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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綠水雙雙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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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綠水雙雙飛(五)

子卿自得了蕭遠送來的消息後,將並不多的行李收拾好後,左等右等直至天色大亮才等到了才外面回來的顧憐與雲觴,雲觴聽了子卿的主意,並不願意相信蕭遠,可當國師府的人報告宮內禦林軍與禁衛軍將徐家團團圍住時,雲觴才半信半疑,左想右想,便是等到今夜也不免是殺出城去,如果蕭遠真心幫忙自然是好,若不是真心幫忙大不了計劃提前,雖是青天白日,可自己合所有暗衛之力,也能殺得出去。

於是眾人便到了蕭遠所說的地方,鐵則早在那一處等待許久了,見到子卿三人後,十分急切的讓三人換了禦林軍衣袍,三人很是順利出了皇城,換掉禦林軍的衣袍後,在皇城外躲藏了半個多時辰以後,遠遠的過來一輛很不起眼的馬車,鐵則帶著三人上個車。

當三人上車看到了一身戎裝的蕭遠,子卿終於放下了一只懸著的心,蕭遠只是淺淺的說道,隆帝突然下令包圍徐家,此時皇城大批的人馬都在圍堵徐氏一族以及徐氏旁支,故而此時城門四處守衛肯定是最薄弱的。

蕭遠的意思讓子卿三人走西門,並說隆帝將很多心腹和大量高手放在了南門,而西門是蕭遠的人在守著,好出去,而且那裏正好靠近西山行宮,便是被發現了,到處都是林子也不好被找到。

雲觴並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蕭遠,所以對蕭遠的抱有極懷疑的態度,故而按照自己的原計劃依然要走南門,畢竟雲觴多日布置的人馬都在南門,在雲觴看來走西門一點保障都沒有,而走南門哪怕是走不出去也能殺出來。

子卿願意相信蕭遠,可對上雲觴多日奔波而滿是疲勞眸子便說不出話來,後來蕭遠見他三人意已決,便不再勸阻,在快到南門時,蕭遠對子卿抱了抱拳,兩人對視一眼,甚至連話都沒多說一句,蕭遠便帶著鐵則下了車。

蕭遠下車後,將鐵則支到徐家幫自己打掩護,蕭遠看向南門總感覺心中極為不安,到底不放心子卿三人,暗中跟上了那不起眼的馬車,當看見士兵像往日一般臨檢,查看了子卿三人的出入證明時,似乎沒看出端了。

那戶籍證明與出入證明和蕭遠沒有半分關系,想來應該是國師雲觴早已準備的好,眼看著他們已順利出了城,蕭遠不禁吐了一口氣,可便在緩緩走出城門之事,只見一群人從城外的方向湧出來,帶著內力的聲音喊著關閉城門,捉拿逃犯。

蕭遠忙躲了起來,再次回過神時,城門外已打成了一團,蕭遠就近找了一棵樹,躍上去朝皇宮的方向眺望,果然看見一大隊人馬,遠遠開來。

蕭遠深知幫子卿是一回事,若此時被隆帝逮住自己在城門邊,那麽終其一生隆帝都不會再相信自己,一名武將若失去了皇帝的信任,那麽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麽,如蘇清陌那般的朝不保夕,可自己與蘇清陌不一樣,蘇清陌孤身一人,便是死也不會連累人,可蕭遠還有父親還有一家仆人。蕭遠皺了皺眉,想了想,轉身快速的朝徐家的方向跑去,為今之計只有快速找到禦林軍,希望鐵則那小子激靈一些。

雲觴扶住被羽箭射傷的胳膊的顧憐,護住一點武功都沒有的子卿朝後退去,一雙淺棕色的眼眸滿是憂色,怎想到一切都那麽順利,原來埋伏竟然在城外,那蕭遠說的一點都沒有,南門外空寂一片,即便是想跑想躲也沒有地方,而武功最高強的真的都守在這南門,就連保護皇帝的唯一一支神秘的近衛隊幾乎悉數都在南門。

雲觴看著一步步將包圍圈縮小近衛隊,此時雲觴心中無比後悔,若是方才聽那蕭遠一言,便不會如此狼狽,若是走西門只怕自己與子卿早已遠走高飛,雲觴根本不敢放出暗號,因為那一些死士放在整個編制的近衛隊裏,不過是前來送死,不過好就好在,這些人雖然圍住了,卻一直沒有上前,想來都在等待命令。

子卿見那些人沒有進攻之意,將顧憐肩膀上的羽箭折斷,利落的拔了出來,快速上了一些止血的藥,極為熟練的包紮好,這才看向他當年親手交出去的近衛軍,當年隆帝病危,子卿打壓那些皇室子弟和大世家時時,怕他們會狗急跳墻對病危中的隆帝下手,便將這支皇帝近衛軍雖只有三十人,親手交給了隆帝。

子卿如何能想到,這支親手交出去的隊伍將會成為自己最大的阻礙,就因為是自己親手交出去的子卿才最清楚這三十個人的實力,他們對付一支訓練有素同等數量的暗殺隊伍,其中一半人不用出手,最多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若三十人連手便是上千人的隊伍也是來去自如。

子卿有些不安的攥住了雲觴的一只手,低聲道:“若是不行,咱們跟他們回去便是,反正我不許你受傷。”

雲觴安撫的拍了拍子卿的肩膀,可眉宇間的憂色不見減少半分,他皺眉打量了一眼只有三十人的包圍圈,可謂無懈可擊,居然連半分空隙都沒有,莫說自己還帶著兩個不成事的人,便是自己想出去也不是那麽容易。

顧憐深吸了一口氣:“小兔崽子這次若是回去了,下次想跑,可就更難了,這皇帝小兒倒是舍得,這幾十號人可是江湖上都難得高手,也不知道你們皇家是從哪裏找來那麽多忠心耿耿又武功高強的看門狗!”

