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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遠又如此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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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遠又如此近(二)

子卿不敢與劉福對視,捂住衣服破的地方,目光呆滯的默默的站到一邊,劉福一見子卿的臉大吃一驚,本來巴掌的小臉已腫的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一雙杏眸早已成了一條縫隙,嘴巴也腫的厲害,周圍還有血漬。

劉福輕輕的和璟奕說著什麽,子卿覺得自己什麽都聽不見,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身體裏死去了,曾經的火熱,曾經的執著,曾經的不顧一切,好像被什麽燃成了灰燼,只餘冰冷。子卿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個人身邊,一生一世……永生永世的不回來。

一聲悶響將子卿拉回了現實,只見劉福不知為何跪在了床旁一下下的磕著頭,子卿有些驚慌的看向璟奕,正對上璟奕的鳳眸。

璟奕看見子卿的臉時也是一驚,眼中的愧疚一閃而過,畢竟剛才璟奕情緒太過亢奮,並沒有註意到下手的輕重,如今看到那人畏畏縮縮的不敢過來,璟奕不知為何只感覺心中疼的厲害,他皺了皺眉頭,斥責道:“你居然讓別人碰朕……”

“不、不敢……”子卿不等璟奕說完便不清晰的求著饒,跌跌撞撞的跑到龍床旁,哆哆嗦嗦的給璟奕收拾起來,忙碌了一陣子,連帶將床上的物品都換了以後,子卿再次縮到一邊,時不時的擡起頭,警惕的看向躺在床上的璟奕。

璟奕在床上吃了些東西,看了會折子,只感覺無趣,偷偷的側過臉看向那子卿,只見子卿衣衫襤褸衣衫襤褸的站在一旁,他的臉頰下還有新的血跡朝下滴答著,腫脹不看的臉已有些發紫,雙腿有些發抖。他的手捂住衣袍破的地方,只剩下一條隙縫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他心裏的想法。

如此狼狽的子卿,璟奕的心鈍鈍疼,他輕咳了一聲,卻見子卿聽到自己的咳聲,沒有噓寒問暖也沒有緊張的拉著自己問怎麽了,而是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恐懼的偷看自己,璟奕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好像再多看子卿一眼,便忍不住落淚,他無力的揮一揮手:“不用伺候了,下去吧。”

子卿懷疑的看了璟奕一眼,當發現自己沒聽錯的時候,慢慢的轉過身軀,當走到門旁一剎,迫不及待的跑了起來,那沈重的腳步聲,很快便聽不見了。

璟奕有些頹廢,似乎連生氣都沒有力氣了,他看向劉福:“你去給他送幾件時令的衣袍,順便給他送點吃的,別讓他再穿太監服了,看著不舒服……也別讓他穿得太好,平常的粗布衣袍就可以,吃食也別太好了!”

劉福聽到上半句眼前一亮,可聽到後半句,也就死心了,方才劉福就站在門外,對屋內的情緒雖算不上一清二楚,可也八九不離十了,後來又見子卿腫著臉出來,那樣子似乎也是死心了,此時便是隆帝想挽回也十分困難了,更何況他此時還無半分悔過之心……算了算去,兩人也不可能好了,其實好不好也沒多大關系了,那人也不是多願意活了。

子卿回到廢殿褪去那被撕扯的不成樣子的衣袍,赤身裸體的站在井水邊沖洗了很久,可他仍然感覺自己很臟,很下賤,冷水一遍遍的澆在身體上,不感覺寒冷反而有種舒暢,似乎這樣就能將自己從身到心都洗刷幹凈,一直洗了一個時辰。

子卿才赤著腳走回了屋內,筋疲力盡的躺在床上,子卿什麽都不想想,可渾身如車碾過的疼痛卻提醒他的不堪他的恥辱,臉上是木木的疼痛,和頭上的傷口是刺痛,身上是無力的酸痛,各種各樣的疼都是那人給的,都是那個自己捧在手心怕摔著,含在嘴裏怕化了的人給的。

若是今天之前,或者是三個時辰之前,子卿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心中還隱藏著憧憬和期盼,可此時子卿心中什麽也沒有了,有的只是絕望,他甚至想,幹脆這樣死了,這樣也不必再看到他,再受那些不應該屬於自己的苦,他不該這樣對自己,便是不為了那些救命之恩,不為了讓位之恩,只為了當年那點情誼,他也不該這樣對自己。

