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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悅君兮不自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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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悅君兮不自知(四)

雲觴在子卿精心的調理下,不但身體好了,精神也好了許多,臉色更是大好,只要每日多和子卿相處一分,雲觴便會多一份驚喜,以前兩人一起逃亡時雲觴雖知道子卿會照顧人,可那時兩人不過是朋友關系,子卿自是和自己保持著距離,便是好,也只是照顧和被照顧的關系,子卿從來不會做出任何逾越朋友界限的事情。

如今,兩人情定,雲觴只覺得那種不動聲色卻甜蜜到骨髓的幸福在日覆一日中逐漸的增多,雲觴便是知道子卿用情至深,便是知道那人對隆帝有多好,可卻親眼見到的時候卻少之又少,而且傳聞和親身體會又怎能一樣。

雲觴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體貼到這種程度,一個人可以為另一個人著想到這種程度,只要你稍稍露出一點疲憊,他便會輕拍著你入睡,他會因怕你不適而忍住欲望,因為你胃口不好,便會變著樣做菜給你吃,因你的習慣而改變自己的習慣,因你一個笑容而傻呵呵的笑上半天,因為你一句誇獎便會抱住你撒手,像一只愛撒嬌的小狗,因為你一個眼神,便會像一只呆兮兮的魚兒一樣乖乖上鉤,因為你的疼痛和不適而自責懊惱,因為你皺了皺眉頭,便會緊張兮兮的問東問西。

全天下的富貴榮華都不在他的眼中,因為他眼中只有你一個人,只能容得下你一個人,只對你一個人好。

這樣一個人,居然有人不知道珍惜,親手將他推到自己懷中,這一刻,雲觴無比感謝將他帶入宮的師父,感謝那些讓自己遇見他、讓他愛上自己的磨難,雲觴甚至想大聲的告訴全天下這個人愛著自己,甚至想親口謝謝隆帝,多謝他的不珍惜,多謝他的有眼無珠,多謝他高傲又高貴的個性,還要謝謝他那顆至今懵懵懂懂不懂愛情是什麽的心。

長塌上,雲觴拿在一本書坐在子卿的懷中,輕輕晃動著□的雙腳,雲觴幾次將那一雙冰涼的腳收入薄被中,卻幾次都被人不動聲息的伸出去,當子卿再一次將那人的腳拉回薄被中,雲觴不禁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書卷:“很熱。”

子卿將那雙腳固定在自己的腿間,低聲哄道:“這都快入冬了,雙足上有很多極重要的穴位,不能輕易著涼,而且你睡眠不好,又貪涼,我每日讓你泡腳一炷香便是想讓你睡的沈一些,醫書上說雙足具有運行氣血、聯絡臟腑、溝通內外、貫穿上下的功能,你便是為了讓我少擔心一些也要註意自己一些。”

本該讓人煩躁的嘮叨,可聽到雲觴的耳中卻分外的順耳,他挑了挑眉頭,美眸流轉,嘴角含笑,柔聲道:“是嗎?……”

這故意拉長的兩個字,聽在子卿的耳中分外的誘惑,子卿咽了咽口水,有些艱難的點了點頭,不等子卿再說話,雲觴的□的腳,便隔著褻褲慢慢的磨蹭著,子卿的腿上的肌肉卻立即僵硬了,他的手緊了緊卻沒有動,雲觴自然能感覺子卿的壓抑,轉過頭來壞意的在子卿的頸窩吹著氣,臀部輕輕的磨蹭著那在自己身下逐漸蘇醒的欲望。

子卿悶哼了一聲,單手摟住了雲觴的腰身,將他固定在懷中,雙腿將雲觴使壞的雙腳夾緊固定住,啞聲道:“好雲觴,別鬧了……”

雲觴瞪了子卿一眼:“怎麽,莫非本座還入不了你眼。”

子卿根本受不住雲觴這有意和無意的勾引,緊緊的將在摟在懷中,苦笑道:“你明明知道我是舍不得,你身上的傷才好一些,我不想再傷了你,而且你最近要安排出城的事情,我怕你太過勞累。”

雲觴微微一怔:“怎麽,你就那麽想離開這裏嗎?”

