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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破釜沈舟君獨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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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破釜沈舟君獨去(一)

大年初一,舒適的陽光透過竹窗,暖洋洋的卻有些刺眼,子啟反射性的遮住了身旁的人的的臉,這才慢悠悠的睜開眼,目光有些模糊的看向散亂的四周,當目光觸及到散成一團的酒壇上,腦中閃過一些殘破的片段,他搖了搖頭疼欲裂的頭,擡手便想按一按太陽穴,可卻發現另一只胳膊已沒有了知覺,他垂下眼卻看到一張無比滿足卻有些疲憊的睡顏。

子啟腦海中的那些畫面逐漸的清晰起來,本睡意朦朧的臉逐漸的變了顏色,他不知想到了什麽慢慢的將身上的被子掀開了一個角,只見自己的褻衣褲都好好的穿在身上,不禁輕舒了一口氣。

雲觴因突來是寒冷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抱住子啟的腰的手緊了緊。子啟只感覺身上傳來的觸覺不大對,他楞了楞慢慢的掀開了雲觴身上的被子。陽光下,雲觴凝脂般的肌膚上滿是點點的吻痕,胸前的兩粒茱萸已紅腫不堪,隱隱可見齒痕,腰間能清楚的看到烏紫的手指印,在被下面的雙腿甚至因合不攏而微微張開著。

子啟腦中陣陣轟鳴,四肢麻木不已,雲觴被刺眼的陽光中照的極為不適,又朝子啟身邊靠了靠,也許動的厲害,他有些不舒服的輕吟出聲,子啟機械般的將雲觴蓋好,他的腦海已一片空白,出於本能的穿好衣袍,將雲觴抱到床上,將炭火升起,燒好水給雲觴清理□,當子啟支起雲觴那合不攏的雙腿,看到隱秘的地方,更是一片膽戰心驚,那地方早已紅腫不堪,有已幹涸的白色液體夾雜著血絲,子啟隨即便知道雲觴內裏受傷了,一時間又是羞愧又是內疚最多的還是不安。

子啟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的禽獸,以往與璟奕在一起的何時舍得下的如此……四哥!子啟猛然瞪大了雙眼,手中的溫熱的棉布應聲掉落,此時子啟腦海中映出那張刀刻般的俊顏,還有那微微瞇起的鳳眸,子啟的手抖的更加厲害,他滿眸滿眸的不知所措的目光觸及到床上憔悴無比的人,從來沒有過的滅頂的絕望將子啟緊緊包裹著。

子啟的目光逐漸的渙散著,他忽然站起身來,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轉身朝門外跑去,一口氣來到寨子的最後一家,快速的牽出藏在人家院中已久的駿馬,翻身上馬朝城鎮的方向疾馳而去,一路頭都未回。

雲觴早已醒來,他知道子啟開始的驚嚇,他知道他將自己抱到床上,也知道他剛才的那一抹無意的溫柔,也知道他沒命般的跑了出去,雲觴靜靜的睜開雙眸,看向沒有關的房門,動也不想動,似乎還能感覺到他留在自己體內的液體,可那個人卻頭也不回的跑了。

雲觴很想大笑幾聲,可喉間的疼痛讓他笑不出來,混身上下好像要散架的疼,也讓他笑不出來,他怔怔的望向窗外,咬牙切齒的想著那個人回來,自己定然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他,再也不會因為他有些可憐的眼神或是討好的笑臉心軟半分!

顧憐和子啟說好了,過年期間放他兩天假,可第三天等到日落黃昏也不見子啟的身影,便氣沖沖的沖進雲觴租住的竹樓,乍一進門便感到一絲不妥,平時滿院子的小雞小鴨全都不見了,竹樓內安靜無比,甚至可以說是死氣沈沈的。

顧憐以為兩人出了意外,幾乎是氣急敗壞的沖到二樓,臥室的門並沒有關,快步走進屋內是一片刺骨的冷,顧憐皺了皺眉頭,目光緩緩移動停留在床上,床上躺著一個毫無生氣的人,他雙眸半張似是望著門口又似乎是什麽都沒有看,他本該白皙紅潤的臉卻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顧憐倒吸了一口冷氣,快步走了過去,只見那人身上的被子都沒有蓋好,□的雙腿露在外面:“怎麽回事?!你這是怎麽了!……子啟呢?那小兔崽子是怎麽照顧你的!”說話間顧憐已摸上了雲觴的脈搏。

雲觴的脈搏非常的弱,跳一下要停頓許久,顧憐見雲觴不言不語也不敢多問,連忙將被子給他掖好,雲觴輕動了一下,目光有點渙散的看向坐在床邊的顧憐,許久許久,慢慢的閉上了雙眸,嘴唇輕動了動卻發出極為微弱的聲音。

聲音雖是微弱極了,可顧憐還是聽見他說的話——沒有回來……

顧憐看到這樣雲觴卻有些心疼了,這孩子性格高傲又很別扭,雖是一副高高在上不討喜的模樣,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顧憐在心中狠罵了子啟幾句,反手點住了雲觴的昏睡穴。

顧憐見雲觴睡去,這才掀起雲觴的被子想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傷,當看到雲觴□的身上那些歡愛留下的痕跡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心中又怒又驚,看著雲觴的目光卻更加的憐惜了,只片刻,雲觴不知夢到了什麽,喉間發出低低啜泣的聲音,這種無助的聲音更加勾起了顧憐心中的母性,她安撫的摸了摸雲觴散亂的長發怒聲道:“你切放心,等那小兔崽子回來,老太婆絕對不會讓他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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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京城已有些暖意,西山行宮花園內已郁郁蔥蔥,處處生機勃勃。