子卿現在只想睡覺,就這樣睡著了,自己的生命裏再也沒有這個人,再也不要見這個人,最好是……最好是一開始就沒遇見這個讓自己如墜魔障的人最好了,若當初自己沒有拋下雲觴回來,是不是……心中的那些美好便不會被打碎了呢?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這樣連靈魂都在疼的苦。

璟奕在兩人歡!愛時,便是愛!撫,下手也十分沒有輕重,導致子卿身!上!青青紫紫很多,這些都落在等子卿睡著後進來的二人眼裏,雲觴自是心疼不已,甚至摸過子卿身上的傷口都是顫抖著。

這個時候的雲觴,心中再也沒有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氣惱,只想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顧的帶著這個人離開,遠遠的離開,什麽仇什麽恨都不在意,心中那股氣也散了,只要這個人好好的都可以,什麽都可以。

顧憐給子卿全身都上好藥,又仔細的給子卿把了一次脈卻沒有摸出來雲觴所說的癥狀,不過較之以前子卿身上多了一股若隱若現的寒氣,可這極其微弱的寒氣並不能影響什麽,顧憐知道子卿不會對雲觴說謊,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對子卿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不管是頭骨還是頸動脈,當顧憐摸到子卿背後的脊椎時,手微微一頓,子卿的整個脊椎都比別處要涼許多,那些涼氣是從肌膚內力透出來。

顧憐在整條脊椎骨傷摸了兩個來回,才放下了手,本來對子卿的怪怨也煙消雲散了,她滿眸憐惜的看向子卿,這樣下在脊椎骨內的寒毒,會一點點的侵蝕神經,讓人慢慢的失去所有的感覺,但是最痛苦的還是被下毒的時候,那是被活生生的將毒水打入脊骨的骨髓內,他什麽也沒告訴別人,若非是雲觴在水鏡中看到他被人挑了手腳筋,恐怕連這些都不知道,那人實在是太歹毒,莫說是他對他情深意重,便是他明知道是死路一條,還連夜千裏迢迢的從雲南奔回來看他,他也不能下這樣的死手。

雲觴聽顧憐說完也沒有說話,半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遮蓋了全部的心思,他伸出手去將子卿摟在了懷中,用被子緊緊的裹住他,手指輕揉著他臉上的瘀傷,雲觴自回來便感覺出子卿已經瘦了,可這樣講他抱在懷中,卻感覺不出來他的重量,那麽輕那麽輕,自己做夢都想念的人,自己不顧一切都要奪回來的人,卻在別人手裏受了那麽多的苦。

雲觴多想搖醒子卿,告訴他,問他,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對那麽一個人,那麽一個畜生都不如的人,如此的死心塌地,如此的不顧一切,你不會回頭看看嗎,有人在等著你,有人一直在等著你啊……

雲觴後悔死了,後悔年少時期為何要傲氣如斯,為何要對他不屑一顧,要不,那時帶他走出廢殿的人是自己啊,師父給了自己最早也是最好的機會,為什麽……為什麽要錯過呢?

睡夢中的子卿感覺到一股舒服的氣息將自己包圍著,這氣息讓子卿感覺非常安全,也非常舒心,不禁又朝那人懷中紮去,這樣無意識的動作讓雲觴整顆心都顫了顫,當對上子卿紫黑色的臉時,淚水蜂擁而出,滴落在懷中人的臉上。

顧憐能感覺到雲觴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讓人窒息的悲傷,他雖是極力壓抑顧憐還是能感覺他的手指在抖動著,似乎怕失去一般,將懷中的人摟的那麽近,那麽緊,恨不得將那個人嵌在自己的身體,可顧憐卻並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個人,那種被打入脊椎的寒毒,顧憐也沒有把握能逼出來,只有暫時壓制住,回去再研究別的辦法。

許久的沈默,雲觴深吸了一口氣,眸中的脆弱一閃而過,輕聲道:“你說,他現在願意跟我走嗎?”

顧憐雖是不願承認,可到底還是搖了搖頭,雲觴點了點頭,甚至連責怪懷中的人力氣都沒有,許久嘆息道:“再等等吧……”

子卿安生的睡了一夜兩天,覺得自己睡覺的時候想了很多很多,可醒來的時候又感覺自己什麽都沒有想過,可他卻明白了該明白的,他知道自己和璟奕是永遠不可能的,心中也就沒了半分奢求,有時坐在那裏會想,自己如此的為一個人,這麽一個人折磨自己,也許並不值得,是的……也許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值得不顧一切,傾盡所有。子卿也不想逃走了,畢竟心脈如何,自己最是清楚,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性命,去哪裏都是一樣,廢殿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死在這裏也十分安心,但是如果不用再面對那個人就更好了。