子卿輕應了一聲:“眼看著就便要入冬了,這裏太冷了,我想回寨子裏,去年……今年我想和你單獨過一個新年,只有我們倆個,我不喜歡這裏,甚至也有些厭煩,而且隆帝最近越來越沒有耐心了,我也怕他鋌而走險,到時候起了玉石俱焚之心,我很擔心你……”

雲觴考慮了許多,卻獨獨的忽略了這人感受,雲觴這一刻不禁有些自責,這人總是無時無刻的為自己著想,而自己卻為了私心,為了炫耀卻根本沒考慮他的心情,是呀,這宮殿曾禁錮了他十年,又給他十年的磨難和傷害,如今了無牽掛,又擔心隆帝傷害自己,自是想早一日離開這傷心地,他一定十分急切想要新的安定平淡的生活,卻因為要顧念自己,一次也沒有提起過。

雲觴雙手環住了子卿的腰身,整個人伏在他的胸口,靜靜的聽著他的一下一下的心跳聲,許久,一只手覆在了他的心臟上:“這裏還疼嗎?”

子卿楞了楞,想了片刻才知道雲觴再問什麽,忙寬慰道:“早不疼了……你莫要難過,我以後再也不會為了你之外的人傷害自己了,這半片心瓣算是還他的解救之恩,若是他沒有帶我出廢殿,也許我們便不能遇見了。”

雲觴悶悶的應了聲,再次懊惱當初師父帶自己去廢殿的時候,自己為何會嫌棄這個人,甚至不屑多看他一眼,若知道此生定然要和這人糾纏一生,會栽在這個人的手中,當初便是拼了命也要帶他出來。

子卿不知道雲觴在想什麽,可是能感覺他的情緒低落,張口想再安慰幾句,卻看見顧憐陰沈著臉進了門,子卿還沒開口詢問,雲觴卻先開口道:“你不是今晚煮小湯圓給我吃嗎?都弄好了嗎?”

子卿搖了搖頭,雲觴擡手給子卿整了整衣袍:“快去弄吧,我有些餓了。”

子卿忙點了

點頭,臨走之前仍不忘記給雲觴拉了拉身上的薄被。顧憐見子卿出門遠去,伸手將門關上了,子卿也中薄被中起了身,將聲音壓低問道:“怎麽了?東西沒找到嗎?”

顧憐道:“東西拿到了,多虧了小太子的幫忙……今日我出去打探了一下,四處城門防備的十分嚴謹,你說的那幾處密道一早便被人堵死了。今晨我去東宮給太子送藥時,太子說他似乎對那蠱毒起了疑心,不過卻被那個什麽齊太醫給否定了,雖不知道齊太醫為什麽幫我們,但是這事也隱瞞不了不久了,我看以防夜長夢多,咱們還是早日離城的好。”

雲觴瞇了瞇眼,冷笑道:“本座早該想到了,嘗過那種甜後,又怎肯罷手,平日裏自己怎麽打罵都可以,若真的失去,本座想隆帝可能會發瘋,他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暗地裏卻將皇城把手的如此嚴實,可見是如何的在乎。”

顧憐急聲道:“此時哪裏還是拈酸吃醋的時候,既然已經拿到東西,便聯絡你的暗衛,快些走吧,如今皇城外都已銅墻鐵壁了,莫說這皇宮了,這次便是要走,也定然代價不少,而且那些死士畢竟還是大煜朝名下,並不一定對你一個人忠心,所以咱們以前想的那個辦法必定不能再用了。”

雲觴斬釘截鐵的說道:“那些死士名義上是大煜朝的,其實都是國師府豢養,他們自小到大便只認國師不識皇帝,人數雖然不多,但是帶咱們出皇城的本事還是有的,本座會盡快安排一切的,你收拾收拾,快則三日滿則五日,咱們便啟程回雲南。”

此時守住城門的並非是一般的守衛而是軍隊,顧憐聽出了雲觴的話中的意思,這次這些死士的性命已被雲觴舍棄了,但是讓顧憐想不明白的,本來還不著急離開的雲觴為什麽會那麽突然地想要離開,而且如此的急匆匆的。

顧憐想了想說道:“你不是說鎮守邊關的蘇清陌在過一個月便要回京了嗎?他不是主動來信要幫你和子卿嗎?我們不如再等一等,等他回來後,到時把握會大一些。”

雲觴搖了搖頭:“不妥,蘇清陌乃子卿的故交好友,若是被我們連累,子卿定然會自責,而且蘇清陌自小便是有志向有抱負的人,不會年紀輕輕便過歸隱山林的生活,所以我們因一己私欲毀了他的前途,本座和他不一樣,絕不會做會讓子卿傷心的事,所以離去之事,一定要在蘇清陌趕回來之前,這樣也不會連累他,書信也已被本座燒毀,所以此事還是不要讓子卿知道了。”