“聖旨到!”一聲尖利的聲音,劃破了令人窒息的空氣,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當那明黃色的顏色一點點近了,子卿緊蹙的眉頭也慢慢的放了下來,只見鴻乾帶著自己的貼身太監快步跳下馬來,他手裏還托著明晃晃的聖旨。

鴻乾身著明黃色的五爪太子袍,代表威嚴的繡著蟠龍的發帶,將漆黑的長發一絲不茍的束了起來,一張精致的小臉更是說不出的威嚴,鴻乾一步步的走向眾人,打開聖旨高聲朗讀著,便是在如此的危難中,子卿眼睜睜的看著鴻乾一步步的朝自己走來,心中也湧動著吾家有子初長成的驕傲,嘴角不自主的露出一抹滿是溫情的淺笑。

鴻乾收起聖旨看向近衛隊隊長,沈聲道:“怎麽?還不放人!”

近衛隊隊長慢慢的站起身:“臣曾收到陛下口諭,若沒有陛下的貼身蟠龍玉佩,絕不能私自放走任何人,太子殿下還是請回吧!”

鴻乾怒聲喝道:“放肆!莫非本太子手中的聖旨是假的不成!父皇現在正在辦徐家,禦林軍人手不夠,哪裏還顧得上城門!你們圍住路人堵住城門算什麽事!”

近衛隊隊長沈聲道:“殿下手中聖旨是真是假,殿下心中比誰都明白,臣跟隨陛下多年,絕不會認錯廢帝與國師,臣不知太子殿下假傳聖旨到底為何,可殿下之要求,恕臣難從命!”

鴻乾瞪大了雙眼:“既然你知道本宮是太子,那麽現在本宮讓你放人!你聽還是不聽!”

近衛隊隊長低聲道:“太子殿下雖貴為東宮,可到底不能代替陛下發號施令,除非陛下本人,或是太子殿下手持陛下貼身的蟠龍玉佩,否則臣絕不放人!”

鴻乾一怒之下拔出來腰中佩劍:“信不信本宮現在就殺了你!”

近衛隊隊長有些倨傲的說道:“太子殿下並無任何權利,處置臣以及近衛隊的眾人。”

子卿現在很生氣很生氣,這生氣與自己被圍住無關,而是一個家長看到自家的孩子在別人手中受了委屈的那種生氣。子卿早就知道鴻乾雖身為太子,可在宮中不得重視,便是近衛隊是皇帝的貼身守衛,可臣子到底是臣子,以前自己雖將近衛軍交給了那人,可近衛軍的人哪一個人見了自己還不是恭恭敬敬的,雖不再惟命是從,可該有的尊重一點都不少。

而此時近衛隊的如此強硬的態度,擺明就是欺負年少而又無權無勢的太子,若非是那人不重視鴻乾,誰人敢如此的藐視大煜朝最尊貴的太子殿下,當年自己還在位時,誰人敢給鴻乾半分臉色,慢待鴻乾半分。在這一瞬間,子卿有不顧一切也要帶走鴻乾的沖動。

子卿身形才一動卻發現自己還被人緊緊的攥住了手,子卿側過臉不解的看向雲觴,雲觴回過臉來安撫的一笑:“便是孩子也有長大的時候,你不可永遠保護他,知道嗎?”

鴻乾卻如發狠般的突然沖入包圍圈,劍身一轉指向近衛隊的眾人,小小的身體擋住了子卿三人:“若要拿他們,便從本太子的屍身上踏過去!”

子卿聽到這樣的話,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癢癢的很漲,似乎有什麽快要流出來了,他從不知道自己抱來的那個瘦弱不堪的小孩,只會窩在自己懷裏打呼嚕的小孩,只會追著叫自己十一叔的小孩,在什麽時候,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已經長大了,已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子卿松開了與雲觴握在一起的,從身後摟住了鴻乾,握住了他手中的短劍,子卿有些情不自禁的摟住了自己養大的孩子:“乾兒,莫要胡鬧了,趁著你父皇還不知道快些回宮去。”

鴻乾轉過臉來,有些委屈的說道:“我不是胡鬧,我只是想保護十一叔,就像十一叔以前保護我一樣。”

若不是被人團團圍住,若非時機不對,子卿定然會抱住鴻乾親了又親,可此子卿知道自己在做出此事對鴻乾來說已是困擾,一個太子殿下,一個亂臣賊子,子卿本來很高興的心不禁有些酸澀,鴻乾明知道今日一別後會無期,明知道救下眾人以後只會讓自己與隆帝更加的離心,讓自己的處境更加的艱難,他卻還要急匆匆的跑過來。

子卿慢慢的放開了鴻乾,退後了兩步,與雲觴站到並排:“太子殿下還是快些回去吧。”

鴻乾回過頭來,滿眸不可思議的看向子卿,許久許久,糯糯的開口道:“十一叔……你叫乾兒什麽?”

子卿狠心撇開眼:“我不需要太子殿下的施舍,殿下還是離開吧!”

鴻乾慢慢紅了眼,也倔強的扭開了頭,再次看向近衛隊隊長:“快讓開!不然本宮殺了你們!”

“太子殿下好生威風,朕若是不讓開,你是不是連朕都要殺?”隆帝一步步的從人群走出來,他似是來的極為匆忙,身上還穿著明黃色的繡九條金龍的朝服,漆黑的長發也只是用明黃色的發帶整齊束了起來,他身後的劉福還托著十二梳的冕旒,看那樣子是下了朝不及換衣袍便趕了過來。

鴻乾拿著短劍的手抖了抖,看著隆帝怯怯的叫了聲:“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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