子啟騎上那匹馬,靠著原本身上的幾兩碎銀,馬不停蹄的趕回京城,這幾千裏路,心急如焚的子啟只用了不到兩個月,身上的碎銀全部換成了幹糧,一天只吃一頓也只夠吃半個月的,後來身無分文的日子裏,子啟就跟著自己的馬兒吃草根了,等到了皇城外的西山,子啟便將那疲憊不堪的馬兒放跑了,從原先的密道進了西山行宮,一躲便是一個多月。

這幾日本來冷冷清清的行宮逐漸的熱鬧起來,大煜自開朝以來每年的這幾天帝王祭祖的時候便會在西山行宮住上三天。

半個月前陸陸續續從宮中來了一些人,開始打掃行宮,行宮的宮人與宮中來的宮人相互之間並不是很熟悉,子啟便鉆了空子,將以前藏在行宮內玩的太監服找了出來,就這樣進進出出的跟著大家一起忙碌起來。

短短的半個月裏,子啟已得到了許多消息,璟奕在登基後的三個月廣招秀女,如今已納了兩個貴妃,幾個嬪妃,美人更是不知道有了多少,如今品格最高的徐貴妃便是原璟王妃的親妹妹,次之淑妃是璟奕舅舅的女兒,其餘的嬪妃都是些有功的大臣的女兒,如此一來璟奕算是徹底拉攏了人心,皇位再也無人撼動。

子啟乍一聽璟奕納妃的消息,心裏難受極了,可想一想,不這樣又能怎樣呢?自己做那皇位的時候雖有遺詔可畢竟名不正言不順的,那時大臣們尚且還天天上書納後封妃,更何況璟奕這個正派皇子,現在的大煜正統的皇帝陛下呢?而且璟奕初初登基,根基尚不穩,納了這些大臣家的女兒不但安定了人心也拉攏了人,可謂一舉數得,真的沒有什麽不好的。

子啟雖是告訴自己璟奕納妃的種種的好處,甚至一小節一小節的給自己總結出來,可那顆本就難受的心卻更顯淒惶,每每腦海中晃過那日晨起被扔在閣樓裏的雲觴,子啟只想一死謝罪,兩種不同的煎熬,讓子啟的人越顯憔悴羸弱了。

今夜璟奕便要入住行宮了,子啟做出了詳細的計劃,別人許是不知道璟奕會住在哪個房間裏,子啟做了三年的皇帝,知道歷來的慣例,又細心的觀察大家主要打掃那些院子,所以幾乎能篤定,璟奕一定會住在這個房間。

子啟一早便躲在櫃子,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子啟的腿從疼痛到麻木到沒有了知覺,一聲門響,子啟慢慢放輕了呼吸,片刻,便聽到說話的聲音,隱隱約約中,子啟又聽到了那朝思暮想的聲音,一時間竟忘記了呼吸。

黃昏時分,璟奕將眾人都遣退,拉一拉身上的領口,慢慢的躺在床上,以前行軍打仗也沒感覺到累,自從中了那蠱毒後,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這一天的祭祖下來,將璟奕折騰的疲憊極了,身上的龍袍也束綁的厲害,可晚上還有一場與大臣之間的晚宴,雖只是普通的用膳,可皇帝也不能便衣示人。

璟奕按了按太陽穴,耳朵輕動了動,聽到一絲略有略無的呼吸,他猛然坐起身來,側耳傾聽了片刻,這人呼吸如此沈重的不穩,好像沒有武功,並不像刺殺。璟奕不動聲色的走到櫃子旁,驟然拉開的櫃子,緊張無比的子啟猝不及防,大驚之下滾出了櫃子,結結實實的摔了個大跟頭。

璟奕眼看著櫃子裏滾出來了一個人自然嚇了一大跳,又見那人穿著太監服,怒不可遏的喝道:“那個宮的太監,如此的不懂規矩!”

子啟拖著沒知覺的雙腿跪在地上,匍匐在地上,不敢說話。

璟奕見小太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卻不開口,這身影還有這種求和的瑟縮動作,讓他有種恍惚的熟悉,可這種入骨的熟悉讓他更是想發怒,一腳踹出去將子啟掀翻在地。

子啟雙腿沒有知覺,根本不能跑,措不及防的時候已再次摔了出去,一時間胸口那久違的疼痛再次蔓延開來,讓他不禁悶哼一聲。

璟奕本欲踢第二腳卻因這細小的悶哼剎住了腳步,他楞了楞快步上前拽住子啟的頭發,猛的扯了起來,讓人仰起臉,璟奕這一眼望去,滿腹的怒火高漲到了極點,他臉上露出無比猙獰的笑意:“你倒是舍得回來了?怎麽……不是說死也要死在朕身邊嗎?死到臨頭為何要逃走?!”

璟奕的動作早已驚動了外面候著的太監與侍衛,眾人已不顧一切的沖進來,卻見璟奕拽住一個小太監的頭發,臉上的笑容有幾分開心又有幾分猙獰,說不出的詭異。

子啟慢慢的擡起眼簾,一雙杏眼無比貪婪的打量著那朝思暮想的容顏,小心翼翼的吶吶道:“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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