顧憐點了點,從懷中將一個墨綠色的玉盒掏了出來:“據我所知這天下可就這麽一枝未及草了,這東西是當年那小兔崽子找給隆帝的,也多虧隆帝不懂它的用處,不知道咱們故意拖延時間就是為了尋它,否則哪有那麽容易得手,這東西你定要收好,那小兔崽子的命全在這棵不起眼的小草上,若是丟了……”

雲觴小心的接過玉盒,將他貼在胸口放好:“放心好了。”

當屋內一點聲音都沒有的時候,子卿慢慢的離開的窗口朝廚房走去,他的眉頭輕輕的皺著,一雙杏眸中說不出的擔憂,他看了一眼摘星閣的出口的方向,似乎在想到了什麽,眼眸陡然一亮。

這兩日裏,子卿幾乎見不到雲觴的人,而隆帝傳喚的聖旨已經一日三次的往摘星閣送,雖然子卿對那些人置之不理,可子卿總感覺那些人來摘星閣絕非送旨意那麽簡單,若真是傳召旨意往日裏都是劉福來送,可這兩日來的人卻不是劉福,甚至不是一般的宮中太監,子卿雖不會可也能從那人輕盈的腳步中看出來人是個高手,好就好在,雖然那人知道雲觴不在,卻沒有動過手,每次都是來去匆匆。

子卿不想雲觴擔心,所以到了晚上看見疲憊的都不想說話的雲觴,總是盡量的讓他安心一些,而且子卿也知道雲觴有在自己身邊留下了人,若有異常他也早有察覺,總而言之,這兩日子卿過的平靜也莫名的緊張。

今日是第三日,也是子卿送出信的第三日,可要等的人卻沒有來,子卿說不出失望還是什麽,雲觴一早就便離開了摘星閣,雖然雲觴沒有說什麽,可子卿也知道這兩日他們準備好了便要離開,說到離開皇宮,子卿心中總是湧動著什麽,沒有不舍也沒有傷心,卻有種莫名的沖動和喜悅,恨不得沖出去摘星閣告訴宮內所有的人,自己要離開再也不回來的消息。

子卿知道自己不能離開摘星閣,雖然他在走之前想見一見鴻乾,可他卻要忍住,想著這一走便是和鴻乾的永別,子卿心中又有種說不出是悵然若失,畢竟即便了與那人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可鴻乾卻是自己一手養大的。

子卿清楚的記得鴻乾學會的第一個稱呼,便是‘十一叔’,臨的第一個字帖都是自己手把手教的,兩人在一起的一千個日子裏,坐在一起的時候,鴻乾總喜歡爬到自己的懷中,睡覺的時候會不自覺的窩在自己的懷中,想到那小小身軀無比信賴的依靠著自己的時候,都讓子卿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於暖意。

子卿知道自己此生不再會有孩子,可卻因為與鴻乾的三年的相處,子卿的內心深處卻是極喜歡孩子的,他從鴻乾的身上看到了孩子的純真和善良,只要你對他好,不管別人怎麽說,不管你怎麽窮兇極惡,不管你多麽的心狠手辣,他卻依然對你好,依然認為你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他會無條件的愛著你,原諒你一切的

過錯和不小心對他的傷害。

子卿也想帶著鴻乾走,不想將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留在這吃人的地方,可子卿卻不能,榮華富貴和權勢滔天固然對自己已經不重要了,可鴻乾的人生才開始,自己又怎麽替他選擇呢?因為那人已不能再生育,大煜朝也不能沒有鴻乾唯一的血脈了,最主要的便是子卿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了,若是活著他能保證永遠愛著這個孩子,可過不久若是死了,這個跟著自己離開皇宮的孩子又該何去何從呢?

子卿有些難過的閉上雙眼,雖然知道終將分離,雖然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可子卿想到終其一生再也不能見到這個很乖很乖的孩子,心中還是很難過很難過,畢竟那是自己一口飯一口飯餵大的孩子,子卿怎麽忍心將他送到別人手中受苦。

隆帝悄悄的進門,邊看到子卿手握著毛筆出神的紫毫望著窗外出聲,隆帝一步步的走進,不知為何心跳卻止不住的加快著,當他看到子卿面前的宣紙上,寫著一遍遍的‘鴻乾’兩字時,隆帝心中有些失望,轉瞬間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卻勾了起來。

璟奕一步步的走過去,將聲音壓的極輕:“子啟想鴻兒了?”

