潑。”
於是，徐慎青決定從這天開始，每天只說十句話，讓沈穩刻進他的骨骼。
不到兩日，破功，遂作罷。
5.關於耳釘
打了和衛靳一樣的耳釘後，走到哪裏，都有人問:“呦，徐哥，最近這麽潮啊。”
徐慎青總是先嗯一聲，見問話人沒有接著問的趨勢，就會忍不住側過頭，拿出一副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道:“情侶款，看出來了嗎？”
在問話人還沒來得及講下一句時，徐慎青又一連串不帶喘氣地道:“天啟街336號二樓打孔店，你有對象之後也可以去打。”
“呃，我的意思是——”
“有單孔雙孔多孔多種選擇，看你對象喜歡哪個。”
“徐哥，就是說——”
“我知道，挺好看的，不用再誇了，聽膩了。”
“停停，徐慎青，有沒有可能，我沒有對象。”
“.....哦，我忘了。”
這就是某人的態度，他年輕，腿長，長得帥氣，耳釘一戴，像個專騙小男生小女生的花心美男。
因為這茬，徐慎青去接他妹，沒過兩天，他妹就一臉幽幽地站到他面前。“你知道現在你在我同學口中變成什麽人了嗎？”
徐慎青正在織圍巾，耳機裏放著歌，聽到這話就把耳機放下，問了句:“什麽？”
“他們問你畢業之後是不是去從事街頭事業了，手下有幾個人啊。”徐慎敏幽幽道。
徐慎青舉起手裏的圍巾:“冤枉，我是良民。”
會有惡霸兢業業給男朋友織圍巾嗎？
為了這件事，徐慎青不日帶著衛靳去接他妹，以澄謠言。
為了顯得不太有匪氣，徐慎青正了正匪軍頭子本人的衣領，道:“Smile。”
衛靳提了下嘴角，圍巾溫和地往下垂落，穿著件深色夾克，看上去內斂而帥氣。
一點也沒有士匪氣。
一點也不惡霸。
徐慎青很滿意，手抄兜裏，兩人站校門口等他妹。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放學從校園裏出來的高中生們看向他們的目光隱隱有些敬畏，連拿著個相機和朋友說笑出來的徐慎敏，在看到他們的時候都停下了腳步。
她就站那，哢嚓一聲給他倆拍了個照片，然後才走向他倆。
這一計劃失敗的結果在兩天後顯現出來。
徐慎敏把照片遞給他，道:“你知道現在又有什麽猜測嗎？”
徐慎青道:“什麽？”
徐慎敏深呼吸一口氣:“有人問你是不是被強制拉入夥的，你身邊那人看上去真可怕，是不是哪個幫派的頭目。”
“還有問從哪裏能加入的，”徐慎敏凝重道，“如果幫派全員顏值都這麽高的話。”
作戰因此再次失敗，徐慎青很不服氣，心想他不惡霸，衛靳也不惡霸，從哪裏來的偏見。
他看著面無表情地在廚房裏剁掉一只魚頭、渾身上下寫滿殺氣的衛靳，搖搖頭，遺憾地想，嗯，看來別人暫時沒有品味。
他對耳骨釘很滿意，不僅是因為帥。
後來畢業，他又多讀了幾年書，轉身跑回燕大當老師去了，還有人問這一茬。
學生們拿著敬畏的目光看他，和他關系好一點的，還會來開玩笑般道:“老師你好潮啊，在哪打的。”
徐慎青總是微微一笑，如同當年一般順暢接道:“天啟街336號二樓打孔店，打了好多年了。”
孔這種東西，留在身體上，仿佛是把當時的情感和記憶一並留了下來。
如果撕下來愈合結痂，也要花好多年，一看見疤，還會想起來那個人。
6.關於求婚
這條，徐慎青剛從學校裏出來，門衛同他打了聲招呼，他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唰一聲，一輛車停在他面前，衛靳戴著個墨鏡，朝他揚了揚手:“上來。”
“下次能低調點嗎？”徐慎青上車，把手裏的書放進車的側物欄，隨口道，“心臟受不了啊，小心我被學校檢舉，說我貪墨，那徐哥真是冤枉啊。”
衛靳聞言挑了下眉，湊到他側臉親了一口:“拿我們年輕有為的徐教授沒辦法，聽你的。”
徐慎青嗯了一聲，接著才開始講起來最近一個師兄來找他合作個項目雲雲，衛靳聽了一會，蹙眉問了一句:“那個姚挑雲？他之前在我們所裏名聲還可以。”
徐慎青笑了下:“我能和名聲不好的合作嗎？”
他接著又念叨了幾句，衛靳的手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等待紅綠燈的關口，突然道:“你再念叨他，我就要吃醋了。”
徐慎青立刻改口:“周六有空嗎？”