子卿再次醒來時只感覺神清氣爽,不但身上的傷口好了不少,就連脊椎都好了不少,兩日的沈睡也沒有絲毫的饑餓感,卻覺得沈重的身體也輕盈了不少。子卿知道這是因為身後的脊椎上的毛病終於要好了,雖說是不在意,但是到底不用日日受疼痛折磨了,整個人看上去自然精神了不少。

子卿醒來醒來的那日,劉福便再次來到了廢殿,送來了粗的磨人的長褲和短衫,子卿在外住了一年多,又怎能不知道這些長褲短衫都是一般大戶人家最下等的仆役穿,只是這料子甚至沒有那些人的好,可這些子卿都不在意了,現在在子卿的心中不管是吃什麽還是穿什麽都無所謂,只要璟奕不來找麻煩,只要璟奕不讓自己過去怎麽都好說。

又過了幾日,子卿遲鈍的發現自己的吃食裏面甚至連普通的面粉都沒有了,大多的時候都是很難聞的黑色的面團,可那面團沒有面粉的清香還透著一股怪味,子卿終於知道為何劉福看見自己總是躲躲閃閃的,想來又是那人的主意。

子卿一點不感覺傷心和難過,卻不禁想笑,這人是挖空了心思不讓自己好過,宮中用的抹布都比身上的布料好,這些吃的自己從小到大挨了那麽多次餓,也沒吃過這樣難以下咽的糧食,倒是費心了。

璟奕休整了兩日才能下床,照樣的上朝,照樣的寵幸宮妃,裝作忘記了那日,以往劉福總是不自覺的便會給璟奕說說每日的情況,可這幾次讓劉福傳旨,回來只回覆了旨意已帶到,卻對那人的情況只字不提,這些讓璟奕暗暗氣悶,越是想變著法子折磨子卿了。

璟奕暗想看他能堅持幾日,以往只要璟奕想折磨子卿,劉福總是會替他求情,可現在劉福聽到璟奕的旨意轉身就走,箭步如飛的朝廢殿方向走,這些也讓璟奕感覺很訝異,有時旁敲側擊,都被劉福不軟不硬的迂了回來。

就那麽過了幾日,璟奕只感覺心浮氣躁,做什麽都沒有心思,動不動都就大發脾氣,哪怕看見梁秋懷都忍不住想挑剔,總是感覺他不夠體貼,不夠細心,甚至不知道怎麽照顧自己,甚至歡愛的時候都感覺不到那種從心到身酥麻的滿足感,也沒有那種淋漓盡致的舒暢和滿足。

璟奕甚至不能看見他的臉,不能聽見他的聲音,明明還是天真嬌媚的樣子,可璟奕總是忍不住想那個臉色蒼白的人,只有想著那個人在自己身上,才能噴發出來,每次寵信妃子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璟奕後來再也不去妃子處了,每日直到徐貴妃處坐一會便早早回寢宮了,一直到第七日,璟奕再也坐不住了,命劉福將子卿帶了回來。

劉福雖是垂著頭應了,可嘴角忍不住帶著諷刺的上揚了,劉福早預料這人堅持不了幾日,此時劉福對璟奕也死了心,自然也不指望他對子卿多好,更何況,子卿現在過的也不錯,劉福知道雲觴和顧憐每夜都會去廢殿,雖是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可子卿的身體卻在這缺衣少食的情況下,迅速的恢覆著。

已是深秋,璟奕沐浴出來,漆黑的長發還滴著水滴,他慵懶的半躺在貴妃塌看向對面的人,在子卿進門的那一剎那,璟奕只感覺自己心砰然一動,那人不似前些時日那般沒有生氣,幾日的功夫讓他皮膚白了不少,有種隱隱的紅潤,嘴唇上也非常濕潤,一雙水潤潤的杏眼也恢覆了幾分神采,本來雌雄莫辯的臉上多了幾分陽剛與堅毅,此時他沒有像往日那般畏畏縮縮,而是不卑不亢的站在自己的對面,明明是一身粗布衣衫,讓人璟奕感覺此人高潔不可褻瀆,這種種的種種都讓才沐浴以後的璟奕情動不已。

璟奕在長塌上動了動,衣袍裏露出□的雙腿,可子卿沒有像平日那般噓寒問暖,也沒有起身為自己擦幹濕發,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擡起來,只是站著,像個木頭樁子一般站在自己的對面,這一瞬間,璟奕內心深處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麽,可璟奕卻將那種奇怪的感覺強壓了下去,不願承認,甚至不肯再有這樣的想法,不管怎樣,璟奕的好心情是沒有了,甚至有些說不出的憋氣,甚至不齒自己的想法,眼前的這個人,只不過是個被人丟棄的廢子,若沒有自己他甚至一輩子都走不出那四方的小院子,他不知感恩也就罷了,憑什麽還給自己臉色看!