子卿一個激靈,手中的紫毫應聲落地,他驟然擡起頭來看向來人:“你怎麽進來的!”

璟奕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子卿態度,反而笑道:“天下之大莫非皇天,朕自然是想來便來了。”

子卿滿臉防備的看向璟奕,又看向窗外,卻不見外面有絲毫的動靜,子卿心中暗暗起疑,若是平日裏莫說是隆帝來此便是傳旨的人來,都會有人提前通報,可此時窗外卻是無聲無息的。

璟奕上前一步坐到了子卿身旁,低聲道:“那些死士已被人引開了,那賤人此時更是忙的不可開交,此時,哪裏還有人能顧得上你?”璟奕說話間便摟住了子卿。

子卿一驚便要朝後退,可璟奕卻擡手點住了他雙腿的穴位,一把將子卿禁錮在懷中,當熟悉的味道再次將璟奕籠罩時,璟奕這一刻卻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當真正的抱住這個人璟奕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璟奕在子卿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子卿身上氣息瞬時將一顆空了許多時日的心填滿了。

璟奕從來沒有主動抱過眼前的人,以前自己生病的時候,不管是洗澡擦身餵湯餵水,這人從來不假人手,若是陽光好一些的時,他便會抱自己出去曬一曬太陽,只是那時他若是看似瘦弱,可一雙肩膀卻極為有力,病重中自己靠在他的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並且深深的相信他一定會治好自己,可自己卻從不會伸手也抱住他,不光是因為是自尊,還有很多說不出的東西,其實最大的原因便是自己從來沒將他當做親生兄弟。

璟奕當初雖然一時起了玩心將子卿帶出了廢殿,但內心深處卻從來沒有承認過他,一直認為他真的是人們口中的野種,而他得到的一切不過是自己不經意的施舍,這樣卑賤的一個人又怎值得自己伸出雙手去擁抱呢?

這次,這人回來,璟奕一直都想伸出手,嘗試著抱一抱這個人,這個想法一直持續很久,可卻因為種種的原因、習慣、還有原本的堅持,璟奕最終沒有伸出手,雖然此時懷中的人肌肉緊繃,甚至在用力掙紮想脫離自己的鉗制,可璟奕卻發現這人身體和自己想象的一樣真的很軟很軟,軟到能包容自己的一切。

璟奕就這樣靠在他的肩頭,想哭有想笑,隱隱有些後悔,為何當初自己卻從來不願伸出這雙手來,原來只是這樣輕輕的抱住一個人,便能感到如此巨大的滿足,璟奕覺得自己錯過了許多許多,這些許多讓他十分懊惱,可璟奕心中更多的喜悅,因為璟奕覺得自己與這個人還有很多將來。

璟奕附在子卿的耳邊輕聲道:“你想朕了嗎?”

子卿掙脫不開鉗制,怒聲道:“放開我!”

璟奕仿佛沒有聽到子卿說話一般,情不自禁的蹭著子卿的側臉,想了想才說道:“朕……朕這段時候有些想你呢。”

子卿一楞,心中的厭惡不減反增,冷笑一聲:“多謝陛下擡愛,可惜子卿心中已有鐘愛之人,受不起陛下的施舍!”

璟奕卻低低的笑出聲來:“你以為朕不知道嗎?你心中的人從來只有朕一個人,朕知道你還在生氣,以前的事,朕也許有錯,可你也不能太驕縱了,鬧一鬧脾氣也就算了,怎能和那賤人滾上床呢?你以為朕真舍不得重罰你嗎?”

子卿非常想吐,子卿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終於知道隆帝原來竟是如此的自以為是,這一刻,子卿不禁想嘲笑以前的自己,居然被那些光環照瞎了眼,居然以為這樣一個無恥自私又剛愎自用的人,會是解救自己的天神。

子卿冷笑數聲:“不,我沒有生你的氣。”子卿將聲音壓的極低,“若因為那麽個下賤至極的人生氣,確也太不值得了。”

璟奕聽了上半句,一顆心說不出的甜意,可當聽完下半句實心中卻驟然刮起了一場風暴,所過之處只感覺傷痛難耐:“淩子啟!……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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