那雙經年不改顏色的手在方向盤上又敲了下，徐慎青發現衛靳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似乎壓抑著想說什麽，過了一會，衛靳扯開了顆村衣組扣，側過頭道:“周末有個大學同學聚會。”
“那是周日，”徐慎青提醒道，“所以周六有空嗎？”
“有空，”衛靳道，但是緊接著接了句，“地點我來定就行。"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日光看著前面車外的晚霞，不知道為什麽，徐慎青覺得他有點緊張，具體表現在他沒落在方向盤上的微微僵直的中指。
“不用，我已經訂好餐廳了。”徐慎青心想，他好不容易掐好時間算的日子，哪能那麽容易更改。
衛靳深呼吸一口氣，胸膛起伏:“我覺得你訂餐廳眼光肯定沒我好。”
衛靳什麽時候貶低過他的口味？
徐慎青揚眉:“海濱餐廳，咱倆之前去吃過的那家。”
衛靳這下才像是徹底沒話了，都快開到家門口了，他才憋出來一句話:“非得周六嗎？”
“周六怎麽了？”徐慎青往後一靠，胳膊撐在腦袋後邊，發絲自然垂落，手一挑，從衛靳臉上拿走了墨鏡，“你周六到底有什麽事？”
被他摘走了墨鏡，衛靳那張俊挺的臉覆又露了出來，眉峰微微蹙著，黑而沈的日光就看向了徐慎青，提出了他的意見:“我們去市中心那家吃可以嗎？你上次說味道很好。”
徐慎青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堅持，只湊到他衣領邊，微微拾眸笑道:“衛大帥哥，聽我的可以嗎？我都訂好位置了。”
場地都布置好了，總不能人不來吧。
衛靳還不死心:“只是讓你換個地方，明明我也訂好了。”
“退了，”徐慎青胳膊支在他肩膀上，“我覺得海濱餐廳更好吃一點。”
衛靳憋著一口氣，過了好一會，才垂眸道:“行。”
“我要補償。”接著，他堅持道。
“剛下班你累不累啊，”徐慎青碰了碰他的耳朵，“一會親嘴。”
衛靳的手穩著，看他一眼，過了一會，才移開視線，挑眉道:“補償力度過小，駁回。”
徐慎青拉長聲音:“這還小？我欠的是一頓飯還是一整個人啊。”
“沙發？浴室？還是廚房？”他迅速想好了對策。
衛靳噌地一聲剎車，把車穩穩地停進了私人車庫，右手一伸，就捏住了徐值青的後頸，語速飛快:“車裏。”
徐慎青唔地一聲，感慨還沒感慨一句，先被衛靳堵上了嘴。
最後的補償力度終於讓衛大帥哥滿意了。
因為搞得很爽。
等到周六，徐慎青下午就出了門，先在家裏把麒麟餵了，這條他們當年撿回來的小狗已經變成了一只會搖大尾巴的白毛犬，張嘴的時候流一圍脖哈喇子，又萌又蠢的。
海濱餐廳平日裏需要預約，但是正巧餐廳老板是他之前一位恩師的朋友，直接給他把場子包圓了。
衛靳來的時候穿了件黑色的風衣，襯得肩寬腿長，一派下一秒能出演特工電影的派頭。
但他抿著唇，來的時候匆匆忙忙的，徐慎青隱晦地看見對方上樓時在對角鏡那邊腳步頓了頓，目光還若有若無地朝鏡子裏瞥了一眼。
今天這麽在意形象？徐慎青放下手裏的刀叉，托著下巴，表情含笑起來。
衛靳一進來就看到他這副模樣，已經過去好多年了，徐慎青從臉到個子，都已經脫離了青澀和稚嫩，顯示出一個男人而非少年的棱角，只有笑起來還生動得不成樣子。
不再是少年。
但是他依舊喜歡，喜歡到甘願沈湎的地步。
徐慎青瞧他在不遠處杵了一會，微微笑道：“男朋友這麽好看？讓你茶飯不思的。”
衛靳嗯了一聲，才落座下來。
巨大的海景窗外，夕陽正獵著晚風呼呼作響，徐慎青的心情莫名有點緊張，拿著刀叉的時候連磕上盤子好幾次，磕到最後，自己都不由得調侃了一會自己，心想這麽大人了，還像個毛頭小子。
但是求婚嘛。
這麽一想，他又擡眼看向衛靳，結果發現衛靳此人抿著唇，比他還要神思不屬的樣子，時不時就往他臉上瞄兩眼，看上去還有點緊繃。
看來徐哥的風采不減當年。
他微微笑了下，手伸進口袋裏，在裏邊碰了碰。
等到最後上飯後甜點的時候，衛靳端著盤舒芙蕾，想要遞到他面前時，
徐慎青終於清了清嗓子，開了口：“衛哥。”
這句話讓本來緊繃地註視著那盤舒芙蕾的衛靳微妙地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怎麽了？”
徐慎青推開了盤子：“出去吹吹風唄。”
衛靳蹙了下眉：“你先把甜點吃了。”