璟奕壓住了怒氣,輕聲道:“子啟過來。”

子卿思索了片刻還是說道:“陛下叫錯了,我叫子卿。”

璟奕看向不卑不亢的子卿,心中氣怒無比,幾乎是蹦下長塌,二話不說的將子卿拎上了龍床,快速的放下龍帳。

劉福不動聲色的站在門邊,將宮女太監揮退了,劉福垂著頭聽見隆帝的怒斥聲,還有肢體摩擦的的聲音,片刻便沒了聲響,卻時不時能聽到拍打皮肉的聲音,後來的後來,幾乎和那一天一模一樣,半個時辰後,劉福端來了溫水,子卿木木的下了床,才有些好的臉又腫了,衣領遮不住的地方還有淤青。

璟奕如饕餮的貓兒一般,瞇著眼軟軟的躺在床上,慵懶的說道:“還不快將這些臟東西給朕弄幹凈。”聲音中還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魅惑和沙啞。

劉福看見子卿的動作僵了僵,還是默不作聲的絞了絹布坐回了龍床。

璟奕敞開雙腿,看著那人的手指一點點的進入,將白色的液體按了了出來,璟奕心裏一點都不感覺那東西很臟,甚至感覺那東西從身體流出來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滿足,就好像子卿最後的時刻,情不自禁的悶哼時,璟奕的心都跟著一顫。

璟奕有些後悔了,當初那人初初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動不動便會臉紅,只要自己稍微用一些力,那人都會發出愉悅的聲音,可那時自己聽到那聲音只覺刺耳,便會極為不悅,那人也逐漸知道了自己不喜,這些年來,在床上無聲無息似乎已經成為了他了習慣。

璟奕看著那手指在自己身體內一進一出,慢慢的按壓周圍的皺褶,心頭一熱,,伸手拉起子卿一拽,又將他拉到身側,撕扯著他身上方才穿上的衣袍,璟奕並不是一個性欲強烈的人,當年第一次和徐映秋在一起時,因自己魯莽,讓她哭了兩天,後來幾日璟奕雖是非常想但也要顧及她的心情,再後來便去軍營,西北天高雲闊,一派壯麗景色,璟奕只想做出一番作為,對這些事根本就不算熱衷,再後來回來便和這人在一起了,開始的時候心裏並不是很難放開,可還是很舒服。

開始的一年,璟奕一日需要好幾次才可以……後來逐漸是兩天一次,第二年已是三五天一次,最後的半年裏,五七天一次,長一些甚至是十多天,可那時璟奕一心想篡位,只感覺被人壓在身下是一種抹殺不掉的屈辱,哪裏會過多的留戀這種美妙。

後來那人離開一年,只要感覺身體異樣時,總是會去寵幸妃子,可卻感覺少了些什麽,那日在涼亭子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和別人在一起,都讓璟奕心裏說不出的愉快,那種快感是從內心中溢出來的,如今放開了心情,倒是享受無比回味無窮,似乎,這人在自己的一部分在自己身體內,都讓人說不出的滿足驕傲。

璟奕猛然沈身坐下,讓子卿一驚,掙了掙,璟奕被人打斷了回憶,□一痛,想也不想便是一巴掌,這一巴掌將子卿的嘴角打出了鮮血,子卿不再掙動了,目光呆滯的看著上面瞇著眼的人,這一刻,子卿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可悲,明明心裏根本就不想,可……這人只是稍微動動手,便會……

這樣的自己讓子卿感覺羞辱,感覺自卑,甚至濃濃的厭惡,尤其璟奕嘴角上揚到諷刺的角度,這樣更是讓子卿痛恨自己的無能,這樣的歡愛中,子卿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樂,身體上的快感也努力壓抑著,努力的……忽略。

當子卿給璟奕收拾好一切時,已是華燈初上,璟奕過於勞累已在清洗的時候便睡去了,子卿腳步虛浮的走在宮墻下,有種想要逃離的沖動,這樣的歡愛比打罵子卿還讓他難受,讓他所剩無幾的自尊崩塌的一無所有。無聲的淚順著臉頰滑落,子卿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今日,從未想過一件事會讓自己如此的難受,若是璟奕是報覆的話,他顯然已經找對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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