徐慎青搖頭，手心在口袋裏不動聲色地碰了碰盒子，面上也不動聲色：“觀景臺那邊天氣挺好的。”
衛靳深呼吸一口氣，手上還拿著那盤舒芙蕾，過了一會，才克制道：“行。”
徐慎青沒想明白衛靳一個不愛甜食的人怎麽會端著盤舒芙蕾，還一直拿著跟他出去外邊的落地陽臺。
傍晚落日熔金，也起熔進了大海。站在海景臺邊，能將一片內海都一覽無餘，天際線垂落下去，海風往臉上吹著，燈火霓虹。
徐慎青的胳膊支上陽臺，打算醞釀一番，結果緊張的腦子裏想不出來個什麽好的開場白:“今天海還挺藍的。”
這句話一出，簡直讓他夢回剛認識衛靳那會，差點把自己舌頭咬了。
風微微地拂過，衛靳的發絲被吹著擦過徐慎青的側臉，幾乎這句話剛出，衛靳就秒接道:“嗯，我也覺得。”
衛靳怎麽也像沒話找話一樣。
徐慎青沒再想，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保持一貫的輕松語調，以極快的語速道:“最近天氣這麽好，要不要做點什麽？”
衛靳的手還端著那盤舒芙蕾，對他的靠近，還極其隱蔽地往後拿了拿，這樣出奇對舒芙蕾的專註，讓他沒聽清徐慎青的話:“什麽？”
徐慎青的胳膊往觀景臺沿邊去了去，從口袋裏描出來一個小四方的盒子，像打開易拉罐那樣漫不經心地打開它。
“我說，最近天氣太好了，”徐慎青的眼晴熠熠生輝，誠摯地望向衛靳，燈火將他的輪廓吹得越發清晰，“所以，要不要和我結婚？”
那是枚端端正正在盒子正中央的求婚戒指，漂亮，光滑，像是水中波浪泛起的漣漪。
這一刻，徐慎青難以形容衛靳的表情，他素來鋒銳的眼神好像瞬間找不到落處一樣，迅速地從戒指上移到徐慎青的臉上，整個人從動作到表情都僵硬了起來，他的胸膛起伏，手似乎想要過來碰徐慎青的臉，又虛虛地落了下來。
徐慎青覺得自己更緊張了，然而衛靳下一秒卻握住了那盤舒芙蕾，一下把整盤甜品都握出溢在手裏。
徐慎青倒吸口涼氣:“要拒絕也不用虐待甜品吧。”
衛靳依舊牢牢撚著甜品，神色一時問變化莫測，直到終於撚出了想要的東西時，嘴角才漫上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我沒說拒絕。”
他將手伸到了徐慎青面前，在沾滿手上夢幻般的奶油裏，他拿出了一枚同樣漂亮的戒指:“雖然手法老土了點，但是沒有辦法，你又不要去我訂的那家餐廳，臨時只能想出這招了，這也是沒辦法啊。”
“讓我洗完手再戴吧。”衛靳低頭，將戒指牢牢套進了徐慎青的中指。
徐慎青低頭，舉起他的手，蹭上了他的指腕，奶油也蹭上了臉煩，一種比舒芙蕾還要柔軟的心情湧上心頭，他低低笑道:“咱倆心有靈犀啊，衛哥。”
“當然。”
徐慎青聽他這話，還是沒忍住伸手，將戒指低低戴進衛衡中指分明的骨節裏，蹭著奶油與餡料，好像青春也一下活了過來。
砰地一聲，海天邊將入的夜幕上放起了震天的煙火，將深藍的夜色點得通明，徐慎青拐了下衛靳的膊，微微揚頭，道:“超級大煙火。快看。”
深藍色調的夜空上，兩棵碧火的樹撞了上去，火花四濺，過了一會，又變成顆蘋果，一蹴而逝，將下面觀看的人的側臉也照得煌煌而溫暖。
“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吧，衛靳。”徐慎青看了會，湊在衛靳耳邊，像是大學課堂上講悄悄話那樣，小心而隱秘。
衛靳嗯了一聲，交疊的中指碰撞出戒指的聲響，當年兩個人課堂上悄悄握起了手，鋼筆也碰到了一塊。
好像依稀還是十九歲青春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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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哥衛哥99，年少青春，都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豎耳兔頭][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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